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風(fēng)大,回去吧!”男子將披風(fēng)披在林染身上規(guī)勸道。
“你說,她是不是還恨我,是不是還怨我?”林染身子站的筆直,動也不動一下,回應(yīng)他的卻是無邊無際的沉默。
玉峰處在流云宗宗主居處之后,比整個流云宗的建筑高了數(shù)丈,站在這里便可將整個流云宗盡收眼底,而林染此時便站在這里,所望之處赫然是玄冰洞。
“你個老骨頭,比青檀還要謹慎,這么多年了,沒有把握的話從來不多說一句。”林染苦笑,原來都過去這么久了啊,這幾年流云宗雖然名聲比以前更加響亮,但是卻也有不計其數(shù)的人離開,他們這些人中留下的,也不過寥寥。
“阿染,過去的事就過去吧,不要再重提了!”身后的男子捻了捻胡須,眼神也飄向玄冰洞去。
說來也奇,玄冰洞當年是因為宋若辭的進入才開始慢慢生機的,宋若辭離開以后,從前消融的冰再次凍結(jié),所有人都以為玄冰洞怕是要廢了,沒有人想到宋若辭有一天會回來,更沒有人想到玄冰洞會再次有機會解凍。
“蒼耳,如果我說,我后悔了呢!”林染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一絲也未曾發(fā)現(xiàn)身后之人神色古怪。
蒼耳和林染是多年的好兄弟,流云宗成立以后兩人就一直為了流云宗的強盛出謀劃策,如今年已過半百,但是對流云宗的感情始終未曾改變。
尤念之前所去的尊二院由馮唐掌權(quán),而整個流云宗最令人神往的尊一院便是由蒼耳掌權(quán),就連整個流云宗人人景仰盧皓師兄,那個流云宗的傳奇,也在尊一院。
“走吧,這里風(fēng)大,我們回去!”半天得不到響應(yīng)的林染喟嘆一聲,轉(zhuǎn)身離開了。
蒼耳盯著遠遠拉開距離的林染,眼中神色不明,沒有人可以回到過去,但是有些事情錯了,便再也無法挽回了。
“小五??禳c,再快點!我趕時間!”馬車里傳來一聲聲急促的聲音,透著簾子看去,里面的女子明眸皓齒,一雙丹鳳眼微波流轉(zhuǎn),身段窈窕,坐姿婀娜,連那傳出的催促聲都讓人覺得清脆悅耳。
“小姐,這就快到了,您再等等!”車夫小五一邊安撫,一邊加快趕馬車的速度,這車里的人可是他們最尊貴的小姐,天賦好,人長得漂亮,就連家勢也是他們只能仰望的存在,小姐有要求,他怎能怠慢了去,更何況他們小姐性子好,待下人也是極其寬厚的,有這樣的主子,他們何德何能?
“佩蘭,你說我突然回來,父親會不會開心,他素日里最疼愛我了,我聽說宗里來了個叫尤念的小賤人,尊二的院子馮唐師叔都不收我進去,竟然收了那個小賤人,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能比得過本小姐?!瘪R車里隔音效果很好,除非喊話,否則馬車外的人什么都聽不見。
若是小五聽見他所景仰的小姐說出這樣的話,定是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反倒是佩蘭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佩蘭長期跟在林伊一身邊,林伊一什么脾性沒有人比她更了解。
“宗主定然會高興,小姐是流云宗唯一的傳人,宗主又對您格外喜愛,哪里是別人可以比擬的。”佩蘭小心翼翼的回答,身體卻不著痕跡的往后縮了縮。
……………
“阿染,父親來信說伊一今天就回來了,這會怕是已經(jīng)快到了,我備了些吃食,今天就不要再去修煉了,我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绷秩净氐轿葑?,發(fā)現(xiàn)吳霏煙已經(jīng)備好了飯食,一邊放著碗筷,一邊對他講道。
林染現(xiàn)在的修為已經(jīng)可以辟谷不食了,況且流云宗周邊有一大片祝余,只要稍經(jīng)加工便可使用,食用祝余以后十天半月不吃飯都沒有問題,因著流云宗祝余數(shù)量較多,所以只要是內(nèi)門弟子,都有每個月領(lǐng)取的機會。
這樣不但可以省去大量制作食物的時間,而且祝余毫無雜質(zhì),使用對修煉大有裨益,雖說流云宗祝余數(shù)量相對較多,但也依舊頗受追寵。
林染聽到林伊一要回來的信息有些怔忪,當日說去游玩些時日,沒想到這么快就要回來了。
他這個女兒,不但天分好,性子也是極好的,比起吳霏煙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平日里他也頗多寵愛,基本上可以說是有求必應(yīng)了,只是這次回來,竟然沒有早些告訴他。
“也好,正好伊一回來,那便一起吃頓飯吧!”吳霏煙聽到林染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心中一喜,筷子觸碰到盤子的聲音猛地高了好幾個度,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林染笑了笑。
無論在外人面前她怎么強大怎么無堅不摧,但是在這個家里,對她來講林染便是她最大的依靠,只有林染對她上心,只要林染在意她就足夠了,她嫁給林染不就是源于對他的愛慕與敬重嗎?
“小心點,怎么這么大的人了還這么喜形于色,即使伊一不回來,我不也常陪你吃飯嗎?”看到吳霏煙的反應(yīng),林染有一瞬間的不忍,到底是他的發(fā)妻,竟然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像個小孩子一樣喜形于色,從前的她,從來不是這樣,如今竟也患得患失起來。
自從宋若辭來到流云宗,他對吳霏煙的關(guān)心就少了很多,當年的事情,他怎么可能那般輕易就釋懷,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吳霏煙,更不知該如何面對宋若辭。
“阿染,我就是覺得高興,等伊一回來,我們一家三口以后一直在一起!”或許是對這些日子以來發(fā)生的事情有些敏感,或許又是已經(jīng)察覺到了什么,吳霏煙一語雙關(guān),反倒讓林染有些摸不著頭緒,只能點頭應(yīng)是。
吳霏煙見好就收,得到了林染肯定的回答便也不多話,安安心心的備起了飯食,林染不經(jīng)意朝桌上看去,卻發(fā)現(xiàn)竟大多數(shù)都是他愛吃的東西,他可從未告訴過吳霏煙他喜歡什么。
“平日里做的菜看到你對有些菜總是會多動幾次就留意了些,不知你可還喜歡?”吳霏煙仿佛是看穿了林染所想,笑著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