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斜掛，這行人緩緩地回頭走路，直往著懷涑的城門去，那微熹的黃光掛在墨染的枝葉上，繁花似地迷惑人的眼睛，極目看去，便只有斑駁的光影，閉上眼來，獨剩下藍白的斑塊?！都兾淖质装l(fā)》

    如斯景致，該是如何地詩情畫意。偏生有人在轆轆馬車痕之間流落下哼哼不止的笑意，乃是阿芙忍之不住，想起那紅須客的下場，就笑得lang也似的。

    “你笑很久了?！鼻鼐茨俗隈R場的車夫位置，一邊還坐著楊嬰，那廝似乎累極，已經(jīng)靠在氣人肩上睡去，低聲地發(fā)出鼾聲，咕嚕咕嚕的如同歡喜的貓兒。

    “抱歉，那是極好笑的，我忍不住再三想起。”阿芙便是撩開簾子，給秦敬的耳畔彈了一記，算是一下不懷好意的挑逗。“這不是合著你的心意，便沒有把那個人殺了?！?br/>
    “是，是，倒是嚇著了那些廟宇里間的人了?！鼻鼐次嫫鹨贿叾?，隔絕其人的騷擾，心中既是想著紅須客的模樣想笑，又端起那正經(jīng)門派的尊嚴，不敢茍同于這楊嬰和阿芙的做法，便顯得莫名地生氣。

    “這有何不好，也教他專心佛法，好做一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歡喜佛’?！卑④奖悴粷M意其人的態(tài)度，自己縮起雙腳，靠在那馬車的門柱上，愣是和秦敬隔開了些距離。

    “你們送他到寺廟出家，那是無妨，可何必要嚇?biāo)罨顒兞怂钠こ鰜?，教他整個人都嚇得瘋癲了?！鼻鼐磭@謂，手上牽著那馬韁繩便收向自己一點，再一點，再一點，顯得整個人都縮小了似的。

    阿芙側(cè)頭，把那半邊腦袋放到膝上，斜著一雙眼睛，看去秦敬的后脖子上，感覺到那弧度是極緊張的。她便忽地起來，朝著那兒吹了一口氣。

    這秦敬渾身的毛管都豎立起來一般，戰(zhàn)栗自后脖子傳到全身直至腳尖，愣是出不來，只得又往回去，便最后停在其人那眉毛上，糾結(jié)成不知所措的怒氣。

    “你這是干什么，一個大姑娘的，往男子脖子上吹氣！便和你那楊嬰一般，凈做些不合正道的事情?！鼻鼐凑f著，便把手捂到后脖子，挺起五指，不住地用力扇開去，教那戰(zhàn)栗的感覺快些散去。

    阿芙見他這般大的反應(yīng)，竟有些悶悶的，便往車子里間縮去一點，就不再說話了。

    而馬車一路顛顛地行著，坐在最后的岳懷素卻星目不息，閃著異光在考量些什么。阿芙又對他生起了興致似地問道：“你在想些什么？”

    岳懷素好半天才反應(yīng)得過來，女子方見其人眼眶是紅著的，那異樣的眼光，竟是水汽折射出來的。

    “你想起什么了？”女子換了個方式問道。

    “卻是沒有什么的值得說的事情?！痹缿阉負崦阎信拥念^發(fā)，那輕柔如斯的質(zhì)感總教當(dāng)中一些粘膩的血塊阻礙，使得人不得通暢。

    **柔一身滿頭，便都是那紅須客的血，就連她的心中也蒙上了血的污跡，卻不得擦凈，身體也累極了，便只得帶著那噩夢似的顏色睡去，睡得十分不安穩(wěn)，卻不敢輕易動彈，牙關(guān)都緊緊扣著的。

    “你不說，我們便就此下車別過，江湖不見?！卑④匠堕_嘴角，笑笑著說出威脅似狠話，目光兇狠非常，語氣卻像開玩笑，果真是性格乖張的女子。

    “你這女子？！”岳懷素盯著其人，眼神射出憋怒的神光。

    這兩人，一個惡毒，一個憋怒，對峙了一會兒，岳懷素便首先認輸了，嘆了一氣，幽幽地說起“我莫不過是想起自己弟弟而已……”其人口中喃喃，便把那霸刀山上的事變徐徐說來，一切事情的線索，變得更生的撲朔迷離。

    秦敬駕駛著的馬車，也仿佛進到了黃昏的迷霧中去，失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