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然說死人衣服有傳染病,申公望卻不以為然道:“這些都是新衣服,名牌服裝,僅僅只是被死者穿過一次而已,比你身上穿的那套地攤貨好多了。別費話,趕快挑一件穿上,我馬上就要給死者整容整形,你給我搭下手,負責(zé)脫光死者衣服,擦洗身體,再給死者穿戴整齊?!?br/>
“申館長,你就算開除我,我也不會穿死人衣服的。”既然話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上了,畢然也沒有什么好顧慮的,索性就說:“我昨天來得匆忙,什么都沒帶。你要么放我一天假,讓我回家拿幾件換洗的衣服。要么……你就另請高明吧。”
申公望愕然看著畢然,這小子吃錯藥了,昨天還有點唯唯諾諾,委曲求全,生怕丟掉飯碗。今天卻像換了一個人,專門跟自己對著干。他一來,似乎好像所有事情都脫離了自己掌控,不僅賠了夫人,又折了方正。
申公望心亂如麻,沉吟半天才說道:“我可以放你一天假,但是下班之前你必須趕回來守夜,殯儀館現(xiàn)在正是缺人的時候,離不開你??!”
“你放心吧,天黑之前我肯定會回來守夜?!碑吶粷M口答應(yīng),拍著胸脯保證道。其實,就算申公望不說,他也會跑回來守夜,因為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離不開火葬場了。
這個時候,方正的遺體已被老王他們抬進了遺體化妝間,停放在一張遺體化妝臺上。
畢然看見這個死者渾身血跡斑斑,面目全非,生怕申公望反悔,又叫自己擦洗死人身體,所以趕快走出遺體化妝間,躲過一時算一時。
申公望見畢然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跑了,不由得用手摸了摸自己油光锃亮的腦門,感覺越來越看不懂這小子了。
“師傅,你就這樣放他走了?萬一他一去不回,那怎么辦?”楊天倫看畢然很不順眼,忍不住走到申公望身邊,不無擔(dān)心地說道。
“放心吧,他會回來的?!鄙旯桓毙赜谐芍竦臉幼?,當(dāng)著老王和老李的面說道:“你今天先委屈一下,好好清理一下骨灰堂的骨灰盒,凡是超過半個月沒有續(xù)交寄存費的,一律丟到后山亂墳崗。明天,我就安排他火化停尸間的尸體?!闭f完,便走到化妝臺前,埋頭整理方正的遺容,動作既熟練又迅速。
不管申公望、胡靈璧、楊天倫和潘朵薇干什么、說什么,老王和老李始終默不關(guān)心,都是一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態(tài)度,只做自己分內(nèi)的事。
但是,當(dāng)兩人聽到申公望明天就要讓畢然火化停尸間尸體的時候,兩人神情微變,不禁露出一絲不舍之色。
楊天倫和潘朵薇聽到此話后,神情之中居然也露出一絲不舍之色。
也不知道他們是不舍那五具死刑犯尸體,還是那兩具女尸,或者別的什么東西?
……
畢然剛走出遺體化妝間,就看見那個披麻戴孝的猥瑣青年在大庭廣眾之下,突然伸出咸豬手摸了一下姬煙豐滿的臀部,姬煙惱羞成怒,甩手就給了他一耳光。
原本目不斜視肅然而立的數(shù)十名黑衣大漢,看見老板被一個女人打了,立即從四周圍攏上來,那猥瑣青年卻揮揮手,讓他們退了回去。
這家伙挨了一耳刮子,不怒反喜,還死皮賴臉的說:“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不相愛?!?br/>
姬煙余怒未消,正要罵他卑鄙無恥下流,胡靈璧趕緊把她拉到一邊,好言相勸。
老虎屁股摸不得,尤其是母老虎的屁股更是碰不得。畢然知道姬煙不是那種好欺負的女人,所以他走過去,向她說了一句“我走了”,就朝外面走去。
“畢然,你等等。”
姬煙慌忙追上來問道:“你為什么要走?你不干了嗎?”
畢然停下腳步說:“申館長放了我一天假,我回家拿點生活用品,晚上還要回來守夜呢。”
姬煙趕緊說:“那你快點走吧?!?br/>
畢然見姬煙怕他攤上事,催他快走,只能附耳輕聲對她說:“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你注意點,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如今,他自身難保,吃了上頓沒下頓,麻煩事一大堆,不但要照顧老媽,還要尋找老畢,遇事能忍則忍,不能忍則不忍。
姬煙“嗯”了一聲,低聲說:“這里是殯儀館,而且他們在辦喪事,應(yīng)該不會亂來的……”
這個世界啥人都有,啥事都有,你越不想惹事,越有人纏著你。
那方少爺見兩人交頭接耳,非常親密,以為兩人有一腿,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冷“哼”一聲,馬上伸手招來一個黑衣大漢,一陣耳語。
這個黑衣大漢與眾不同,長得人高馬大,滿臉絡(luò)腮胡子,肌肉虬結(jié),一看就是個練家子。他聽完耳語后,立刻大步走到畢然面前,伸出一只結(jié)滿老繭的手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小子,方老板很欣賞你,讓我特別關(guān)照你一下。走吧,這里說話不方便,我們到外面說吧?!?br/>
畢然二話不說,抬腿就走。這絡(luò)腮大漢表面上說得好聽,實際上就是把自己叫到外面教訓(xùn)一頓,以解方老板之氣。雖然他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以前不怕,現(xiàn)在更不怕,大不了就一死。
姬煙有些擔(dān)心的攔住畢然,那絡(luò)腮大漢馬上說道:“姬小姐,你不用擔(dān)心。方老板只是讓我出去跟這位小兄弟談?wù)?,看看他有沒有興趣加入本幫?!?br/>
姬煙看上去成熟嫵媚,卻很天真,竟然信以為真地說:“要是他不愿意,那你千萬不要勉強他?。 ?br/>
畢然有些無語,知道她是一片好心,正要和她說點什么,胡靈璧突然跑過來說道:“小畢,你記住,喪帝至上,服務(wù)第一,客戶的需求就是我們最大的追求。你千萬不要意氣用事,否則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這話明面上是說給畢然聽,實際上是說給姬煙聽的??上?,兩人都不是一般人,都不吃這一套。
畢然聞言一陣惡寒,現(xiàn)在他聽到“喪帝至上,服務(wù)第一”這句話就覺得惡心,他只是看了囂張跋扈的方老板一眼,扭頭就走。
那絡(luò)腮大漢快走兩步,走到前頭,一直帶著畢然走出青石牌坊,看見四下無人,絡(luò)腮大漢這才停下腳步,慢慢轉(zhuǎn)過身來,“嘎巴嘎巴”扭了兩下脖子,又“咔咔咔咔”捏了一下結(jié)滿老繭的雙手。
然后絡(luò)腮大漢雙眼一瞪,惡狠狠盯著畢然問道:“小子,老實說,姬小姐是不是你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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