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次接受老者的強制治療,周寒丹田氣海的舊傷較之幾天前已經(jīng)恢復(fù)的極為可觀,只是身體其他部分的傷勢卻愈發(fā)嚴(yán)重。
好在只要余落霞在身邊,那種疼痛感就能消除不少。
這一回也是一樣。
周寒端坐著,感受著體內(nèi)的靈力,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天人道引來的靈力,終于已經(jīng)接近圓滿。
他轉(zhuǎn)頭問道:“逃嗎?”
余落霞愣了愣,才終于明白自己聽到了什么,喜悅之中又帶了一分擔(dān)憂,說道:“會不會太危險?”
“你會怕危險?”周寒笑道。
余落霞嘟起嘴,道:“我是怕你有危險?!?br/>
“呆在這里也很危險,不如拼一把。”
周寒確實是這么想的。
今天的治療中,老者的手段格外兇殘,他好不容易才挺了下來,心中已覺得老瘋子更瘋了。
他幾乎是壓制著自我意識才挺過了這些天,如果不是他意志力足夠,之前就已經(jīng)奔潰了。
再讓他瘋下去,恐怕他會不管什么仙靈體,直接將他們兩個連帶那個從來沒有存在過的小仙靈體一起弄死。
而且他從老瘋子的話語中打聽到,老瘋子有個師傅,就隱居在這山莊十余里外,然而卻被天道盟的人發(fā)現(xiàn)形跡,圍困在了那里。
只要能到達(dá)那里,與到達(dá)中州城便沒什么兩樣。
周寒等待著余落霞的表態(tài)。
如果她害怕的話,他也會在這地牢中,陪她走完最后的路,然后找機會用最后的天人道,與老瘋子拼命。
不管哪種選擇,都是九死一生。
余落霞卻答應(yīng)的很是爽快。
“那我們就拼一把。”
她握住周寒的手,顫聲道:“千萬不要松開哦?!?br/>
周寒會意,在心中忍不住偷笑。
雖然在黑暗中度過了這許多歲月,依然這么怕黑啊。
“放心,不會松手的?!?br/>
說完這句話,周寒牽著余落霞走到他睡覺的草卷邊,從里面挑出一顆顆冰彈子,收入袖中。
冰彈子一共五顆,雖然少,卻是他這些天積蓄的真正的精華。
做完這件事,他走到門鎖前,將另一只手貼在門鎖上。
一道寒冰順著鎖芯蔓延而入,接著便是一聲輕響。
周寒接住落下的鎖,輕輕放在一邊,然后小心的推開了牢門。
……
山莊地下的暗道很是復(fù)雜,不知道當(dāng)初建造它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不管是為了防備仇家還是儲存寶藏,都有畫蛇添足之嫌。
但這對周寒與余落霞來說,卻是一種優(yōu)勢。
從踏出牢門的那一刻開始,天人道就包裹著了他們,即使老者就在附近,都沒法通過感應(yīng)靈力的方式發(fā)現(xiàn)他們。
他們的每一步都極為小心,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音,就連夜晚活動的老鼠,或許都沒有他們移動的小心翼翼。
周寒的神經(jīng)已經(jīng)緊繃到了極點。
這些天被老者倒出扛來扛去的治療,加上一開始進(jìn)入地下的記憶,他早已記熟了出去的路線。
所以他很清楚,下一個轉(zhuǎn)角,他們便要經(jīng)過老者經(jīng)常逗留的那間藥室,或者說毒室。
周寒的呼吸聲變得極其微弱,連一絲聲響都沒有發(fā)出。
余落霞早已緊張到了極點,察覺到周寒細(xì)微的變化,連忙以龜息法效仿。
兩人就這么極為小心的移過毒室的大門。
事后無論是周寒還是余落霞,都極為坦然的承認(rèn),那短短的一分鐘,對他們而言就像是過了十幾年。
老瘋子就在毒室之中,似乎還在搗鼓著什么藥物,于是毒室之內(nèi)不時有怒罵聲傳出。
等到他們終于通過了這最大的難關(guān)時,兩人身上的衣衫都已被汗水浸透。
但過了毒室,才是最大的危機。
當(dāng)人們發(fā)現(xiàn)最大的危險已經(jīng)離去后,總會出現(xiàn)片刻的放松。
周寒拼命緊繃著神經(jīng),才沒有出現(xiàn)這種狀況,饒是如此,他也感到了一種虛脫感。
他用天人道觀察了一下余落霞,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她也在以自己最大的努力在克服恐懼。不論是黑暗,還是老瘋子。
那自己如果不能帶她一起安全逃出,還算什么男人?
兩人慢慢的挪著步,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終于來到了上行的樓道前。
一步一步走到最高處,周寒一眼便發(fā)現(xiàn)了那個隱藏在墻角的機關(guān)。
他看了一眼身后,片刻后便下定了決心。
既然已經(jīng)開始了這場豪賭,便沒有半途而廢的機會了。
摁下那個機關(guān),一陣響聲后,通往外界的大門終于打開。
久違的陽光照在他們的身上,他們的眼睛卻已經(jīng)承受不住,不住的流下眼淚。
與此同時,地下傳出一聲透著憤怒的驚叫。
“閉上眼睛,跟著我跑!”
周寒知道他們被發(fā)現(xiàn)了,迅速閉上眼睛,喊出這一句后,拉起余落霞,以最快的速度開始向外狂奔。
他將天人道運轉(zhuǎn)到了極致,即使看不到周遭的事物,依然能找到最快逃離的那條路。
沖出這廢棄山莊的大門,周寒沒有任何猶豫,竄入了山林之中。
在他的腦海中,附近到處都是障礙。
他在這些障礙中穿行著,仿佛它們根本不存在一樣。
余落霞被他拉著,忽然有一種騰云駕霧的感覺。
而周寒的氣勢,也在不斷萎靡下去。
他這些天積聚下來的靈力,在這逃跑的過程中快速消耗,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
在即將沖出山林的那一刻,周寒手中已多了兩顆冰彈子。
兩顆冰彈子看上去極為相似,凝結(jié)方式卻是天差地別。
一顆飛向身前,一顆飛向身后。
飛向身前的那一顆被周寒踩來接力,隨著冰爆聲響,周寒以較之之前數(shù)倍的速度再度竄出。
飛向身后的那一顆在空中悄然消散,將空氣中有關(guān)二人的靈力悄悄侵吞干凈。
十余秒后,當(dāng)老者怒氣沖沖的追到這里時,只余一片霜寒,而且再也找不到二人離去的痕跡。
這是周寒早就計劃好的事。
可惜的是,周寒遺漏了一點。
他是仙靈體,毒性無法侵害他的身體,他之前自我排毒時,便無法判斷究竟有沒有將毒素排盡,即使將氣海丹田中的毒素也盡力逼出,依然剩下了一點余毒。
那一點余毒雖然微不足道,或許連老鼠都毒不死,但卻是他留下的最大的破綻。
一個破綻,可能就會造成極為可怕的后果。
老者取出一只小蟲,望著小蟲對著叫喚的方向,獰笑著暴沖而出。
這一刻,他的眼中再沒有什么仙靈體。
他只想扭斷這兩個不識時務(wù)的年輕人的脖子,然后做成五毒傀儡。
不論強度,單純的做成五毒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