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初渾身發(fā)著抖,眼里隱忍著瑩亮的波光,半邊臉上是火辣辣的痛。
李季敏這一巴掌是鉚足了勁來打的,稍傾,簡初的半邊臉上就紅腫了起來,出現了五個清晰的手指印。
那一刻,李季敏打向她的瞬間,簡初是驚呆了。
長這么大,她的媽媽徐蔓刪從沒有打過她,就連簡沐明雖然有時會對她惡言相向,但從不曾打她。
打過她的人只有二個,一個是繼母許如梅,另一個就是眼前的這個所謂的婆婆。
對于許如梅,她是哀莫大如心死的,連悲痛的心都沒有!
可是對于李季敏對她的毒打,她是咬緊了牙關也沒法忍受下去。
憑什么她要被她打?她算哪門子婆婆?
太可笑了。
可厲容銘過來摟住了她,幾乎是用力抱起了她。
她把唇咬得緊緊的,忍住了想要吼的沖動,大腦一片凌亂。
今天她算是看到了亮點。
那就是厲容銘對她的維護。
他當著全家族的面說她是他的妻子。
雖然他答應了雪寒松二個月后若找不到證據來證明她的清白,他會與她離婚,但那不是重點。
因為她早就準備好了要離婚的。
至少,從這里她還是看到了點安慰。
說明,他們在南城度過的日子,還算有點意義。
也不枉曾經把他藏在心底處那么多年了。
她不會賴著他的。
在怡人居,那個男人對她說過的話:只要呆在厲容銘身邊,真相或許很快就會露出水面了。
剛剛跪在地上,她一直都在思考著這句話,腦中閃過道靈光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有種預感,二年前發(fā)生的那個事與現在雪薇被綁發(fā)生的這個事或許就是同一個人做的,這個人的手段高超,心思縝密,是個道行很深的人。
因此,要想給二年前發(fā)生的事情翻案是有難度的,連寧雄那樣的偵探都表現出了為難,可以想象了。
那么,現在的她留在厲容銘身邊或許是又刺激到了那個人,又或者是她的存在損害了那個人的利益,總而言之,他迫不及待地又出手了。
很好,終于露出了狐貍尾巴。
不怕沒動靜,就怕從此后風平浪靜,那才叫難呢?
這次,她再不會放過了。
只是
她該要求助于厲容銘嗎?
今天他說了,他會在二個月內幫她查清楚雪薇的這件事,是不是可以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呢。
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絕境中獲得新生,這往往是大自然的規(guī)律。
她想,或許她明白了什么!
還在她想著寧雄的話時,只聽到厲容銘低下頭來對她說道:
“走吧?!?br/>
厲容銘在對著李季敏說了那么長一番話后,不顧眾人的各色眼光,反而摟緊了簡初。
簡初因為跪得太久了,雙膝刺痛,站穩(wěn)才一走,膝蓋一軟又差點跌了下去。
厲容銘眉心微微一皺,用力扶起了她。
“銘哥哥。”眼睜睜地望著厲容銘摟著簡初就要離去時,雪薇的呼吸吃緊,顫粟著喊出了聲,臉色白得可怕。
厲容銘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她一眼呵!
她害怕極了!
他是愛上簡初了嗎?
厲容銘后背微滯了下,伸手打橫抱起了簡初,扭過身來,眸底的光染上了點笑意:“小薇,這件事讓你受委屈了。”
“不,我不委屈。”雪薇的眸緊緊盯著厲容銘抱著簡初的雙手,蓄滿了淚,一個勁地搖著頭,雙手緊緊抓住了下擺的衣服,擰得指關節(jié)發(fā)白。
此時的她寧愿今天挨罰的是她,只求厲容銘因此而抱著她,照顧著她。
可偏偏不是。
這一刻,在她的眼里就算是簡初挨罵被罰,也是那么的幸福。
厲容銘的眼睛只是在她的臉上停頓了那么一秒,扭過頭來抱著簡初就要離去。
簡初的身子一直都在發(fā)著抖,這是他能清晰感受到的。
厲容銘抱著簡初在眾人各色眼光中堂而皇之離開了。
走出祠堂的他心里是異常的煩亂,正是因為二年前把簡初送進監(jiān)獄,近段時間來,隨著離伊的調查不斷深入,他漸漸意識到這其中可能有著重大的誤會。
曾經因為對她的嫌惡讓他站在道義的最高點去審判簡初,可如果那一切都是錯誤的呢,又將要怎么樣?
這次他再也不容許發(fā)生那樣的事情了!
自南城回來后,他知道了簡初就是那個彈著古箏的女孩后,心里是多么的激動。
對于那樣的一個女孩兒,他是怎么也不會相信她會做出那樣狠毒的事情來的,因此,下定了決心要親自查明這一切。
今天雖然答應了雪寒松,但他相信真相很快就能浮出水面的。
“給我看看?!眳柸葶懓押喅醣нM御龍閣后,在沙發(fā)上坐下來,用手輕撥了下她的臉,左邊臉上已經紅腫了起來,五個清晰的手指印清晰可見。
簡初咬著牙,繃著臉,不發(fā)一言。
厲容銘看到了她臉上的委屈與不甘。
“很疼吧?”他在她身側坐了下來,聽到了她的吸氣聲,大手輕撫上了她的臉,輕嘆了口氣,“別怪媽,她從小出身優(yōu)越,目光短淺,看不到事情的真實性,性格也有些孤傲,不太會與人處理關系,但本性不壞的,畢竟她是長輩,你多擔待一點?!?br/>
“她是你媽,不是我媽,別說得那么親熱,我可擔待不起?!焙喅趺约夯鹄崩钡哪?,鼓著腮幫,沒好氣地說道。
想到雪薇替她求情的場面,心里惡心得難受。
她不喜歡雪薇,也不相信她,越是替她求情,就越覺得她假,她寧愿被人罵,被人打,也不想看到她來替她求情。
越是這樣越會讓她討厭。
她那雙永遠清如水的眸子里總是那么的楚楚可憐,可在她看來,那里面全是心機。
重重吸了口氣。
把頭扭到了一邊,緊緊咬著唇,眸里的光又冷又硬。
厲容銘嘴角微勾了下,知道她在生氣呢。
容姨端來了一盆冷水。
“我來?!眳柸葶懹H手擰干凈了毛巾,輕輕敷在了她的左臉上。
冰冷的毛巾貼到她的臉上,似乎直到這一刻止,她才感到了鉆心的痛。
“嗤”的一聲,輕呼出聲來。
“忍著點,一會兒我來替你擦點藥膏?!眳柸葶戄p言輕語安慰著,手越加柔和地撫著她的臉。
“不用你管,少來假惺惺的。”簡初心中窩著一肚子氣,狠狠推著他,滿臉的憤怒。
厲容銘沒提防,身子被她推得向后倒了下。
順勢捉住了她的雙手,一只手拿著毛巾,另一只手捉住她的雙手繞到她的后背用力一收把她的頭按進了他的胸膛里,拿著毛巾的手敷上了她的半邊臉,聲音卻是非常柔和體貼:
“小初,我知道媽對你有偏見,今天我不也說她了么,可她畢竟是長輩,也不能說得太過了,相信以后她再不會冒犯你了,你就多擔待點吧,算我求你了?!?br/>
這不說還好,乍又一說起就勾起了簡初的滿腹心思,莫名的悲憤從心底竄起。
到底是他的親娘,處處維護著她,可她呢,算什么!都被人欺負到了這個地步了。
如此一想,眼淚竟不受控制地順著鼻翼流了出來。
趁著厲容銘沒注意的瞬間,又用力狠狠推開了他,站起來朝著樓上走去。
厲容銘微愕。
簡初的后背脊挺得很直,明顯在撅著一股氣,像與他較著狠勁般,他甚至能感到那股氣焰燒得很旺。
他搖了搖,嘆了口氣。
站起來,走上前去,從后背抄起了她抱在懷里朝著樓上大踏步而去。
“放開我。“簡初的手腳在空中飛舞著極力想要擺脫他的控制。
厲容銘只是嘴角帶笑,一雙手強勁有力地摟著她,紋絲不動。
容姨站在客廳里看到他們打打鬧鬧地上去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雖然,今天傳出來的消息對少奶奶極為不利,但畢竟現在與以往不同了。
她能確信,現在的少爺已經對少奶奶產生感情了,這就足夠了!
一個女人只要丈夫愛著,男人又是那么有本事的人,容姨相信厲容銘是一定有手腕保護好心愛的女人的。
李季敏充其量只是個精明而又有點小聰明的女人,厲老爺子那才是真正有謀略的人呢,這李季敏再嘣噠也跑不出厲老爺子的手心。
容姨在這座大宅里生活了幾十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點。
“別動,讓我替你上點藥?!眳柸葶懓押喅醴诺乖谲浬嘲l(fā)上,從藥箱里尋了一只上等藥膏來仔細看了下說明書,這才走到簡初面前,強按著她的小臉命令道。
“用不著你來假惺惺的,滾?!焙喅跹劾镟咧鴾I,負氣地用手推著他。
“別耍小孩子牌氣了,擦點藥消腫了,明天就會好的?!眳柸葶憯D出藥膏來輕柔細致地替簡初一點點涂好,爾后又一手圈起她把她放坐到自己大腿上來。
簡初的雙腿被他強勢分開坐在他的腿上,眼圈紅紅的,眸子里還含著怒火,似乎隨時都會噴出來焚燒他。
“別生氣了,今天爺爺不是批評了媽么,你是晚輩,有時受點氣也是沒辦法的?!彼蛄恐哪槪渍艿氖种父馆p柔地撫著她的傷痕,語聲里有憐惜,“這么漂亮的臉蛋要是留下點什么疤痕就麻煩了,明天我會讓人去皮膚科給你拿點美容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