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這件事,云玦還真就知道原因。
在云玦還小的時候,經(jīng)常有一個一臉慈祥的男人,半夜去他的寢宮看他,有時候帶些吃的,有時候帶些小玩具。
只是,小玩具只是讓他玩一玩,那個男人走的時候也會帶走。
那個男人告訴他,這是他和云玦的秘密,若是他不說出來,第二次來他會給他帶更多好吃的好玩的。
就這樣,一日一日的陪伴,云玦長到了十歲。
雖然他是皇子,卻總受自己的兄弟姐妹們的欺負,非但如此,連他宮里的人都跟著欺負他。
包括他的養(yǎng)嬤嬤,沒有一個人給他一絲溫暖,除了總在半夜來的那個男人。
他后來便不帶玩具給云玦了,而是換了書,還有紙張筆硯,教他讀書認字。
慢慢,宮里的人都發(fā)現(xiàn),這個不受寵愛的六皇子,居然寫的一手好字,背的一手好書。
然后,那個男人好長時間都沒有來,再次出現(xiàn)的時候,卻是在宮宴上,他看到那個高高在上的,自己該叫父皇的男人。
居然就是那個夜夜來陪自己的那個慈祥的男人。
只是,云玦卻懷疑,這到底是不是他,因為他臉上沒有那種慈祥的表情。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云玦一眼,正有人稟報云玦來了,他不過是不耐煩的甩了甩手。
但是,他的遭遇卻好了一些,本來因為他漏才,宮里有兒子的那些嬪妃一個個都變著法子折磨他的。
自打那次宮宴之后,那些嬪妃就好像忘記了他一樣,再也沒有找過他的晦氣。
他知道,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上會來找他的,果然,在一個晚上,他倆又見面了。
只是,這一次他來卻沒有帶別的東西,只帶了一個畫卷。
上邊是一個跳舞的美人,長的特別美,云玦忍不住拿手去摸,一邊看,一邊掉眼淚。
他知道那是他的母親,因為他長的好像畫上的那個一身縹緲舞衣的女人,好像。
“這是我的母親?”他聲音顫巍巍的。
“是,這是你的母親。”皇上的聲音也顫巍巍的。
父子兩人看著畫卷上的女人,兩個人都是一臉的難過,眼圈也跟著發(fā)紅。
兩個人對坐了很長時間,也看了很長的時間,皇上把畫卷收了起來,遞給了云玦。
“這個,以后交由你保存了。”
“我可以……叫你父皇嗎?”云玦睜大眼睛看著眼前慈祥的男人。
他覺得很稀奇,原來他不是沒有疼愛的,自己的父親,也是陪著自己長大的,他只是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云玦覺得很高興,他沒有抱怨以前的生活,也沒有抱怨為什么皇上這么對他。
“傻孩子,當(dāng)然可以。”皇上的聲音哽咽,伸出手摸了摸云玦的頭頂,而后忍不住把他攬到了自己的懷里。
“當(dāng)時,我瞧見您坐在上頭,我知道不該問,便閉嘴不言,只是,忍不住多看了您幾眼?!痹偏i在皇上的懷里乖巧的說話。
聽得皇上又是一陣的心疼。“乖孩子,朕的好兒子。”
云玦就這樣,躺在皇上的懷里,卻什么也沒問,什么也沒說。
皇上難過了一陣子,便把事情的始末全部說了出來。
原來,云玦的母親是一亡國將軍的女兒,本來算是罪女,和皇上偶遇之后,皇上對她一見鐘情。
云玦的母親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表明了自己是罪女,但是皇上一點也不在意。
他同樣坦誠的把自己皇帝的身份說了出來。
沒想到,卻遭到了云玦母親的反對,因為他是皇上,而她不但是罪女,還是舞樓里邊跳舞為生的藝伶。
盡管她還是那么的干凈,她卻認為自己配不上皇上。
在皇上的堅持下,云玦的母親最終還是心軟,和皇上在一起了。
本來兩人說好的是,云玦的母親不進宮,就住在宮外,皇上想出來的時候便可出來看她。
只是,后來云玦的母親有了身孕,懷了云玦,皇上喜悅之下,不顧云玦母親的反對,把她帶到了宮里。
一入宮門深似海。
皇宮是個吃人的地方,云玦的母親生性溫柔善良,哪里敵得過皇宮里頭的女人。
她撐著自己的身子,把云玦生了下來,然后撒手人寰。
直到她死,皇上才驚覺這個后宮里,居然有那么多的毒蛇,他以為后宮是很干凈的。
云玦的出生,帶走了他母親的姓名,皇上大發(fā)雷霆,連抱都沒抱云玦一下,看也未看一眼。
這個消息,在后宮里蔓延開來。
果然,云玦暫時安全了,皇上更加表現(xiàn)出對云玦厭惡的樣子。
即便是這樣,皇上還是不明白,為什么云玦一點危險都沒有成長到了現(xiàn)在。
在他看來,后宮那些蛇蝎心腸的女人,應(yīng)該要斬草除根的,為何云玦一點傷害都沒有受到?
其實在云玦的身邊,皇上派的也有人保護,只是,不是暗衛(wèi),而是懂得隱藏功夫的人。
這樣才能躲開別人的視線。
就這樣,云玦和皇上演戲一般過了這么多年,那個謎題,也始終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云玦嘆得一口氣,走至剛才坐得地方坐了下來,“這個問題,也算是盤旋在我和父皇心中十幾年的問題?!?br/>
蘇染夏不知道,云玦身上既然還有這么多的故事,怪不得他是這樣的性格。
皇宮本來就是個吃人的地方,他雖然身份尊貴,卻連宮女太監(jiān)都能欺負他,即便有個疼愛自己的父親,卻不能明面里保護他。
他一個人生活在那里,不帶個面具,又要怎么生活呢?
“是不是你母親曾有恩與誰?”蘇染夏想到一個可能,也許是云玦的母親對某個人有過什么大恩,所以那個人一直在暗中保護云玦呢。
這個想法卻被云玦搖頭否決了,“我母親進宮之后便一直待產(chǎn),一直深居簡出,身邊的人她都不敢相信?!?br/>
“即便是這樣,還總有疏漏的地方被人抓了把柄,別人,她又怎么敢輕易相信,輕易出手相救?”
蘇染夏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她在舉目無親的情況下,只能選擇誰也不信。
為母則強,她即便是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堤防別人給自己留下陷阱。
那既然是這樣,到底是為什么,云玦能好生生的活到現(xiàn)在。
皇上暗中的保護雖然占了一份子,但是總不至于,從小打到,云玦只是受了欺負這么簡單吧?
“王爺,您從小到大,在宮里只是受欺負?”蘇染夏猛然轉(zhuǎn)頭看向云玦,眼睛睜的大大的。
云玦點了點頭,“恩,每個人都欺負我,包括我自己的養(yǎng)嬤嬤?!?br/>
這就奇怪了,蘇染夏皺了皺眉頭,手無意識的撫摸著手下的桌子。
按照道理,后宮那些女人該很忌憚云玦母親的才是,他母親槍了皇上的寵愛,那些女人也該恨之入骨。
即便是云玦的母親死了,也不會不管云玦,當(dāng)他不存在吧?
殃及性命不可能,總該有點什么動作才是,怎么就單單只是欺負呢?
不對,蘇染夏蹙緊了眉頭,即便云玦不受寵,怎么所有的人都在欺負他?就好像,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一樣。
想到這里,蘇染夏腦子里靈光一閃,“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要這么折磨你?”蘇染夏眼睛發(fā)亮,目光炯炯的看著云玦。
“會不會是她太恨你母親,不想讓你死的太輕松,即便你身份尊貴,卻要受最低賤的人的踐踏,這不是更讓人難以忍受嗎?”
蘇染夏感覺自己抓住了事情的關(guān)鍵,越想越是這個樣子。
“你想,你的母親出身名門,雖然是罪女,到底是亡國將軍的女兒,身份同樣尊貴,她獨得皇上的寵愛,必定礙了那些女人的眼?!?br/>
后宮里的女人是什么樣子,蘇染夏再清楚不過了。
“你母親的死不管是不是被害,從宮里所有人都欺負便可以看出來,這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br/>
“為何?”云玦也跟著皺了眉頭,只要想起來受宮女太監(jiān)欺壓的日子,就讓他的心忍不住揪到一起。
“你想啊。”蘇染夏看向云玦,“即便是你不受皇上寵愛,你也是皇上的兒子,是龍子龍孫,十個里邊有八個欺負你,還可說是他們心腸壞?!?br/>
“怎么十個里頭,竟有十個都要欺負你,也不怕被皇上或者內(nèi)務(wù)府發(fā)現(xiàn)?!?br/>
蘇染夏說道這里,撫摸桌子的手停了下來,“恐怕,內(nèi)務(wù)府也并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的太多?!?br/>
云玦聽到這里,眉頭無意識的蹙了起來。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里頭究竟是什么緣由,父皇也只當(dāng)是因為他沒有皇上的寵愛,那些宮女太監(jiān)膽子都太大。
經(jīng)由蘇染夏這么一說,云玦才覺味出來不對。
欺負他的人,確實有些太多了,個個都要欺負他,內(nèi)務(wù)府卻不過問。
“內(nèi)務(wù)府以為皇上不喜歡我,卻又不想壞了某位貴人的好事,所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然當(dāng)看不見。”
云玦瞇了瞇眼睛,“果然是知道的太多了?!?br/>
“想來,內(nèi)務(wù)府的人也總該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后指使宮人欺負王爺?shù)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