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小年紀(jì),怎么過得這樣壓抑?“那個怪異突然問我。
“壓抑?我覺得并沒有啊,而且,想在人群中過得快樂,不都是無法劍拔弩張的嗎?哪里有小說里那樣得純粹的恩仇愛恨啊?”我耐心地說,也不知道是否在為自己狡辯,“反倒是你,就這么跟我說話,也不現(xiàn)身,一點(diǎn)都不尊重我。”
“呵,小小的人,講究很多啊?!?br/>
“那你倒是出來見個面?。俊?br/>
“看見我很重要嗎?你們?nèi)祟愂遣皇嵌己芟矚g面基?”
“哈,我是挺喜歡的,但我不敢說所有人類都是啊?!蔽逸p輕笑到,“也許只是在賭一個能遇見合得來的人的概率把……反正不是濫情就是寂寞?!?br/>
“你呢?”它反問我。
“我?大多數(shù)時候是后者吧。”我擺出一副調(diào)皮的樣子,在黑暗中揚(yáng)起笑臉,好像它看得見一樣,笑容是我自認(rèn)為的燦爛。
“你在往哪里看啊?”它的聲音柔和了許多,聽著像一個中年男子的音色?!拔以谀闵砗?。”
我有些驚訝地扭過頭,他戴著面具,長得很高大。
“嘛?怎么長得這樣高?仰頭看很累的啊——”我俏皮地抱怨,然后轉(zhuǎn)過身去,盯著他面具背后的眼睛。
他彎下身來仔細(xì)端詳我。
我有點(diǎn)不好意思地用手擋住臉,說道:“別看了,我長得很平庸的。而且,哪有這么看人的???別看了別看了——”說著,用另一只手推開他。
“你不說我還真未仔細(xì)看,恩,確實(shí)長得挺一般的,和我以前看到的傾國傾城的女人來比,簡直看不下去……到時也沒什么,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也沒缺胳膊少腿,不是挺好的嘛?”
“不過人類還是這么情感豐富又脆弱不堪一擊啊?!彼逼鹕恚o傷感地感慨了一下。
“如果我說我理解你,你能把你的身體讓給我嗎?反正我看你活得也挺累的?!?br/>
“唉,真是直來直去啊……雖然累,但是我拒絕?!?br/>
“及時行樂不好嘛?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年輕時拼死累活,年老時也失去了享樂的能力——一生悲苦?!?br/>
“只是你不理解這樣的人吧,他們心底的滿足你看不見?!?br/>
“不,有不少終其一生也沒有實(shí)現(xiàn)心愿的呢,應(yīng)該說是大多數(shù)吧。”
“別人怎么想我不管,在我看來吧……“我停了話頭。
“怎么?”
“你想聽我長篇大論嗎?”
“哈哈哈,你說吧,你的壽命在我看來都只是一頓瞌睡?!?br/>
“是的呀,你們的壽命一般來講都很長,所以不會陰白我這樣的人的心情呢……”
“你個小丫頭,有什么心情?都是自作多情罷了?!彼植恍肌?br/>
“算了,如果什么都沒體會到,沒見識到,怎么好意思說自己在人間走過一遭?”
“喂,這就不好了嘛?說得那么抽象,不清不楚的,你的長篇大論呢?”
“說多會打臉,這么說肯定不會錯就是了,我也是突然想到這句話的?!?br/>
“故作高深,人類都愛這樣。”他應(yīng)當(dāng)沒出聲,但我好像聽見了。
“總之,這是我自己的選擇,無論面臨什么結(jié)果,我都心甘情愿。”
其實(shí)我想說的很多吧,終于有個肯好好聽我說話的對象了,雖然不那么正經(jīng),但卻可以供我傾訴。不過想認(rèn)真談點(diǎn)什么,到最后又沒法說的很具體。起碼現(xiàn)在的我無法找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我的感受。
只能是說:“這是我的選擇,我愿意?!薄?br/>
這就好比他要我的身體,而我拒絕一樣自然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