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御史造反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
鄜州的百姓漸漸意識到,原來那個愛民如子的楊大人,竟然真的是只披著人皮的豺狼。
可惜他們明白的太晚了,因為一場血腥的屠殺,即將奪走他們的生命。
楊闊獰笑著揮手:“所有官兵聽命,禁軍伙同刁民造反,意圖挾持陛下和公主,爾等速速殺光所有人,但有不從者,就地處決!”
幾個都督拱衛(wèi)著楊闊與李治的禁軍拉開距離,雙方的廝殺一觸即發(fā)。
外圍的士兵在得到軍令后,毫不猶豫地?fù)]舞著屠刀和長槍,開始瘋狂地屠殺百姓。
手無寸鐵的百姓,成了待宰的羔羊,哭喊聲,尖叫聲,求饒聲,不絕于耳。
李治所處的高臺,被禁軍層層包圍,在禁軍統(tǒng)領(lǐng)的指揮下,他們用身體化作銅墻鐵壁,抵擋來自己城樓上的箭矢。
禁軍雖然驍勇,又有盾牌抵擋,但城樓上的弓箭手居高臨下,占據(jù)了最佳的攻擊位置,禁軍終歸是血肉之軀,在一波又一波的劍雨之中,不斷地有人中箭倒地。
李治端坐在龍椅上,看不出又任何慌張,倒是身邊的陳公公,已經(jīng)嚇得臉色慘白。
“公主,婢臣去去就回!”護衛(wèi)在李令月身邊的崔待詔微微欠身。
李令月知道她要去干嘛,當(dāng)即點了點頭。
半柱香之后,城樓上突然冒出幾十個手持短刃的青衣女子。
她們個個身手靈敏,武藝高強,不到一刻鐘時間,城樓上的弓箭手全部被抹了脖子。
東門城樓的防衛(wèi),成功被牡丹內(nèi)衛(wèi)接管。
但東門外的廝殺,卻異常的慘烈,那些殺紅眼的士兵,見人就砍,百姓們像秋天里的麥穗,被肆意收割。
禁軍統(tǒng)領(lǐng)分出的幾千個保護百姓的禁軍,在敵眾我寡的拼殺中,也損失大半。
眼見久攻不下,楊闊急紅了雙眼,扯著嗓門高喊道:“弟兄們,誰能將陛下帶到老夫面前,賞黃金百兩!”
重賞之下,士兵們更加瘋狂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牡丹內(nèi)衛(wèi)死守唯一的逃生通道——東城門。
只要李治愿意,隨時可以安全地從東門離開,只是這樣一來,東門外的百姓,就只能被屠戮了。
“阿耶,要不您先離開,女兒在此等候援軍?”李令月輕聲勸慰道。
“是啊,陛下,您乃萬金之軀,萬萬不能以身犯險!”陳公公趕忙附和道。
李治悵然失笑,“朕的腳下,乃大唐國土,朕在自己的土地上,豈有逃走的道理,朕如果連自己的子民都保護不了,朕還配當(dāng)這個皇帝嗎!”
見李治心意已決,李令月不再多勸,畢竟在她看來,李治身邊還有個終極‘保鏢’,只要石清風(fēng)出手,李治定然毫發(fā)無損。
她把目光又投向遠(yuǎn)處的楊闊身上,楊闊已經(jīng)不再掩飾,高聲對手下命令道:
“給老夫擒住皇帝和公主,這樣大家都有活路,一旦讓他們跑了,咱們都得株連九族!”
好家伙,楊闊這句話一出口,無異于把所有人都死死地綁在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參與叛亂的將士本就受了楊闊不少好處,現(xiàn)在被他一通煽動蠱惑,殺得更加賣力了。
他們揮舞中手中的大刀和長槍,玩命地向禁軍發(fā)動一輪又一輪的進攻。
禁軍不斷有人倒下,眼瞅著防線即將崩潰……
下一刻,遠(yuǎn)處的郊外,戰(zhàn)鼓擂動,號角聲四起。
幾里之外,突然出現(xiàn)了大量的重甲騎兵,這些騎兵個個高大威猛,裝備精良,連戰(zhàn)馬都套著黑色的護甲,陽光一照,閃爍著刺眼的幽光。
黑壓壓的騎兵一眼望不到頭,整齊的馬蹄聲震得大地都開始顫抖,在強大的壓迫感下,人們似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這是大唐北方邊境最精銳的騎兵,他們常年與突厥作戰(zhàn),是真正的殺戮機器。
十幾面印著‘唐’字、‘高’字的旌旗高高飄揚,跟在騎兵之后的,是數(shù)萬正規(guī)軍,他們手持著雪亮的戰(zhàn)刀,快速往東門行進。
“陛下,快看,是鎮(zhèn)北軍!是鎮(zhèn)北軍來護駕了!”陳公公指著外面的騎兵,嘴唇激動得發(fā)顫。
李治一聽‘鎮(zhèn)北軍’三個字,立馬就坐不住了,趕忙站起身來,隨著陳公公手指的方向放眼望去,見到隊伍中懸掛著‘高’字旌旗,確定是高侃率領(lǐng)的鎮(zhèn)北軍無疑。
“好!好!好!”李治興奮地拍手,“朕的高愛卿終于來了!”
“咦?不對!”李治突然臉色一沉,喃喃自語:“他們不是在邊關(guān)嗎?怎會南下來鄜州,誰這么大的膽子,敢擅自調(diào)動邊境官兵!”
李治臉色大變,要知道,唐朝邊關(guān)的武將,在沒有見到最高統(tǒng)帥的兵符,或者皇帝的圣旨之前,是絕對不能離開駐地的,更不能帶兵入城,否則視作謀反。
難道高侃也反了嗎?
李治心中咯噔一下,他搖了搖腦袋,不敢想象其中的后果。
恰在此時,李令月整了整衣袖,然后一撩裙擺,又走到李治面前跪下!
李治只覺太陽穴一陣脹痛,他現(xiàn)在對這女兒的秉性了解得七七八八,但凡女兒鄭重地給他下跪,不用想,肯定又瞞著他干了讓人急眼的大事!
果不其然,李令月支支吾吾地說道:
“阿耶,女兒……女兒有件事瞞了你!”
李治甩了甩龍袍,氣笑道:“你瞞朕還少嗎,該不會是你把高侃忽悠到鄜州城來的吧?。 ?br/>
“阿耶,你都知道了?”李令月不可思議地看向李治。
李治氣得吹胡子瞪眼,厲聲訓(xùn)斥道:“你……你……混賬,高侃坐鎮(zhèn)邊關(guān),抵御突厥進犯,怎能擅離職守!”
“阿耶,漠北不是早就平定了么,北方突厥不足為懼!”
對?。『孟袷沁@個理兒!
李治突然想到,早在高侃生擒突厥車鼻可汗之后,漠北便已平定,如今大唐邊疆主要的威脅,是來自西北的西突厥和西南的吐蕃國。
“那也不能讓他帶兵進城!”李治不想丟面子,狡辯一句后順勢轉(zhuǎn)移話題:“朕很好奇,你是如何把高將軍請動的,單靠朕的魚符可不管用!”
“嘻嘻!”李令月起身挽住李治的胳膊,奸笑道:“不是還有阿耶的圣旨嗎?”
“朕何時下過……”李治說到這兒,突然朝陳公公大吼道:“陳公公,你好大的膽子,敢瞞著朕隨意頒發(fā)圣旨!!”
陳公公嚇得一哆嗦,趕忙跪地認(rèn)罪:“陛下息怒,奴婢哪有那個膽子,公主半夜叫起奴婢,說是陛下您……”
陳公公說到這兒,看了看李治,沒敢繼續(xù)說下去。
李治揉了揉額頭,他已經(jīng)大概猜到,定是自己的女兒連陳公公一起忽悠了。
“哼!”李治輕哼一聲,女兒他罰不了,只能讓陳公公來贖罪:“回宮之后,去掖庭宮給朕涮半個月馬桶??!”
“謝陛下!奴婢一定好好涮!”陳公公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忙謝恩!
李治轉(zhuǎn)頭看向李令月,兇巴巴地問道:“說!到底拿走了朕的幾道圣旨?”
李令月吐了吐舌頭,比劃了三根手指。
當(dāng)下,把赦免劉誠家人,調(diào)動高侃救駕的兩道圣旨都如實交代。
“這也才兩道啊,還有一道呢?你準(zhǔn)備用來做甚?”李治繼續(xù)問道。
“這個嘛……”李令月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阿耶,咱們先看戲,先看戲!我怕現(xiàn)在說了,你忍不住要揍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