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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h市。t集團大樓。
天色已經漸漸地暗了下來。外面已經亮起了夜的霓虹,方朝雍卻仍然kao在自己的椅子上,借著落地窗外透進的別處的光,依稀還可以看見面前桌子上堆得稍顯凌亂的文件,但他,卻紋絲不動。
最近幾天,他覺得自己和平日有些不同,就連工作也無法讓他全神貫注了。最近幾天,甚至當他的下屬紛紛下班離去后,他的面前卻仍是堆積了不少等待他審核批閱的文件,這在從前,絕對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
是的,他承認,自己最近確實有些神思恍惚。
他在想著林嵐,他的妻子,不,現在應該叫她仙瑞,這樣她才會高102.蛻變興。
眼前仿佛又浮現出了她那日對自己lou出的嫵媚笑容。
那日,他像往日一樣叫她“阿嵐”,其實他也不會固定稱呼她什么的,有時是“林嵐”。有時是“小嵐”,有時就是更肉麻的“嵐嵐”了,完全是自己隨興所至,但每次,無論他叫她什么,她都會甜甜地應上一聲,然后溫柔地看向自己,等著自己開口。
但是那日,她卻轉過頭來,對自己嫵媚地一笑,眼波流轉。
她說:“老公,你不覺仙瑞這個名字很美嗎?以后你可不可以都叫我仙瑞?”
他當時楞了一下,他知道她從前除了面對公眾,幾乎是從來不用這個名字的。
她的笑容是那樣的嫵媚,眉梢眼底,甚至帶了一絲妖嬈的誘惑,他承認,自己真的心動了,這是妻子對自己的誘惑啊,他真的應該甘之若飴的,可是為什么,他的心底里卻悄悄地爬上了一絲陌生的感覺?這種感覺,自從半個月前她回來后,就不時地開始侵襲著自己了。
他不禁又想起了上個星期,自己和妻子那個被媒體稱為“夢幻慶典”102.蛻變的婚禮。記得當時她剛回來沒幾天,突然對自己提出想要一個盛大的婚禮,他幾乎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原本就覺得沒有給她應有的儀式,一直是自己心中的一個遺憾,只是她自己從前堅持不要而已,現在她既然提出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自己總是樂意照辦的。
婚禮很豪華,也很奢侈,見她洋溢著幸福笑容的臉,他覺得自己也是全世界最快樂的人了。
可是……,他不禁又想起了婚禮結束后,回到家中,她坐在梳妝臺前的那一幕。
她摘下自己手上的碩大鉆戒和頸項上的祖母綠寶石項鏈,就著燈光欣賞了一會,然后對自己lou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的笑容是那樣的快樂和滿足,連帶著他,也快樂和滿足起來了。
然后,她從抽屜里取出父親給的那個紫檀珠寶匣,打開蓋子,將戒指放進了上層的格子里,但是上層已經滿了,放不下祖母綠項鏈了,她看起來稍稍有些猶豫。
他正想提醒她。這條項鏈她一直是放在下格的,但他還沒說出口,就看見她對著原本放在上層最顯眼位置的那條水晶項珠微微地皺了下眉頭,想了下,便揀了出來,放到了最下層的格子里,然后,小心地將祖母綠項鏈擺在了空出的地方。
他稍稍有些驚訝,他記得從前她很是喜歡自己母親的這件首飾的,雖然沒戴過,但一直放在最上層的中間,自己曾好奇地問過原因,她說這條項珠不僅僅是他母親的遺物,嘎烏盒子里更有她親自求來的護身符,萬金難換。
她很敏感,立刻就覺察到了他的訝異,抬頭對自己笑道:“老公,我也很喜歡這條水晶珠子,但是你看珠子下面這個扁盒,很難搭配衣服,所以我給它挪到下面,騰出地方給經??梢允褂玫氖罪?,你看有問題嗎?”
只要她想,當然沒有問題了,他當時只是一笑而過。
只是心里,始終是泛起了一絲茫然若失。
半個月了,她回來已經半個月了,但她,真的是和自己以往所熟悉的妻子有些不同了。這種不同,他現在還說不出什么具體的感覺,但是心里,卻像是扎進了一根芒刺,很細,細得幾乎看不到,大多數時候,也不會有感覺,但就在某時某刻,這根心上的芒刺就會牽動,讓他猝不及防地感覺到一陣刺痛。
就像此刻。
正在冥想間,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這熟悉的鈴聲在幽暗的一室里聽來,竟然分外地讓人驚心,他幾乎是被嚇了一跳。
他接了過來,是自己的妻子。
“老公,是我,仙瑞啊。你還不回來???我都沒吃飯,餓著肚子在家等著你呢?你再不回來,我就要餓死啦?!?br/>
耳邊響起了她對自己撒嬌的聲音,嬌嬌弱弱,聽起來很是讓人愛憐。
他微微一笑,對著話筒溫柔地說道:“你先吃吧。不要餓到自己了,我很快就回來?!?br/>
“不行,你馬上要回來……”她繼續(xù)說道,“我叫阿姨今天做了你愛吃的菜,我一個人吃沒意思,就要你回來陪我一起……”
“好,好。我馬上回來?!?br/>
方朝雍掛了電話,拎起椅子上的外套,離開了辦公室。
她怎么可能不是原來的那個她呢?他一邊走,一邊在心里對自己說,她還是自己深愛的妻子。只不過是她和自己分開了半年之久,現在自己一時有些不習慣吧,等習慣了,就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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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看了眼辦公室窗外的天空,天氣不錯,正是初秋的午后,太陽雖然仍有些猛烈,但曬在人身上,已經微微有了溫暖的感覺。
她坐在椅子上,看看時間,覺得差不多了。有個約會,現在出發(fā),應該恰好趕得上。
站起身前,她最后看了眼放在自己辦公桌右前方的小寶的照片,不禁在心里又微微感嘆了下,時間過得真是飛快,仿佛就在一夜間,自己的小寶竟然也從一個只會躺在床上蹬手蹬腳的小嬰兒,長成了如今幼兒園里的第一小帥哥。
想起上周末,他回來時湊在自己耳邊輕聲說“媽媽,我們班里有個小女生說我?guī)?,還說她喜歡我”的樣子,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地翹了起來。
小寶確實很漂亮,現在就是小正太一個,人見人愛,長大了,應該會和那個人一樣,英俊不凡的吧。
這個念頭剛模模糊糊地掠過心頭,她就在自己的心還沒來得及感覺之前,快如閃電地將它壓了下去,再也不留半點痕跡。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一個年輕的短發(fā)女孩將頭伸了進來,笑嘻嘻地說:“林姐,你約會的時間快到了,好出發(fā)啦?!?br/>
林嵐對她笑了下,拎起桌子上的包,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她的辦公室。大,而且敞亮,第一次來的人,總會感覺到一股文藝的氣息,撲面而來,雅致的臺燈和蕾絲的裝飾顯lou出了女性的溫婉。
她公司的工作人員,大多是女孩,就像薛雪第一次來,看到的時候說的那樣,怎么都像動畫片里走出的卡哇伊小妹啊,連說話也細聲細氣。
她喜歡這些年輕的女孩們,雅致,充滿活力,但該努力的時候,那股拼命的勁絕對不亞于任何一個男人,和她們在一起,她覺得自己也變得年輕了。
出公司的門前,她最后在門后的梳理鏡前照了下自己,長發(fā)綰起,淡雅的妝容,合體的小黑裙,黑色高跟鞋,一切就象她自己想要的那樣,完美,精致,而且,看起來還年輕,至少比她實際年齡要年輕了許多。
她獨自開著車行駛在京城寬闊的街道上,聽到包里的手機響了,她cha上耳塞,接了起來。
“老林,是我啊,顧小白?!?br/>
耳朵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女聲,是顧小白,她叫她老林,其實不只是她,林嵐頭幾年在戲劇學院導演系讀研究生那會,班里的同學和朋友就都這么叫她,一直叫到現在。
“小白啊,我正趕著去見投資方呢,你什么事兒???”林嵐問道。
“哎呀老林,我想問的就是這個事兒啊?!鳖櫺“椎穆曇粼陔娫捓锫犉饋碛行┎淮_定,“你真覺得我這個劇本寫得有戲?人家會看上給投錢?我自個怎么越想越覺得寒磣得慌啊?!?br/>
林嵐笑了起來:“我這不正趕著上門去游說嗎?你倒好,臨門不給我加油,反倒在我面前唧唧歪歪潑冷水,我告訴你啊,要真的搞砸了,你可真的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給我找衰?!?br/>
“哎呀,得,得,你加油吧,老林,我就不打擾你了,可就指望著你了?!?br/>
她吧唧一聲就掛了電話,林嵐耳朵里只剩下了單調的“嘟嘟”聲。
林嵐笑了下,摘掉了耳機。
顧小白是她讀導演時,編劇班里認識的一個女孩子,比自己小幾歲,就像她的名字,她還在讀書時起就整日里在三里屯一帶的酒吧里東家進西家出的吃喝玩樂聊八卦談藝術,到畢業(yè)時已經是圈里有名的一文藝女青年了,也算是自己這幾年來的閨mi之一了。這女子,雖說看起來有些不著邊際,但那性格,整個的一薛雪之升級版,又有才氣,興致來了,煙霧繚繞中,半個月就可以趕出一個超級棒的劇本,林嵐畢業(yè)時的導演構思,劇本就由她操刀的,最后導師評了優(yōu)加。
這次的這個劇本,據她自己說,是嘔心瀝血,吸進了足以殺死十頭牛的尼古丁才爆發(fā)出來的。她說得再夸張,林嵐也愿意聽,因為看了劇本,她自己也就被深深吸引進去了。
這個名為《夏日》的劇本,講述了一個時尚雜志主編發(fā)現丈夫有外遇突然離家出走,于是就請了三個最值得懷疑的女友到家里過節(jié),然后,隨著女友們的故事逐漸展開,每個人都不得不面對真實的自我。她們因為同樣一個男人,互相成為朋友,卻又互相背叛。在顧小白的這個劇本里,傳統(tǒng)概念中“柔弱,順從,壓抑”的女性形象被砸得粉碎,林嵐非??释苡米约号缘囊暯?,去拍好這樣一個女性題材的電影。
是的,這部電影,她是決意要拍定了。她自己也計劃投資了一部分,但目前,資金還是遠遠不夠,所以現在,她就是要以制片人和導演的雙重身份去見一個投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