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的時候,白薇他們和餐館老板聊天,這才知道,當天剛好是古城一年一度的花燈節(jié)。花燈節(jié)是古城最古老的節(jié)日之一,據(jù)說歷史跟古城的年齡一樣長。
餐館的老板也非常熱情地說起花燈節(jié)的歷史。
幾千年前,古城所處的地方樹木稀少,每年秋初的一段時間,晚上都會有風沙侵襲,遠方歸來的人會看不清城墻在那里。為了讓遠方歸來的人看得清回來的方向,城中的人會自覺地在樓房的高處掛上一展燈。所以每天晚上不論多晚,都會燈火通明。以后,每年的初秋特定的一天,就被定成了花燈節(jié)。
到了晚上,街上的人比白天還多,個個都喜笑顏開的,被五顏六色的花燈一照,臉上更添了喜氣。
白天的古城是歷史悠久和莊嚴肅穆的,晚上的古城卻在萬家燈火下增添了一絲和藹的氣息。
古城的屋頂上,屋檐角,樹梢上都掛滿了各色花燈,有生肖樣的,有花鳥樣的,也有人物樣的,幾個燈籠組在一起就成了一個個八仙過海,嫦娥奔月的故事。在這里游蕩,仿佛穿越時空了一般。
白薇和阮嘉熙兩人就走在古城中心長長的石板路上。在石板路的盡頭,還有猜燈謎的游戲,猜對了就送上一份小禮。
白薇走進,才發(fā)現(xiàn)人頭攢動,大人小孩都在那邊思索著,嬉笑著,氣氛和樂融融。時不時地,有調皮的孩子拿著可愛的燈籠從身邊走過,笑聲隱沒在遠遠的道路盡頭。
阮嘉熙靜靜地站在白薇身邊,等她看完花燈展覽,才牽著白薇走到河邊。當時圍在河邊的人已經(jīng)很多,河面上空星星點點,就象銀河中的璀璨繁星。
白薇遠處看得不真切,問道:“天上是什么?”
“孔明燈?!比罴挝跽f:“古城的人為了祈福而放燈,又叫做天燈?!?br/>
白薇的眼神柔和了起來,輕輕地說:“真漂亮?!?br/>
阮嘉熙低頭,對她說:“寶貝,你等等我,我去買盞孔明燈過來。”說著,放開白薇的手腕,轉過身,去商販處買了盞孔明燈,過來遞給白薇。
晴朗無風的夜晚,只有淡黃色的圓月,河面上有一層淡淡的輕霧,像一層輕紗。抬頭,可以看見無數(shù)漸漸上升的孔明燈,偶爾一絲微風,孔明燈閃閃爍爍,讓河邊的人影變得忽明忽暗。
過了許久,天空中,火光越來越多,帶著人們在心底默念著的祈愿,緩緩地上升。
阮嘉熙看了看四周,低下頭對白薇說:“寶貝,我們也放燈許愿吧?!?br/>
白薇似乎從一場夢中醒過來,點了點頭。
阮嘉熙讓白薇拿住燈底的左右側,而自己則用酒精將脫脂棉浸透后點燃。過了一會,兩人感到孔明燈有上升之勢,便慢慢放開雙手,孔明燈便徐徐飛起,慢慢升高。
白薇閉上雙眼,雙唇微動,像是在許愿。阮嘉熙跟著白薇身后,靠近她,想聽她到底在說什么,可是卻沒有聽清。
二人放的孔明燈在天空越走越遠。那時候偶爾會有一絲風,孔明燈明明暗暗,卻沒有熄滅。
阮嘉熙輕聲問道:“寶貝,你許了什么愿?”
白薇這時候才睜開了眼,卻沒有看阮嘉熙,只是癡癡地望著天空,腦海中忽然想起寺廟中那位老僧人的話,忽然覺得滿是凄涼。
阮嘉熙有些慌亂,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透著凄涼的白薇,一時間沒有了話語。
夜霧從河上漸漸籠到了天空,只覺得一切都模糊了起來。河岸邊人越來越多,卻沒有嘈雜的感覺。陸陸續(xù)續(xù),有人跪在了河邊,虔誠地向上天祈禱。
白薇緊緊地盯著他們放著的孔明燈,心里默默祈禱燈不會滅。漸漸夜深,滿天明燈,如螢光萬點,照亮了黑暗的天空。
阮嘉熙悄悄地說:“寶貝,我們的燈一直都沒有滅呢?!?br/>
白薇聽了,側頭看著阮嘉熙,發(fā)現(xiàn)他正一直地看著自己,目光相觸,皆看到對方眼中有閃閃光芒。阮嘉熙一時情動,又吻住了白薇。
兩個人就這樣,輕輕地,靜靜地接著吻,純粹而安靜。
夜霧漸散,人們的歡語聲也逐漸稀疏,只有一輪明月和滿天繁星般的孔明燈經(jīng)久不滅。
那天晚上回到吊腳樓,阮嘉熙直接抱著白薇去了臥房。他的眼神非常迫不及待,可是動作卻異常溫柔。這不是阮嘉熙第一次如此的溫柔,可是今天的這種溫柔,卻混合了體貼和耐心,不像原來,總是,霸道和激情的。
白薇十分享受這個過程,做了幾次之后,居然沉沉地睡著了。
一覺睡到天亮,白薇醒來,阮嘉熙的手依然橫在自己的腰上,她動了動,還是掙脫不開。
沒有辦法,白薇又開始閉目養(yǎng)神。這時候白薇忽然覺得自己的唇被吻住,阮嘉熙口里還傳出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寶貝別走。”
就在白薇以為他會繼續(xù)的時候,阮嘉熙忽然停了下來。
兩個人就這樣看著對方,擁抱著很久,安靜無比。
忽然,阮嘉熙說話了:“寶貝,你不是問我曾經(jīng)空白的一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
白薇愣了愣,輕輕地問:“你,愿意告訴我?”她心里,的確很想知道他的曾經(jīng),可是,想到當初阮嘉熙生氣地樣子,她又有一絲不確定。
“我從來都不是不愿意告訴你?!比罴挝醯穆曇艉茌p:“只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你說,也擔心你知道了以后會怎么想?!?br/>
白薇搖了搖頭,說:“嘉熙,你為什么會那么想?你這么不相信我嗎?”
阮嘉熙又抱緊了白薇,沉默了。
好久,阮嘉熙一字一句地說:“那一年,我差點弄死了一個人?!?br/>
白薇眼神一片清明,平靜地問道:“想說說,到底怎么回事嗎?”
阮嘉熙說的很慢:“我出生的時候是阮家最小的兒子,而且當時我的母親出身不好,我根本得不到重視。即使自己再努力,再有天賦,也還是被別人忽視。可是……”
阮嘉熙忽然停住,沒再說話,只是又更加抱緊了白薇。
“嘉熙,如果你不想說就不要說了?!?br/>
阮嘉熙搖了搖頭,繼續(xù)說:“當時我很小,卻長得很漂亮,很多人把我當女生看待。我們家族好不容易有一個德高望重的人注意到了我。真的好不容易,我當時高興得不行?!?br/>
阮嘉熙停了下來,白薇小心地問:“他——是怎樣的人?”
“他是個畜生。我當時很相信他,覺得有人重視我了,一定要好好感謝這個人。沒有想到,沒有想到,他卻……”
阮嘉熙的手越抓越緊,白薇心里忽然明白,心疼無比,忙伸手遮住了阮嘉熙的嘴唇:“嘉熙,這些事情,不要再說了?!?br/>
阮嘉熙卻輕輕地撥開白薇的手,說:“當時,我氣不過,差點失手殺了那個人。當時那個人在家族身份很尊貴,我本來是罪無可赦的??墒?,當時好在我很小,而且,我母親很有手段,她把整個事情做得像是正當防衛(wèi)??墒?,代價是,我必須去精神病院待一年,為的就是讓阮家的所有人相信我當時這樣做,是因為精神有些問題。
“沒有人相信,我在精神病院的時候,遇到過什么。而且,那一年,沒有家人來看過我,只有家里的傭人,時不時帶些東西給我。我的母親,也從來沒有來過。”
“那是我最痛苦的一段經(jīng)歷,所以我從不愿意跟別人提起。不過,通過那件事情,我知道了一個事情,我只是我母親在阮家待下去的一個籌碼而已。”
“嘉熙,為什么這么想你的母親?”
阮嘉熙皺了皺眉,說:“這次回家,她那樣對你,你還要幫她說話?”
白薇心里有些難受,沒再說話,阮嘉熙也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抱緊了白薇,卻發(fā)現(xiàn)她身體在顫抖。他抬頭,溫柔地笑笑:“寶貝,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怕?”
白薇搖搖頭,眼中帶淚,說:“我只是為你感到傷心而已。我不知道你經(jīng)歷了那么痛苦的事情?!?br/>
阮嘉熙看著白薇,忽然把頭又靠在了白薇的胸口,蹭了蹭,就像一個無助的小孩。
白薇輕輕地拂了拂阮嘉熙的頭發(fā),靜靜地說:“嘉熙,這些都過去了。什么事情也不要再想,好不好?”
好久,靠在身上的人輕輕地說:“好?!?br/>
作者有話要說:寫的打假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