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無恢鐘元常費長翁以及索敞這四個人,只因熱衷紅塵,遂都拜入官家門下,制使驅(qū)策鞭撻,卻均是當代一等一的武學大家,歷見甚豐,對江湖上七大派八大幫的種種武功路數(shù),素有耳聞參詳,略知三四?,F(xiàn)在看到豐子都每一拳打出,每一掌劈出,每一腳踹出,明明是某派某家的功夫,然而細加推敲,偏偏又形似神不似,來得十分之四不象。諸葛無恢等四人不禁既為可氣又為可笑,想道:“武學一道雖說千徑萬路,畢竟百花錯雜,終歸根莖,卻怎能這般荒謬打法?”
然而但見豐子都拳打腳踢,揮灑蹬踹之際,其發(fā)出的內(nèi)勁猶如洶涌波濤,層出不窮地前逼過來,只是無堅不摧,無可抵擋,鐘元常費長翁和索敞三人僅僅稍加觸及,便氣息為之一頓窒滯,甚難從得正面縱身欺近。鐘費索三個人聽到旁邊諸葛無恢所說,人人均知當前形勢緊急,這小子如此聲張,倘若眾多武林人士聞訊趕到,所謂單掌難敵眾拳,最終誰人執(zhí)耳尚且難料。是以三人均自深深吸一口氣,猱身旁側(cè)撲上。
至于武堂烈,因為皮厚肉實,況且自幼經(jīng)由師父打練銅筋鐵骨,諸葛無恢急急為了應對豐子都背后襲到那掌,抬腿一踢就沒有盡使力氣,所以僅是皮肉外傷。武堂烈哼哼唧唧從地上爬坐起身,張眼瞧見鐘元常費長翁和索敞三人走馬觀燈一般圍攻著豐子都,知道這個豐兄弟武功極高,況且會使妖法,原也不太緊張在意。轉(zhuǎn)頭看到諸葛無恢站在旁側(cè),眼色陰郁,伺機待要出手,武堂烈登時氣不打一處來,叫道:“好個竹竿兒,快給老子站著別動,老子今日和你勢不兩立,誓不罷休??次疫@一拳!”爬起身,狂吼一聲,揮舞拳頭展開師傳韋馱拳拳法,“呯呯”的兜頭兜腦朝著諸葛無恢便一通亂打。
韋馱拳師出少林,為外門橫練功夫,合縱連橫,大捭大闔,講究拳勁勢疾,連環(huán)相擊。諸葛無恢只料不到武堂烈居然是這般不怕死,眼見雙拳捶到,眼里一絲暴戾倏忽閃過,沉聲喝道:“來得好?!蹦聿粍?,右掌突地圈轉(zhuǎn)拍出,一招穿云掌“風卷云涌”,向著武堂烈雙拳迎去。
豐子都剛剛打畢丐幫伏虎長老潭五常“伏虎金剛掌”中的那一招“無去無從”,兩股掌力前奔后涌,迅捷無倫,只向鐘元常胸前突襲。鐘元常心知豐子都掌勁厲害,豈敢針鋒相對?罵道:“你奶奶的,什么亂七八糟!”心田氣息瞬間運轉(zhuǎn)變得十分礙滯,吃驚之下急忙腳步搶出,把那兩股掌力堪堪避將開去。豐子都哈哈大笑,瞥見費長翁側(cè)邊提掌攻到,于是撤掌變?nèi)?,身形一挫,倏地左拳上翻,右拳下壓,握成個陽陰錘,笑著罵道:“你也奶奶的。”向住來人身上勁推。這卻已是豐子都曾經(jīng)于江邊見過的那長白山二郎神拳。
費長翁看到豐子都全身剎那猶如淵停岳峙,氣度凝重,由不得暗暗贊一聲:“好拳法?!笔窒氩坏窖矍斑@小子所學竟然博雜無比,連長白山二郎拳也是有所經(jīng)從習練。費長翁疾聲長喝,掌勢立變,身子滴溜溜陡轉(zhuǎn),圍著豐子都上一掌,下一掌,左一掌,右一掌,瞬息間一連拍出一十二三掌。
豐子都被費長翁轉(zhuǎn)得眼花繚亂,于那亂掌紛出,只是目不暇接,登即身中數(shù)掌,幸虧抱懷無相真氣體內(nèi)溶溶流轉(zhuǎn),護住心脈,雖則吐出幾口鮮血,尚無太大阻礙。豐子都心下明白,由得費長翁這般滴溜溜接拍連打,縱使最后不被他掌斃,也必給他轉(zhuǎn)暈,當下猛吸口氣,依模學樣,邁開大步,縱身繞著鐘元常費長翁索敞三人急轉(zhuǎn),雙手趁空或掌或拳,朝住他們或擊或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