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我已經(jīng)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現(xiàn)在是人民教師,我的職責是教書育人,不是打架斗毆,我想要開始我純凈的生活,不想再蹚渾水了,好嗎?”田野湊到白飛耳邊低聲說道,白飛的臉上頓時浮現(xiàn)出死一般的難受表情,這話都聽多少遍了,但是又特別害怕哪一天它真的變成真的,那自己還真有些難做。
田野還想要開口批評幾句,一個綽號叫豹紋的小混混帶著兩個穿得很時尚的男生走到他跟前,倆小子從穿著上來看明顯就跟田野手下的二逼青年不一樣,人全身都是三葉草,紅鉤鉤什么的,不是山寨,是支持專柜驗貨的正品。
田野看向豹紋,“怎么,今晚口味重了,不要妹子了?”
倆小子也不是什么善茬,立刻就聽出了田野話中的玄機,頓時就有些不自然地抖了抖肩膀。豹紋推了田野一下,笑道,“野哥你可別茬我了,我這方便的取向一直都很正常的,這倆小子是昨天才跟我的,我特意帶過來給野哥你看看,看像不像是能做事的?!被仡^有對倆男生說道,“趕緊給野哥敬酒啊,就知道傻站著,以后還怎么混??!”
倆小子這才哆哆嗦嗦地端起酒杯,畢恭畢敬地對著田野喊道,“野哥好?!碧镆安[縫著眼睛打量著面前的倆小子,看他們稚氣未脫的樣子應該還是學生。
田野對豹紋說道,“你是收不到人了沒,怎么打主意打到學生身上去了,這樣多耽誤人家前程,說不定人家不被你耽誤的話以后可就是造原子彈的?!?br/>
豹紋苦笑道,“野哥你看他們這倆破樣兒,還造原子彈呢,我看他們以后能賣上茶葉蛋就不錯了,整天在學校里混日子,好事不做,惹事生風的給老師添麻煩,影響他人學習,我還不如給他們指點迷津出來混混社會呢!”
田野沒理會豹紋說的話,看著其中一個雙眼皮的男生問道,“小子,你在哪上學的?”
被老大的老大問話,這可是自己三生榮幸,男生不禁很是激動地撓撓后腦勺,說道,“野哥,我在那個,那個,那個明鑫學校上學?!泵黯螌W校是一所私立高中,聽說校長以前是個賣豬肉的,因為那些年攢了點錢就想到開辦學校,本來就不是科班出身,辦學的能力也很是讓人蛋疼,很多人都說明鑫學校的學生都跟校長一樣,頭腦簡單四肢發(fā)達,除了一身蠻力就沒什么能力了,年年考市里的倒數(shù),只有走投無路的家長才會把孩子往那里送。
而真正讓田野感興趣的是明鑫學校距離北城中學就一條十字路,很是近,眼前的倆男生說不定日后可以為己所用,田野便暗暗留了個心思。
忽然,男生渾身一個哆嗦,原來是被舞池里驟然響起的喧嘩嚇的,田野苦澀地看著他,心里很是酸溜溜的,這樣愛裝大p眼牛的孩子多得是,明明自己心里怕得要死,還要逞強混社會,這可不是玩角色扮演,一拳一腳出去那可是會痛的,甚至還會死人的。
“大剛,阿金,過去看看啊,給你們個機會。”豹紋對倆男生說道,聽到大哥派出任務,兩個初入社會的孩子頓時喜不自勝,學著電影里黑幫成員的動作很是炫酷地走進舞池,跟人打了起來,豹紋怕出事,也跟著進去了,很快將場面制止了,將受害者帶到了田野跟前。
看清楚面前的中年男人,田野差點被一口啤酒嗆死,這不就是那奔馳男么,那天在達芬奇被張文宇他們欺負的萬強么?
“萬大哥,你怎么會在這?”田野郁悶得要死,這半老頭子天生就是個愛惹事的,上次在達芬奇差點被人弄傷難道還沒點教訓么?現(xiàn)在又敢來這里鬧事。
萬強見到天野之后心安穩(wěn)了許多,田野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又田野在就天不怕地不怕。只是萬強再一次落入窘境,自己感覺很是丟臉,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小田,你也在呢?”
問了一句廢話。田野暗暗無語了一下,便支開其他人,給萬強遞過去一杯啤酒,問道,“萬大哥你今晚怎么會被那群小兔崽子纏上呢?你的保鏢呢?”
萬強委屈地說道,“在這種地方帶保鏢多不合適啊,再說我不喜歡被人跟著,剛才我?guī)е业摹莻€過來玩,喝了酒我們就去跳舞,沒想到一個小混混上來就摸了我那個的屁股,我跟他們理論,沒想到倒挨了揍,媽的,下次在遇到我非打死他不可!”萬強惡狠狠地說道,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很能打的黑幫頭目。
田野也懶得笑話他的馬后炮作風,說道,“下次出來玩的時候要么就帶保鏢,要不就是有人找你麻煩你就說你是我表哥,我看哪個瞎眼的王八還敢對你動手?!?br/>
萬強一聽大喜過望,說道,“還是提你比較有效,現(xiàn)在的保鏢都是收費高,不好用,權當擺設了,媽的!”
“不說這些了,今晚在這遇到萬大哥也算很有緣分,因為以后你會很少在這種場合見到我了。”田野地說道。
萬強以為田野要去當和尚,頓時就嚇了一跳,說道,“小田你別想不開啊,這燈紅酒綠的世界才是開心的地方,你去寺廟里會很寂寞的?!?br/>
田野一聽差點就被酒嗆死,“萬大哥你想多了,就我這樣的當和尚人家還不要我呢,我忘了告訴你,我現(xiàn)在新找了份工作,在北城中學做語文教師,還不錯吧?”
萬強的舌頭“咯嘣”一聲幾乎要斷了,就田野這樣還去當老師,那學校得亂成什么樣呢?不過,礙于田野的面子,萬強還是強裝笑臉道,“挺好挺好,小田你當教師那祖國下一代可就是有希望了,有你教育著他們,不會不成器的。”
田野以為人家是真的夸他,很是高興地摟過萬強的脖子,一杯接一杯地灌了下去。
這一折騰就已經(jīng)到了后半夜了,田野記得自己進門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五次撞在墻上了,倒在沙發(fā)上就睡得不省人事,暫時將人民教師的職責忘在了腦后。
鬧鐘想了好幾次之后,田野才迷迷糊糊地想起來今天是走上教師崗位的第一天,不是做夢,是真的,田野揉著酸脹的太陽穴,以飛快的速度起床,梳洗完畢換上一條干凈的衣服便出了門。
在樓梯口,田野遇到了新搬來的女孩子,她的眼睛依舊腫的像核桃一樣,額頭和嘴角還有些淤青,今天她似乎是故意要穿長衣長褲遮住身體的傷,怕被同事們看到。
田野本來想問問她跟那該死男朋友的事情,但看到她這副很是憂郁的樣子也就不好得多問,戳人傷疤是很不道德的。
“美女,早??!”田野很是僵硬地做了個“h”的手勢,女孩子一看是田野,便回給他一個燦爛而短暫的微笑,就又繼續(xù)走下樓梯。
“美女,我叫田野,現(xiàn)在是一名高中語文教師,你呢,在哪上班?”田野話一出口就感覺到空氣中有些緊張,女孩子很是詫異地抬起頭看著田野,驚訝的眼神似乎在說,你去當老師,那你的學生得有多慘?
田野覺察到對方的驚訝中帶著質疑和不屑,于是有些不高興地問道,“怎么,難道人民教師就不可那么帥么?”
“噗——”女孩子忍俊不禁笑出聲來,趕緊用手捂住嘴巴,過了好幾秒才笑道,“田先生誤會了,我只是在驚訝你為什么會選擇教書這樣沒有挑戰(zhàn)性的工作,我之前以為你是冒險家。”
冒險家跟混混是不是有著某種異曲同工之妙呢?去野外也是冒險,混社會也是冒險,應該差不多吧……田野干澀地笑笑,不知道怎么接下話茬。
女孩子抿嘴一笑,說道,“我在一家酒店做前臺,如果你需要訂房訂餐的話可以聯(lián)系我,世紀花園大酒店,歡迎觀臨。”
“哈哈,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世紀花園這種五星級的酒店也介紹給我,你就不怕我去吃霸王餐么?”田野笑道。
女孩子只是笑了笑,大概是覺得田野說的很無聊,便沒有再說什么,默默地加快了步子,到了樓下就跟田野分道揚鑣了。
“跟你這樣的人聊天就是費勁,話不投機半句多?!碧镆袄浜咭宦暎阋层@進人群加入了上班族的隊伍。因為田野的摩托車壞了沒去修,田野只好暫時擠公交去上班,本來幻想著在車上擠來擠去的時候順便對美女揩揩油,不料今天周圍的全是摳腳大漢,還有個狐臭特別嚴重的猥瑣男一直挨著田野站,田野好幾次都差點把胃里的早點吐出來。
進入北城校門的時候,學生們已經(jīng)開始了晨讀,田野走在朗朗的讀書聲中,想起了小學時代學的“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當時以及現(xiàn)在都沒有想明白為什么要把風雨聲跟讀書聲聯(lián)系在一起來說,難道是某種神秘的暗示?
置身于清晨書聲瑯瑯,聞著淡淡的花香,田野好像回到了青澀的學生時代,自己曾經(jīng)也坐在這樣的教室里,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和幻想,想過很多種將來的奮斗目標,但是從沒想過自己會走上黑道混混的路,或許生活本來就是這么出其不意吧!
校長坐在書桌前看報,面前照例放著一壺清茶。
“小田,早??!”校長抬起眼皮說道。
“啊,渴死了,先喝一口??!”田野說著就轉過校長的zǐ砂茶壺,對著壺嘴就往嘴里灌了好大一口,校長百感交集地看著田野的粗獷動作,半天才說出一句,“小田你不怕燙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