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人是能夠永永遠遠靠得住的。
這是冉和雅活了兩輩子大徹大悟后明白的道理。就算今天的溫心遠不會將自己視為拖累,會堅定的選擇幫助自己相信自己。那以后呢?不是冉和雅不想相信溫心遠,而是失憶這種狗血又玄幻的事情都能發(fā)生在他們之間。
她一朝被蛇咬,十年都不信了。
看著溫心遠隨著宮人離去的背影,冉和雅隨手收好了他留下來的糕點,眸中的眼神光漸漸堅定,對蕭欲道:“接著查,我和你們一起查,但凡是接觸過死者的,說過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作為見證的每一個人,我都要知道!”
敢把人命當臟水往她腦門上潑,真當她冉和雅是吃醋的嗎!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溫心遠回到了東宮,先去看了一眼朝云殿的赫連昭。他趕到的時候,赫連昭還在琢磨著溫心遠會不會來看自己。
“我怎么沒覺得我在殿下心里這么重要?他會丟下冉和雅來看我?”
赫連昭提出懷疑,而韓綾羅只管坐在她床頭前剝橘子,垂著眼簾淡淡道,“我讓人告訴殿下,你重病,快死了的那種重病?!?br/>
“你這……”赫連昭憂心忡忡,她在想自己怎么演繹一個快死了的病人,還是很忽然發(fā)作的那種。
韓綾羅把剝好的橘子塞到了愁眉苦臉的赫連昭嘴里,對她分析著,“這個宮里,誰都可以死的不明不白,你不可以,明白了嗎?”
她可是赫連公主,真出了什么事,怕是沒法子和東夷交待。
赫連昭剛想提出抗議,門外就已經(jīng)傳來了下人驚喜的聲音,“殿下來了!”
溫心遠沒理會沖著他一臉驚喜行禮的下人,徑直沖到殿里去看赫連昭,赫連昭嘴里的橘子還沒來得及咽下去,整個人除了舉止慌亂了些,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一個病人。
赫連昭何止慌亂,簡直是慌亂的一批,滿腦子都是完了完了,自己還要不要開始演一個生病的病人,可是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露餡了!
“公主看起來精神不錯啊?!?br/>
是個人都能聽出來溫心遠話里的嘲諷,相對比赫連昭的手足無措和做賊心虛,韓綾羅顯得十分的淡定從容,她彎了彎雙膝,對溫心遠道:“方才赫連夫人的確難受的厲害,想來是水土不服的緣故,幸而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多了?!?br/>
溫心遠的聲音聽起來更冷了,“水土不服?你們來著也有數(shù)月了,你跟我說……水土不服?”
就差指著這兩個女人明明白白的說麻煩下次說謊動動腦子了。
赫連昭覺得這一幕簡直慘不忍睹,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甚至不敢看向這兩個人。溫心遠確定了沒什么事,本來是要離開的,可剛轉(zhuǎn)身,就被韓綾羅喚住。
“殿下這是要去哪?”
“關(guān)你什么事?!?br/>
韓綾羅固執(zhí)的擋在了溫心遠面前,“殿下不說我也知道,殿下是要去療養(yǎng)院去找太子妃?!?br/>
自從上次把所有的話都攤開了說以后,溫心遠就對這女人沒什么感情,既然沒什么感情,自然也不會有多少耐心,他的目光很冷,看的韓綾羅的心很涼,他甚至伸手撥開了韓綾羅,對她說,“知道就別擋著我的路?!?br/>
現(xiàn)在的溫心遠,大概心里想的都是冉和雅。
冉和雅那個女人再逞強,就算她再不承認,溫心遠也堅信她是需要她的。
“殿下現(xiàn)在去療養(yǎng)院有什么用,倒不如去一個更有用的地方,才能真正的幫到太子妃!”
隨著韓綾羅著急喊出來的話,溫心遠停下了腳步,回頭審視一般看了韓綾羅一眼,又看了看一臉懵逼的赫連昭,篤定了這一切應該都是韓綾羅的安排,他問道:“你費這么多心思讓我回來,究竟想要干什么?”
如果說事情到了這一步,他還沒看出來是韓綾羅的主意,那他也不配做什么東宮太子了。
韓綾羅知道自己的舉動會引起溫心遠的反感,不過她一點也不害怕。她怎么會用如此愚蠢的手段爭寵呢,她要的可是冉和雅萬劫不復,再難翻身啊。
所以她對溫心遠道:“殿下以為這個時候你守著太子妃能有什么用,同仁醫(yī)館的命案已經(jīng)鬧得沸沸揚揚,整個皇宮都知道了,據(jù)我所知,言官早就入宮彈劾太子妃有殺人之嫌,殿下難道不去看看嗎?”
沒想到輿論的效果如此的恐怖。
更沒想到,這件事這么快就要被朝廷插手。溫心遠的眉頭狠狠皺起,“為什么沒人告訴我……”
“殿下不覺得,一旦事情牽扯到太子妃,您就會失去理智不管不顧了嗎,瞞著你這件事,是陛下的意思?!?br/>
而韓綾羅,現(xiàn)在就成了唯一一個將事情告訴溫心遠的人。
溫心遠心里是怎么想的沒人知道,但是從朝云殿離開的時候,確實看韓綾羅的眼神,沒有之前那么討厭了。
溫心遠一走,一直不敢說話的赫連昭立刻大喊大叫了起來。
“韓綾羅你個叛徒,你竟然去幫冉和雅?!”
韓綾羅心里十分嫌棄這個沒腦子的女人,她今天剛剛在太子面前挽回了一些形象,心情不錯,不準備個她計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幫她了?”
赫連昭指著溫心遠離開的方向,“你不是……”
“蠢,就算是太子殿下,大的過民憤滔滔,群臣彈劾嗎?冉和雅現(xiàn)在是墻倒眾人推,太子救不了她。”
因為深知這一點,她才會把這件事告訴溫心遠,不過是一個順手人情罷了。
赫連昭似乎也想明白了,一邊覺得韓綾羅這個女人太有心機了,一邊不滿道:“本公主看你是越發(fā)放肆了!你說誰蠢呢!”
太和殿里,皇帝被一群言官嘰嘰喳喳的吵的頭疼。
自從溫心遠以太子的身份監(jiān)國,四海升平,海晏河清,這些言官諫臣們找不到執(zhí)政者的什么過錯,本來覺得十分寂寞,療養(yǎng)院的事就像是一記驚雷,他們被劈到后立即拿出一副恨不得以死相諫的聲勢來。
“陛下,此事如果不嚴查的話,恐怕會讓皇族抹黑,百姓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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