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九、十、十一。”默默地在心里數(shù)著機械臺鐘的報時聲。
十一點，往年這個時間她已經(jīng)開始發(fā)燒了，抬手摸了下額頭，體溫似乎挺正常。
強撐著挨到子時一刻，林之絮發(fā)現(xiàn)自己依然沒有任何高燒的癥狀。開心甚于疑惑，掀開被子，縮進被窩，雙手緊握著嘎烏沉沉地睡去。
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漸漸平穩(wěn)的呼吸聲，烏燁將身前的書桌推至炕尾，移身下炕走進林之絮的房間。
看著蜷縮在被窩里的小小人兒，烏燁輕嘆了口氣，側(cè)身挪到炕上，探手試了下林之絮的額頭，體溫正常。
“你何時才能平安長大？”他喃喃自語著，為林之絮掖好被角，這才輕手輕腳地下炕吹滅桌上的蠟燭，回到自己的屋……
翌日晨起已過七點，林之絮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這一覺睡得特別香甜，沒有發(fā)燒，也沒有做噩夢，這算是她六個生日里過得最踏實的一個了。
將滑到后脖頸的嘎烏移到身前，撫摸著上面由一顆顆寶石鑲嵌組成的“卍”符號，她粲然地笑開了。
“如果以后的生日都能跟這次一樣不發(fā)燒也不做噩夢就好了?！钡吐曊f完，她將嘎烏在臉頰上蹭了蹭。
門簾掀開，烏燁帶著一身潮寒走了進來，“醒了？外面下雪了，一會兒洗漱完，把這件棉衣穿上?！闭f著，他將手里一件黑紅格子的厚棉襖放到林之絮的腳邊后，轉(zhuǎn)身離開。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林之絮歪頭看著烏燁離去的背影。這老頭今天發(fā)什么神經(jīng)，怎么感覺對自己的態(tài)度好了許多？林之絮翻了個白眼，在心里暗自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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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擁有過屬于自己的金銀首飾的她，對嘎烏格外珍愛，洗漱時擔(dān)心嘎烏從衣領(lǐng)里滑出來，她便將衣服的風(fēng)扣系緊。
許是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或許是天突然冷下來的緣故罷，早飯后，烏燁沒讓她刷碗，但卻給了她一副棉手套和一把大掃帚，帶著她院里院外地去掃雪。
雪下了一整夜，這么會兒已經(jīng)深及腳踝。掃到豬圈旁，烏燁難得好心情地堆了一個又大又胖的雪人。
“吶，送你的生日禮物！”拍拍手套上的殘雪，“咱家的豬如果能長得跟這雪人一樣白白胖胖的就好了，在山外能賣不少的錢。”
說完，烏燁拎起地上的大掃帚走到豬圈旁，將豬圈頂棚的積雪一點點撣落。
在看到雪人的那一刻，林之絮喜笑顏開，蹦蹦跳跳地圍著雪人轉(zhuǎn)圈，一切的煩惱、不安、不解和對家人的思念，在這一刻都隨著雪人的出現(xiàn)而消弭，先前對烏燁的抵觸心理也淡去了不少。
“烏爺爺，你給俺買新衣服的錢是不是都是用豬肉換來的？”掃了眼正在用鼻子拱開食槽里的浮雪吃食的四頭豬，林之絮好奇地對烏燁問道。
“可不就是這四個胖家伙的功勞嘛，不過，要說的話，多數(shù)都是小豬仔的功勞。外邊部隊上對豬肉的需求量大，地方供應(yīng)不上，他們就自己養(yǎng)豬，咱們家的老母豬每年下的小豬仔都是賣給了他們?！?br/>
烏燁呵呵笑著，手里的動作未停，繼續(xù)撣著豬圈棚頂?shù)难?br/>
今天的烏燁不僅對林之絮的態(tài)度變好了，話也變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樣惜言如金，而且居然還會笑。可這些發(fā)生在烏燁身上的變化全被林之絮給忽略掉了。
聽到部隊倆字，她不由得又想起了那段常跑去軍營偷看新兵訓(xùn)練的日子來，小臉?biāo)查g垮了下來。
“烏爺爺，俺啥時候能回家呀？”小心地將這句話問出口，她緊張地看著停下?lián)垩﹦幼鞯臑鯚?，?dān)心得到不好的答復(fù)。
烏燁一愣，當(dāng)明白過來林之絮口中的家并非指的是他的家后，笑容瞬間凝固。“等你的影子啥時候回來了，你就可以回家了?！?br/>
收回掃帚，烏燁轉(zhuǎn)身看向林之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