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黃泉客棧甚是安靜。一片死寂,倒真有幾分黃泉的樣子。
后院的一間屋子內(nèi),油燈已亮了一陣晚了。
燈很亮,亮的直映出兩道人影。
人影灑在地上,被拖得的很長。過了許久都不見有一絲晃動。
人影不動,是因為人未動。
屋里有兩個人,他們相對坐著,油燈點了多久他們便坐了多久。
這個夜晚對于冷若秋來說是難得的。這是近幾年來她第一次能夠這么細致的看著一刀一千兩。
冷若秋依稀記得,上次見到一刀一千兩已一月有余,那日也只是匆匆一瞥。
一刀一千兩雖然是黃泉客棧的殺手,但是他卻并不住在客棧之內(nèi)。他是冷若秋的秘密,若把他安置在客棧里,難免會惹人耳目。聞名天下的殺手一刀一千兩居然是冷若秋的人,這個消息若傳到江湖上,那黃泉客棧必定成為眾矢之的。因此,一刀一千兩住在大漠之中。平時就連客棧里也是很少來,除非有任務(wù),不然沒人知道一刀一千兩在哪。就連冷若秋也不知道。
夜風(fēng)從‘門’縫中吹了進來,燭火隨之搖曳了起來。
燭火一晃,人影便‘亂’了。人影一‘亂’,一刀一千兩的心也隨之動了。
“紅袖姐,坐了這一整晚了,你到底還是不肯告訴我是嗎?”一刀一千兩問道。
冷若秋輕嘆道:“阿刀,不是姐姐不愿意告訴你,只是還未到時候。若是時機到了,我自會告訴你的。這么多年都等下來了,你又何必急于一時呢?”
“啪”
一刀一千兩拍案喝道:“正因為等了這么多年了我才等不下去了。方才那兩人我分明便可以解決掉。何故要讓莫須有假扮我的模樣白白送命?是不是怕我從他們口中得知師傅當(dāng)年的事?”
冷若秋道:“不要再問了,你只需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其他的你日后自會知曉。”
一刀一千兩冷冷一笑,道:“為了我好?當(dāng)日隱姓埋來這里過日子的時候你說為了我好。每次我問起師傅的仇家是誰,你不告訴我。也說是為了我好。今日,莫須有死了,而且還是為我而死的。你還說為了我好。洛紅袖,你到底是在逃避還是你根本無心為師傅報仇?”
冷若秋心中一痛,一刀一千兩的話像刀一樣直刺進她的心窩子。她何嘗不想報仇,只是似有難言的苦衷。她喝道:“‘混’賬,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他是你師傅更是我爹。我怎么會不想報仇?只是......只是時機未到。”
一刀一千兩似有些不耐煩的道:“又是時機未到?你還以為我是當(dāng)年那個八歲得孩童嗎?若是要搪塞我也請你換個理由。好,仇家的事我會自己去查。那莫須有的死你又怎么解釋?”
冷若秋驀然,她凝著眉,雙目間‘露’出幾分凄苦。她哀怨的望著燭火,她明白,此時一刀一千兩心中便有如此一團復(fù)仇之火正在燃燒著。
“阿刀,姐姐是怕你走上爹的老路,最后死的不明不白。自從三年前你‘森羅四十二路·殺’大成。便在江湖上掀起了一場腥風(fēng)血雨。直至你聲名大噪之時起,我便開始擔(dān)心起來?!崩淙羟镆蛔忠痪錈o不透‘露’著關(guān)切之情。
一刀一千兩看著一臉幽怨的冷若秋,語氣不禁柔和了下來,問道:“姐,你擔(dān)心我什么?”
冷若秋嘆道:“當(dāng)年爹爹一夜之間鏟平湘西最大的馬賊幫派‘響馬寨’。割頭的刀法一夜之間傳遍武林,雖然他們鮮有人知這刀法喚作‘森羅四十二路·殺’,但光憑這手段足以享譽武林了。也是在那時,爹爹遇上了娘親。可好景不長,身懷絕技,難免遭人妒忌。記得那時我才十幾歲。爹爹便帶著我和娘親躲避追殺。最后,爹爹被‘逼’無奈只得拋下我和娘親。我不怪他,他這么做也是為了我們好......”說道這,冷若秋不禁連連嘆了幾口氣,才幽幽的繼續(xù)道:“正因為看到爹爹這個樣子,才不希望你變成第二個他。這幾年你鋒芒太‘露’。割頭刀法重現(xiàn)江湖,勢必再掀風(fēng)‘波’,所以你必須要死?!?br/>
一刀一千兩不由得一驚,問道:“所以,你便讓莫須有扮作我的樣子。好讓殺他的那兩人日后在江湖上大肆宣傳我的死訊?”
“正是,沙林龍與唐海角指名要殺你時我便心生一計。讓莫須有扮作你的樣子,最后死在他們的手上。只有這樣才能保你周全。你是我爹唯一的弟子,我想他也不愿你最后落得和他一樣的下場?!崩淙羟锏?。
“如此說來,他們十年前遇到的神秘刀客當(dāng)真是師傅?”一刀一千兩問道。
冷若秋似是極不情愿承認的點頭道:“我想是了,按照沙、唐二人的說法爹當(dāng)時應(yīng)該正在和仇家對壘,結(jié)果被這兩兄弟巧遇了。誤以為爹身上有什么寶物,見財起意。這才各失了一臂。
一刀一千兩心中一沉。他自是知道阿貓的仇家之所以追殺阿貓便是為了要取那《忘仇錄》的秘籍。
“阿刀你記住,從此刻起,一刀一千兩便已死了。以后只有洛刀,沒有一刀一千兩。日后,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不要使出‘森羅四十二路·殺’的最后一招。我想這三年來,若當(dāng)年爹的仇家都沒死的話。你已引起了他們的注意。所以,往后執(zhí)行任務(wù)之時要格外的小心。”冷若秋道。
洛刀點了點頭,道:“姐,我記住了。夜深了,你回去睡吧。我今日留宿一宿,明日便回大漠去?!?br/>
屋‘門’漸漸關(guān)上,冷若秋呆呆的站在‘門’外。不知為何,他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