?在普通人眼里,修煉者是最神秘的一類人。
明明只是肉長出來的,怎么能一拳擊斷一棵巨樹,一掌拍碎一塊巨石。
黃夜下山才明白,在羽陽門內(nèi)隨處可見的斷界一級實力,在山下竟然已經(jīng)成了高不可及的強者。
碧吹月在山下游歷半年,自然會明白其中緣由。
但以他的性格,怎么會主動給黃夜一一講解?
好在冷凝寒和筱闕都曾在山下生活過一段時間,對普通人的世界有著很多的理解,黃夜這才了解了許多東西。
原來在羽陽門內(nèi)隨處可見的修煉功法,在這個世界里竟然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沒有功法,就沒有方法去突破肉體的束縛。
也就不要說突破人體極限成為一名修煉者了。
黃夜忽然很慶幸自己從小在羽陽門內(nèi)長大。
他雖然喜歡安靜的生活,但卻不愿意自己的生命因安靜而變得無力,變得頹廢。
碧吹月知道通向紫炎門的路怎么走,也幸虧他知道該怎么走。
因為黃夜三人快下山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忘了和松師叔要一份地圖。
沒有地圖隨意亂走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
特別是這個混亂的江湖之中。
羽陽門的山腳下有一座小小的城。
山城。
平日里羽陽門派出的弟子,或是歷練,或是為門內(nèi)購置一些物品,都會在山城中落腳。
依靠著羽陽門這座龐然大物,山城中居民的生活倒是像不染世俗風塵一般,清凈安逸。
黃夜第一次下山,看到遠處的那片隱隱約約的屋頂街道,露出了一種很歡喜的神色。
碧吹月的拳頭卻下意識的握了起來。
他嗅到了一絲不平靜的味道。
他這副樣子自然引起了黃夜三人的注意。
冷凝寒低聲道:“怎么了?”
碧吹月淡淡道:“有問題?!?br/>
這時正是清晨時分,明晃晃如水般清澈的陽光從山的懷抱中露出第一絲微笑。
腳邊草芽上的露水微微搖晃,似是欣喜,又似是雀躍。
一切都很安靜。
過了良久,黃夜忽然道:“炊煙?!?br/>
那座小小的山城,竟然連一絲炊煙也沒有升起。
對于一座追逐著太陽生活的城市來說,這是一件很怪異的事情。
為何在清晨時分沒有一絲煙火氣息?
黃夜的呼吸有了一絲微微的起伏。
血。
到處都是血。
墻壁上。
街道上。
門前的水缸上。
倒在樹下的黃狗身上。
雙目圓睜,似是半分恐懼半分不甘的人臉上。
這是一座被死亡氣息充斥了的城市。
血染的山城。
黃夜看著面前一個倒在血泊里的小女孩,她的手里還緊緊拿著一個布娃娃。
她應該是想要找媽媽,或者找伙伴玩耍的。
這樣一條稚嫩而無辜的生命,無論是誰。絕沒有理由隨意剝奪。
黃夜感到了一股怒意在他胸口急劇膨脹。
一拳轟在門框之上,只是平淡的一拳。
那棟磚石壘砌的房屋,竟然一瞬間便被熾熱無比的火焰吞沒。
冷凝寒拍拍黃夜肩膀,低聲道:“冷靜點。”
但他的聲音里也滿是怒氣。
筱闕已是淚流滿面。
她不忍心再看這些死去的人們。
他們都有活下去的意義,他們活著,都有著自己的希望,自己的目的,自己的幸福。
無論是誰都沒有權(quán)利剝奪這一切最美好的東西。
四人中,唯有碧吹月還能夠保持鎮(zhèn)定。
也多虧了他的鎮(zhèn)定,他才能夠從這片死亡籠罩的廢墟中聽到一絲微弱的*。
還有人活著。
碧吹月的手微微有一絲顫抖。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能夠完全做到冷漠了。
但直到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還是無法看著無辜的人死去的。
這種帶著淡淡體溫的善良,會一直存在于他的內(nèi)心之中,只要他是羽陽門的一份子,他的善良就不會消失。
碧吹月推開兩根倒塌的房梁。
那兩根巨大無比的房梁,在他的手里卻是像兩根柴火棍一樣。
房梁倒下的時候,彼此撞在了一起。
正是這一秒之內(nèi)的巧妙,保護了房梁下面的人。
這是一個女子。
一個,比天仙還要漂亮的女子。
她的眼睛是比秋水還要清澈的,她的肌膚是比玉石還要細膩的,她的風情是比春花還要嫵媚的。
她的眸子深處,似乎還有一種比夏日還要熾熱的激情。
但她的嬌容,卻是仿似比冬雪還要圣潔。
這樣的女人,只要她愿意,幾乎所有的男人都會臣服在她的腳下。
碧吹月淡淡的目光從她略顯驚慌的臉上掃過,將手中的房梁遠遠拋開,低聲道:“你安全了?!?br/>
竟不再看她一眼,只是朝遠處走去。
這個女子似是很驚訝的看著碧吹月,她是一個自信的女人,也的確有無數(shù)男人愿意為她去死。
但碧吹月這樣冷淡的男人,她從來沒有見過第二個。
黃夜三人見還有一人活著,忙走了過來,筱闕扶起這名女子,見她身上衣衫雖然有些破碎,但所幸只在左腳腕上有一處淤青。
女子看著黃夜三人,施施然行禮道:“多謝公子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們······”
眼波流轉(zhuǎn),腮上卻帶起了一絲絲嬌艷的紅暈,這樣的女人,天生是為了勾引男人而存在的。
筱闕看了冷凝寒一眼,冷凝寒苦笑。
黃夜看著她,臉上帶著的依舊是如春風般的笑意,輕聲道:“沒事了,你不會再受到傷害的?!?br/>
女子的翦水秋瞳看著黃夜的眸子,從這雙眸子里,她又看到了和碧吹月同樣的神情。
雖然滿是溫暖,但卻依舊沒有絲毫被折服的意味。
女子的嬌軀竟然有一絲微微的顫抖。
這種滋味,究竟是失敗還是失望?
筱闕給她纖細的足踝上抹上了一點羽陽門治療跌打損傷的藥膏,笑道:“過一兩個時辰你就沒事啦?!?br/>
嘴里說著,眼神卻是若有若的無飄向黃夜。
她很滿意黃夜的反應。
女人似乎天生就有一種天賦,她們可以用比數(shù)清自己有幾根手指還要短的時間去判定一個另一個女人會不會對自己產(chǎn)生威脅。
女子看了看依舊微笑著的黃夜,清泉般的目光又投向站在黃夜身旁的冷凝寒身上。
三個男人之中,唯有冷凝寒看向她的眼神有一絲不同。
這種異樣,她是早已熟悉了的。
于是她先前被碧吹月和黃夜打擊了的信心,又開始了緩緩的膨脹。
于是她的眼神更柔。
于是她的神情更媚。
冷凝寒笑道:“姑娘,你是這里的人?”
女子低低嘆了一口氣,緩緩地點了點頭,柔聲道:“我本是要和娘一同出去的,哪曾想,還不等我再看娘最后一眼,就······”
冷凝寒微微嘆了一口氣,低聲安慰道:“不要傷心了,活下來總是好的?!?br/>
女子看著冷凝寒,一滴比珍珠還要瑩潤的淚珠劃過臉龐,很難相信這世上竟然能有一名女子,她的眼淚能使整個世界都悲傷。
眼淚永遠是對付男人最好的武器,沒有之一。
“我該,怎么辦······”
“我好怕······”
冷凝寒果然心軟了,拍拍黃夜肩膀,輕嘆道:“要不然,我們帶她走吧,讓一個弱女子呆在這個可怕的地方,終是不好的?!?br/>
黃夜聳聳肩,笑道:“隨你?!?br/>
他的眼神里分明是一種戲謔的神情。
冷凝寒裝作沒有看到。
女子展顏一笑,先前那種悲傷如云煙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能夠讓整個世界都歡喜的笑靨。
黃夜的目光落在遠處的一棵樹上。
那棵樹上懸掛著一個小小的蛛網(wǎng)。
似乎有一個被蛛絲牢牢纏住的獵物正在不斷的掙扎,卻越來越接近死亡。
本書首發(fā)來自17K,第一時間看正版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