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勝關,長三十多米,寬四米,高近八米。城關前方山連山,峰連峰,谷深崖絕,山高路狹,唯一出口被天勝關牢牢鎖死,在這絕佳地形下,真擔得起“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稱。
而如今這城關上可不知一夫,魏清明上得城樓上時,便見近百鬼衛(wèi)排列開來,擠滿了城垛,不斷的向下攻擊,弓箭,魂技如雨而下。城墻之外磷火滿天不覺昏暗,但少有鬼怪能夠躍上城關的,偶有一些強大鬼怪凌空飛躍也都被鬼校瞬間擊殺,眾鬼衛(wèi)神情只是略帶疲憊,不見慌張,機械般的進行著攻擊。
魏清明上城頭時,在城垛防御的只是段瑯軒所統(tǒng)領的壬營,乙營全員全都靠在另一側墻壁上恢復著魂力。鬼將段瑯軒與邱亮站在城墻旁盯著戰(zhàn)場,看似在閑聊,并未出手。魏清明一看鬼將如此模樣,剛升起的一點緊張感立刻消散無蹤,他明白鬼怪只是數(shù)量多些,并無強大存在。
邱亮一見秦彤便走過來行了一禮,簡單的交代幾句后帶著乙營向城下走去。段瑯軒知道此刻不是說話的好時機,也只是向秦彤微微一笑,便將目光重新投回戰(zhàn)場。
癸營鬼衛(wèi)很快占據(jù)了乙營剛才的位置,來到了壬營后方卻沒有坐下,因為他們此刻魂力飽滿,精神充足,不需再休息。
“換防!”癸營剛剛站穩(wěn),就見段瑯軒大喝一聲,飛身而起單手一揮,一片淡淡光影灑下城頭,也看不出其鬼印為何,只聽城下“呲呲”亂響,鬼怪叫聲頓時一暗,墻外立時安靜了不少。
段瑯軒簡單一擊不知掃清了多少鬼怪,使得整個壬營都得了片刻空閑,紛紛從墻垛處退了下來。
“頂上!”
隨著秦彤一聲令下,癸營全員走上前去與壬營交錯而過,終于站到了最前線。
魏清明與一名鬼尉擦身而過時明顯聽到了他長舒了一口氣,心中好奇起來。
當魏清明走上墻邊,扒著一人高的城垛向外眺望時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前方山路哪里還看得見路,只有黑霧滾滾,磷火蕩蕩,黑霧之中萬千鬼怪摩肩接踵,填滿了整個視線,放眼望去根本望不到頭。
鬼怪之中大都是些靈級左右小鬼,怨一級的都少,更別說煞級了。而鬼怪之中數(shù)量最多的當屬四足如人手,拖著短尾,匍匐在地的魂煞。這種鬼怪魏清明曾在天行山中見過借法陣之力凝聚的玄級超大版,眼前這些無法凝結,實力最高不過靈級。
除了魂煞之外蛇、貓、狐一類陰氣重的動物所化鬼怪最多,此外青皮尖耳的魍魎鬼、黃毛干瘦的希惡鬼,紅臉獠牙的散魂妖,披著腐肉,撐著殘骨的腐靈,骨靈也能看到,總之都不是什么高階鬼怪。
鬼怪等級不高,但數(shù)量實在太多,剛才段瑯軒那看似輕易的一擊在城下起碼轟出了十多米的空白地帶,但當魏清明他們補上位置后,鬼怪早已重新填滿,向上躍來。
魏清明發(fā)現(xiàn)這城墻外,與兩側靠近城關的墻壁之上都涂上了厚厚一層灰漆,這灰漆中綠光點點,好似摻雜了一些奇異綠沙。
魏清明心想這東西應該就是神鬼衛(wèi)的辟邪土,辟邪土的制作實際與神樹村村民涂抹在身上的黑狗血類似,都是用血液混合特殊材料制成,只不過這辟邪土所用的血液取自一種三眼狼妖,驅邪效果遠勝尋常百姓所用的黑狗血。
不過魏清明卻不知道辟邪土中那些散發(fā)著熒光的綠沙是什么東西,只能從中感應到一股微弱的波動,這波動與圣鬼器上散發(fā)的波動十分類似,能夠影響魂魄,只是效果差了太多,不過對鬼怪卻是效果明顯。
城下的低階鬼怪一旦靠近城墻與崖壁,就變得精神萎靡,一旦觸碰到后就會魂體冒險、渙散,如同被烈焰灼燒一般哀嚎不已。
可也不知是什么東西讓這些靈智不高的低階鬼怪變的瘋狂,嚎叫著不斷向城墻沖來,推擠的中,前排的鬼怪避無可避的撞在了城墻之上,后排的鬼怪就攀著同類的身體向上躍來。這種情況下想要靠辟邪土驅散鬼怪已經沒有可能,但這辟邪土也有用處,就是防止了鬼怪從兩側墻壁攀爬而上,直接躍過城關,還能抵擋一些鬼怪的遠程攻擊。
天勝關參加戰(zhàn)斗的神鬼衛(wèi)軍階最低都是百鬼尉,癸營的神鬼衛(wèi)們又是第一次來到城關,面對大量低級鬼怪又有鬼將級別高手坐鎮(zhèn),人人都顯得斗志高昂,或者都不能算是斗志,而是一種興致,人人心中都有一種狩獵的興奮感。
癸營七八十名鬼尉站成一排,彎弓搭箭,弓剛拉滿,弦上之箭早已被濃重的魂力包裹住,也不知誰發(fā)了聲喊,射出了第一箭。
一時間城頭弦聲震天,蓋過了鬼怪呼嘯,一排勁箭如同巨型床弩所發(fā),轟然砸落,剛剛躍到城墻一半的四五層怪被勁箭瞬間炸散。所有箭失落到地面后幾乎都隨著魂力爆裂開來,又是大片鬼怪被炸裂的魂力波及震傷了身體。
鬼校都沒出手,第一波攻勢就被這樣輕松化解,不少鬼衛(wèi)都發(fā)出興奮呼喊聲。
魏清明在一旁卻看得搖頭不已,這些鬼尉射出的箭矢雖極具威勢,但卻有些用力過猛了。射殺魍魎級別的鬼怪卻用出了尉級全力,平日倒也算了,在鬼怪幾乎無窮無盡的攻勢下,浪費魂力實屬不智。但天勝關并非絕地,大量后援隨時待命,這種情況下浪費魂力也沒什么關系,他也就不想多說。
“可惜啊,這一戰(zhàn)下來要浪費多少本命魂力!”周有禮也是搖頭嘆息,但關注點卻是城墻外無法收集的本命魂力。
“癸營尉級鬼衛(wèi)聽令,你們必須頂住二十分鐘,二十分鐘未到我是不會讓丙營前來替換的。還有這段時間中如果有誰讓魍魎級別鬼怪漏了進來,戰(zhàn)斗結束之后那人就按違令處置?!?br/>
正當所有鬼尉興致勃勃的擔上第二只箭時,秦彤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潑下。眾鬼尉趕忙調整魂力,面對無窮盡的鬼怪大軍,只有保持攻擊一刻也不間斷才能不被鬼怪躍上城頭,他們都知道按剛才那種方法使用魂力的話別說二十分鐘了,十分鐘都堅持不了就會耗盡魂力。
而神鬼衛(wèi)的軍中雖看似散漫,但等級森嚴,也是有著軍法的,一旦違抗上級命令輕則四十鞭刑,重則逐出神鬼衛(wèi)。那神鬼衛(wèi)特質的破魂鞭,能夠同時攻擊肉體魂魄,一鞭子下來都不是開玩笑的,四十鞭下來非得躺個十天半個月不可。
天勝關上,癸營鬼尉第二輪的箭矢威勢小了很多,被命中的鬼怪也不是爆散開來,只是身體被射穿了一個大洞,向下跌落。勁箭雖然依舊穿透了所有鬼怪直沒地面,但許多鬼怪沒被命中要害,依舊飛沖上來。
許多鬼尉皺著眉頭射出了第三箭,一時間城頭的箭雨變得凌亂不堪,人人都在找著適合自己的攻擊方式。他們毫不懷疑秦彤會說到做到,為了撐夠時間又不讓鬼怪攻入城頭,他們必須將魂力壓制到極限,并將各自魂技融入的攻擊中以加大傷害力,否則在這種情況下鬼怪只傷不死是完全沒意義的。
“所有鬼校聽令,你們分散開來協(xié)助鬼尉,但只允許對靈怨級別鬼怪出手!如果讓靈怨一級鬼怪躍入你們負責的區(qū)域,也同樣按軍法處置?!?br/>
秦彤再次發(fā)令,所有鬼校接令后分散開來,他們任務比鬼尉要輕松多了,眼下靈怨級的鬼怪少之又少,他們又不需對付低階鬼怪,要達到條件可以說毫無壓力。
但命令聽到鬼尉耳中,人人心都是一沉,他們原本還指望校級鬼衛(wèi)能夠幫忙分擔一下壓力的。秦彤第二道命令一下,雖然不用分心理會靈怨級鬼怪了,可是鬼怪的主力畢竟還是魍魎為主啊。癸營的鬼尉從未有一刻覺得眼前的魍魎小鬼是如此麻煩的存在。
“沒有煞級以上鬼怪我是絕對不會出手的。”
秦彤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給了所有鬼尉最后一擊,令他們徹底放棄了依靠別人的想法。
“上述命令只針對鬼衛(wèi),神衛(wèi)盡力便可?!?br/>
秦彤環(huán)顧了一圈戰(zhàn)場,發(fā)現(xiàn)了抬著四九晃蕩的周有禮,微微一笑再次喝道。癸營的神衛(wèi)并不多,校級的更只有周有禮一人,她一時忘記了顧忌不善于戰(zhàn)斗是神衛(wèi)。
混在鬼尉隊伍中的六名神衛(wèi)暗松了一口氣,神鬼衛(wèi)下令大都是以鬼衛(wèi)的軍階代稱,因此沒有特別說明的話,他們這些參軍也必須執(zhí)行命令。
眾鬼尉已經無暇顧及神衛(wèi)不用遵令對他們究竟是好是壞,此刻戰(zhàn)場上壓力最大的就是他們,他們都沒有了一開始的興奮心情,全都在暗暗算著時間,絞盡腦汁的想辦法延長魂力的使用時間。
魏清明一發(fā)旋彈結果了一只靈級貓鬼后,抽身退開,在城頭巡視起來,他差不多要負責十多人防御的區(qū)域。看著眼前全神貫注的鬼尉身影,暗暗點頭,秦彤的嚴苛他此刻終于懂得,但對這種嚴苛卻十分贊同和欣賞。
眼前的局勢明顯并不惡劣,在鬼校全力出手,又有另一營替換的情況下,可以說防御住城關并不是艱難的事情。但秦彤幾道命令下來就將條件變的惡劣了起來,在二十分內,癸營的所有鬼尉可以說成了一只孤軍,一只面對無數(shù)魍魎級別鬼怪不斷進攻的孤軍,而這只孤軍還必須保證不讓一只鬼怪突破防線。
鬼尉成了壓力最大的一群人,但也會是此次戰(zhàn)斗收獲最大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