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陸燦燦確實覺得現(xiàn)在并不是和公主見面的好時機,但是公主既然誠心相邀,而且林翊也力勸她留下來,思索了一下,陸燦燦還是點了頭。
公主雖然外嫁,但依然身份尊貴,她是君,陸燦燦是臣,該有的禮數(shù)不能少,所以陸燦燦非常小心謹慎,生怕會有什么什么錯處惹的公主不高興。
飯廳外面是一條抄手游廊,中間立著一扇玻璃屏風,陸燦燦認得,這應該是月國的貢品,看來皇上真的很疼愛公主,這樣貴重的東西都拿來賞賜。
看著陸燦燦拘謹?shù)臉幼?,江驪笑了笑:“坐下吧,就像在自己家一樣,不用客氣?!?br/>
江驪本以為陸燦燦和格魯麗一樣,都是火辣,不顧一切的性子,對規(guī)矩什么的都不放在眼里,現(xiàn)在看來她雖然和她母親性格很像,但是也吸取了陸平遙的優(yōu)點。
陸燦燦安靜坐下,林翊本想挨著陸燦燦坐著,江驪瞪了她一眼,林翊還是乖乖地坐在了陸燦燦對面。
雖然公主府下人很多,但是一個個都斂聲屏氣,不會發(fā)出絲毫聲音,就連腳步聲都是輕輕的。
侍女魚貫而入,把精致的飯食端上來,又端了銅盆來給他們凈手,陸燦燦心想,雖然自己家也能被別人稱得上一句貴人,但是和公主到底不同,他家關上門來就和普通老百姓沒什么不同。
格魯麗雖然和江驪同時公主,可她在月國呆慣了不喜歡被舒服的感覺,在外人面前尚能保持身為月國公主和陸夫人的儀態(tài),可私底下,她一直信奉怎么舒服怎么來的原則。
幸好爹爹還是教了自己不少禮儀,不然今天可真的要鬧笑話了。
林翊不滿的看了江驪一眼,平時吃飯也沒這么多講究啊,明顯母親是在為難陸燦燦。
這怎么能算為難呢?江驪不過是想看看自己兒子喜歡的女孩子到底如何罷了,畢竟以后可是要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人。
不過,她打量著陸燦燦,心中是歡喜的,陸燦燦長相標志,一雙靈動的眼睛配上白嫩的肌膚,一點也不像是做過將軍的人,禮數(shù)周全,也不矯揉造作。
她也覺得兒子眼光很不錯,悄悄的給兒子遞了個贊揚的眼神。
林翊知道陸燦燦在母親這里算是過關了。
“你爹今天去棋院下棋了,我們就不用等他了,先開飯吧。”
待江驪動了筷子以后,陸燦燦才抬起手拿起筷子,吃菜的時候也盡量只吃自己面前的那幾疊菜,林翊看出來陸燦燦眼饞自己面前的那盤魚糕,便給她夾了兩片到碗里。
到底是公主府的廚子,做的東西真的精致又好吃。
“喜歡嗎?喜歡的話以后天天來吃啊?!绷竹淳拖矚g陸燦燦有點著急但又不能把自己怎么樣的樣子。
要不是江驪還在,陸燦燦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林翊,就知道趁火打劫。
江驪看著兩個孩子,心中甚感欣慰,看來自己要開始替林翊好好準備聘禮了。
“我送你回去吧?!绷竹纯粗憼N燦依依不舍的說,他們兩個人已經在一起呆了一天了,可是林翊還是覺得不夠。
在公主府門前,人多眼雜,他們兩個人這樣被有心人看去了,又是一頓編排,陸燦燦倒是不在意別人怎么說自己,可是她需要給估計林家和陸家的顏面。
“你且先回去,讓林管家送我就好了?!?br/>
她上了馬車,示意車夫可以走了,等馬車駛出了一段路,陸燦燦挑起簾子回頭看了一眼,看到身后林翊的身影已經模糊成了一個小點,可她還是能感覺到林翊的目光在追隨著自己。
能夠找到一個心思全在自己身上,自己也喜歡的男人,陸燦燦感覺自己是幸運的。
本來覺得今天一天就會這樣幸福的過去,誰知道她被林家的馬車送回來以后,快要到陸府的時候發(fā)現(xiàn)在岔路門口有一個人提著燈籠站在那里。
等馬車駛進了,陸燦燦才看清站在寒風中的那人居然是顧墨惜。
他手中的燈籠發(fā)出淡黃色的燭光,頭上帶著一個青色的玉冠,衣帶也被風吹起。
陸燦燦忙讓馬車停下,然后從車上跳了下來:“你怎么在這里?!?br/>
“今天去你家,聽伯母說你不在,我擔心你晚歸,便在這里等你?!睙艋\里的蠟燭已經燃燒的只剩下一小截了,很明顯他已經在這里等了很久。
陸燦燦看到他臉色蒼白,就連嘴唇的紅色也是淡淡的。
嘴唇……陸燦燦恍惚間想到今天林翊的吻,忍不住微微的笑了一下,笑容里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顧墨惜不是傻子,他看到這個笑容便知道她和林翊之間一定發(fā)生了什么。
斗篷下的那只手被顧墨惜握的有些緊,但他還是淡淡的笑著:“既然你回來了就好,快回去吧。”
“嗯,那你也回去吧,不如我讓林管家送你一程吧?!笨此磉呉矝]有馬車,老管家呢?怎么沒和他一起。
顧墨惜輕咳了一聲:“我今天是來負荊請罪,自然不能坐馬車?!?br/>
負荊請罪?陸燦燦不知顧墨惜要請的是什么罪,顧墨惜也沒說,他把手中的燈籠遞給 陸燦燦,這盞燈雖然光已經很微弱了,但是還可以替她照亮一點回家的路。
陸燦燦不想讓顧墨惜一個人回去,看他的意思也不想做林家的馬車,便讓他等著自己,她回府讓下人送他回去。
看到陸燦燦提著燈籠跑開的背影,顧墨惜的瞳孔映出來的確實陸燦燦小時候的樣子。
在他們小時候,若是陸燦燦貪玩忘記了時間,顧墨惜也是這樣提著燈籠等著她,那個時候陸燦燦會跌跌撞撞的朝著自己跑過來,仰著一張漂亮的小臉問自己:“顧哥哥,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她忘了,可是自己還記得。
等陸燦燦回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顧墨惜已經不在了,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燈籠,提手處很溫潤,像是永了很久的樣子,在尾端還刻了一個小小的顧字。
不知為何,陸燦燦心中也惆悵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