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瀾走在前面,沈銀謠、元思姻,跟在身后,兩人對視一眼,都不太明白現在是什么情況。無錯更新@
走的后門,一個人都沒有,等在那的馬車只有一輛,其他人一副普通宅院的護衛(wèi)打扮,謝星瀾邊走邊摘下頭盔,脫了披風,扔給等著他的幾個府兵。
不應該是高頭大馬,將軍在前,副將隨侍左右,幾萬將士跟在身后,浩浩蕩蕩的大隊伍嗎?
孔宣不見人影,他們這裝備更像游山玩水的客商……
更絕的是,府兵遞給謝星瀾一件帶兜帽的大氅,穿上之后完美遮蓋了身上的盔甲,他跨上駿馬,沈銀謠敢打賭,就算是當今皇帝在此,也認不出自己的鎮(zhèn)國大將軍。
那個坐輪椅出門的大將軍、空缺的右腿、跟他毫無干系,整個車隊里也找不出一輛輪椅。
府兵又遞給兩個姑娘衣服,也是帶兜帽的大氅,額外還有兩個遮臉的紗布,一套下來,就是兩個普普通通,怕冷的姑娘,甚至連是不是姑娘,也分不清楚。
“快些,我們趕路?!?br/>
謝星瀾對沈銀謠道。
兩個女孩鉆進馬車里,開始被迫長途跋涉,一路出了京城,速度才慢下來,挑開轎簾,外面大雪紛飛,寒氣迎面撲來,頗有種到了東北的感覺。
自從穿越,沈銀謠從沒離開過京城,這次出門雖然很奇怪,還有些戰(zhàn)前焦慮,但此刻她是開心的,伸手接著雪花,然后一口吹飛。
謝星瀾微微側馬,來到轎廂的窗戶處,對沈銀謠道,
“前面是一處林地,聽說有些剪徑小賊,你們呆在車里不要出來?!?br/>
她乖巧地點點頭,就繼續(xù)玩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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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大仁是個無業(yè)游民,早年學過一點武藝,但好吃懶做找不到正經營生,又好賭,就做起了剪徑的勾當,一來二去還真讓他得到些錢財,附近的混混對他有些欽佩,于是他伙同了其他兩人,專門做起了這事,等在荒郊野地,碰上趕路的行人商隊,通通拿下。
平時不著急,一般人不走小路,大路最安全,但今天是個好日子,借著下雪的東風,一波一波著急趕路的人選擇走小路,生意這不就來了!
剛截了個書生,又截了個老頭,這回遇上一對夫妻,那男人說自己是西峽國做生意的,如今怕起戰(zhàn)事,要盡快趕回去,如果愿意放行,便給一根金條!
金條!金條?。】墒撬麄冇腥齻€人,一根怎么夠呢?那男人果然又說,那就給三根金條,每人都有!
韓大仁喜笑顏開去拿金條,卻在男人挑轎簾的瞬間,看到了他貌美如花的老婆。
二十多年沒近女色,他早就心癢難耐,可自己游手好閑,哪個姑娘肯跟他?再說了,那些個鄉(xiāng)野村婦,跟眼前這細皮嫩肉的女人可沒法比!
他登時起了歹意,與自己的兩個小弟商量好,他們倆負責把男人的錢財都搶光,跟自己四六分,只拿四,剩下兩成,就用那個小娘子抵了!
一心向錢的小弟們欣然答應,就殺上馬車,搶人搶錢,男人被一個小弟刀架脖子,另一個小弟在車里來回翻找,那女人則被他們丟出去,扔給了韓大仁。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車里的夫君恨不得撞在刀上去救他,奈何無濟于事,她被韓大仁拖到路邊的樹林里,拼命反抗。
女人撕心裂肺的聲音傳入沈銀謠耳朵,她立馬挑開轎簾往外看,只見前面樹林里一抹綠色身影正在掙扎,顧不了那么多,她就要下車,被謝星瀾制止,
“不要管!”
此次雖然是秘密行動,但也不排除敵方有意埋伏,若是打草驚蛇,和東方劍的整個計劃就完了,計劃失敗,會導致關口失手,數千將士的性命、破關后數十萬百姓的性命危在旦夕!事關重大,謝星瀾打算視而不見,沈銀謠卻不能。
同為女人,怎么能眼。
睜睜看著!
她沒有聽謝星瀾的話,一把掀開轎簾鉆了出去!動作太急,遮臉的面紗掉落,謝星瀾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只好下了馬跟著她的身影,往路邊草叢里去。@
女人哭的快斷了氣,韓大仁卻一刻不停手上動作,將她衣襟扯開,此時的他已經把自己脫得***,沈銀謠還沒到近前,就看到一身花白肉皮。
“放開她!”
韓大仁一抬頭,遠處竟跑來一位更青春漂亮的小娘子!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他笑的合不攏嘴,直接用腰帶把女人的腿和手綁在一起,朝沈銀謠走去,
“小娘子,你等我。”
到了近前,他才看到,這小娘子的美貌驚為天人!就在他錯不開眼神之際,那小娘子抬起一腳就把他踹飛,直撞到樹上,積雪被他從樹上震落,落了一身,忽然的寒意侵襲,讓他冷靜了幾分,再一看,這小娘子怒目圓瞪,從腰里抽出一把匕首,寒光透亮,絕非凡品!
“練家子?好玩好玩!”
韓大仁更興奮了,熱血沸騰的他完全忘記了冷這回事,直沖沈銀謠襲來。
沈銀謠舉著匕首剛要接招,頭上的兜帽猛地一沉,擋住了臉,這當然是謝星瀾做的,那剪徑小賊***,只會臟了她的眼。
沈銀謠耳邊傳來那個猥瑣男的慘叫聲,求饒聲,忽然,又傳來盔甲落地的聲音!
她把兜帽往上一摟,看到謝星瀾單膝跪地,他是假肢,又沒怎么練習過,撐不了幾招的!
韓大仁重新掌握主動權,他壞笑著爬起身,
“還以為你英雄救美,有多厲害,原來是個跛子!小娘子就歸我了,哈哈哈哈,沒想到我韓大仁,竟然也能享這齊人之福!”
斜刺里一把匕首寒光反射,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匕首已經沒入胸腔。
那小娘子反握刀柄,面色不改,直勾勾瞪著他,
“想殺他?做夢!”
這一刀雖然沒切中要害,但也是重傷,不及時治療可能會死,韓大仁趕緊求饒,也顧不上什么齊人之福了,小命要緊。
沈銀謠拉起謝星瀾,就想去救那個女人,耳邊卻傳來男人冰冷的聲音:
“殺了他。”
她心里一震。
謝星瀾道,
“他看出我跛腳、看到了你的臉、他說他叫韓大人。”
這足以殺他滅口。
沈銀謠猶豫了一下,就算15歲在街頭砍人,也沒真的殺過誰,她去學解剖,也是為了在不殺人的前提下教訓人。
“動手!”
謝星瀾催促道。
韓大仁見沈銀謠遲遲不動手,知道自己還有機會,拼命往后爬,謝星瀾站穩(wěn),就想奪過沈銀謠的匕首,親自解決。
可匕首已經不在她手里了。
沈銀謠飛刀一擲,韓大仁驚恐的表情永遠留在了臉上。
她也明白,為了家國大計,這人不得不殺。以后可能也會面對這樣的事情,為了讓謝星瀾沒有后顧之憂,要學會堅強。
拔出匕首,她往女人的方向走去,拉低帽檐,割斷綁著她的腰帶,在那女人一聲聲磕頭拜謝中離去。
回到大路上,府兵已經解決了車上的兩個毛賊,救下男人,他妻子也哭著跑回他身邊,兩人擁抱哭泣,恍如隔世。
沈銀謠回到馬車里,元思姻趕忙投來關切的目光,
“沒事,沒事?!?br/>
嘴上說著沒事,她不動聲色地把手藏進袖口里,又放在腿下面,有腿壓著,才抖得沒那么厲害了。
元思姻看穿一切,沒有說話,默默給她披了件衣服。
馬車外,謝星瀾冷著臉,對面的男人拉著妻子對他跪拜,
“多謝先生相救!此大恩永世難忘!若是先生不棄,求與先生結伴同行,也好安全些,。
不知先生是否去往西峽?”
“不去?!?br/>
謝星瀾冷冰冰地回話,便打馬往前,車隊繼續(xù)前行,略過了男人的馬車,他和妻子仍然跪在地上沒有起身,朝車子里喊道,
“多謝先生和夫人相救!小人名叫應瀾,西峽多寶閣乃是我的產業(yè),先生若是日后遇到困難,隨時去找我!小人必涌泉相報!大恩不言謝,先生夫人慢走!”
兩人在大雪中跪了半天,直到看不見車隊的影子,應瀾扶起妻子,
“此路通行,只有兩個去處,獻國和西峽,看恩人臉色,不喜與外人接觸,我們稍作休息,等他們走遠再出發(f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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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下了一整天的大雪,把地上鋪成了白色,馬車壓在雪上,咯吱咯吱作響,眼看前面有一處石壁,可暫避風雪,謝星瀾打了個手勢,府兵們安營扎寨,起鍋燒水。
初冬的夜晚有些寒冷,沈銀謠坐在倒著的樹干上烤火,想起了家里的空調。那一年她18歲,一邊瘋狂讀書,接收各種知識,一邊打架、被算計,過得崩潰又緊張,快樂又痛苦。
最放松的就是在自己的小屋里看雪,在窗戶上畫畫,手指戳著玻璃上的霜花,想把他們都融化掉,第二天會有新的花長出來,循環(huán)往復。
謝星瀾坐過來,遞給她一杯熱水。
冷氣與熱氣,蒸騰出漂亮的白色,與那年的冬夜重合,侄子放寒假,帶他吃火鍋,冒著熱氣的湯底把他的笑臉熏得紅紅的,他知道自己的姑姑打拼不容易,給她瘋狂夾菜,她想吃什么,就往鍋里丟,眼巴巴的等著煮熟,好夾到她碗里。
沈麟,姑姑好想你啊,不知道你現在學習怎么樣了,我的武館有沒有倒閉,有沒有人欺負你……
想著想著,她竟然睡著了,手里的茶杯掉落,被一只大手接住。
謝星瀾一手一只茶盞,感受著肩膀上的重量,忽地,那丫頭渾身顫抖了一下,他把兩只茶盞落在一起,放到地上。
輕輕托著她的腦袋,放在自己膝蓋上,慢慢向后,靠著大樹,就這樣看著睡著的女孩,也慢慢睡著了。。@·無錯首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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