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夜晚,或許是那昏暗的燭光不夠明亮,貝阿朵用魔法造出了一個拇指般大小,懸浮在半空中的光球,用以來照亮屋內(nèi)。顯然這樣效果還是不錯的,屋內(nèi)被照的通亮。
此時,貝阿朵正手捧著一本老舊黃皮紙包裹的書籍,蹲在地上。原本那白皙的臉頰有些微微發(fā)紅,鼻子一抽一抽的,憋著嘴,看起來像是哭過。
而克蘇拉則是不知從哪兒找來了一把小木凳,就這么定定的坐在貝阿朵的面前,雙手環(huán)抱于胸前,臉上表情淡然,眼神冷漠。
“主人,那我可就開始讀了……”貝阿朵又啜泣了一聲,抬頭以著可憐的目光望了克蘇拉一眼,低聲細語的問道。
“嗯,盡量挑重點的說?!笨颂K拉淡淡回道。
當然,貝阿朵能有這幅模樣也是拜克蘇拉所賜。整整一下午的時間,從中午到傍晚,克蘇拉都是一直在發(fā)泄著自己心中的不滿,將怒火化為了難聽的言語,一直數(shù)落這貝阿朵的不是。而貝阿朵也就是耷拉著耳朵,默默的跪坐在那里聽著,也不回嘴。畢竟,克蘇拉說的也都句句屬實,加上貝阿朵又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也不可能會有任何的怨言。
直到傍晚,貝阿朵終于有些受不了了。畢竟她也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女孩,被一個自己如此崇拜的人這般埋怨,心里當然是不好受的。隨即,她哭了,而且哭的異常兇猛且大聲。
自從有了人類的情感后,一見這幅場景,克蘇拉看著聽著別提心里有多難受了,當即便好聲好氣的勸哄著貝阿朵。將其終于哄好了之后,克蘇拉連著還答應了她幾個要求,雖然克蘇拉自己也并沒有聽得很清楚,關(guān)于那些要求的內(nèi)容,但當時克蘇拉已經(jīng)是一秒也不想聽到這猶如魔鬼吼叫般的哭聲了,想也不想便滿口答應了下來……
“雖然我不知道自己被這股颶風帶到了什么地方,但是看著眼前這漂浮在大海上灰色并布滿海藤蔓的宮殿,我就知道我此次的旅行沒有白費……”
還未等貝阿朵說完,克蘇拉便是一聲嘆息發(fā)出。他攤了攤雙手,語氣無奈的說道:“貝阿朵……說重點?。∥抑幌胫滥愕母赣H為何會知道我的存在,還有有召喚我的方法,以及那座海底宮殿所在的位置??!”
“噢!噢!噢!”貝阿朵聽聞,忙不迭的翻閱起手中的筆記。在響起一陣嘩啦啦的翻書聲后,貝阿朵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頁上,用手指著上面所記錄的文字,說:“沒有任何猶豫,我進入了宮殿之中。出乎意料,宮殿內(nèi)沒有發(fā)現(xiàn)古神的蹤跡,甚至也沒有任何的擺設,那只單單是一個碩大無比的空間而已,有的也就是那刻滿了奇特文字的墻壁。我不知花費了多久的時間,只記得當我解讀出那些文字的含義時,我的胡子與頭發(fā)都已經(jīng)非常長了。但這些都是值得的,因為那些文字記錄的,正是用以召喚古神的咒語。我迫不及待的使用了那個咒語,雖然那個咒語非常復雜,而且還需要非常多的條件,但幸運的是這些我竟然都滿足了……”
讀到這里時,貝阿朵楞了一下,停了下來??颂K拉見狀有些不耐煩了,催促著貝阿朵快些將后續(xù)內(nèi)容念出來,“貝阿朵,怎么了?!快些讀啊?!”
“主人……后面沒有了……”貝阿朵將手中的筆記攤開給克蘇拉看了一眼。
就如同貝阿朵所說,筆記到了這里就已經(jīng)沒有了。仔細看去,其后面的一頁紙就像是被人撕掉了一般,只留下了那凹凸不平的缺口。
啪!
“怎么這關(guān)鍵的一頁紙就被人撕去了呢?”克蘇拉一巴掌拍在看了自己的臉上,既無奈又生氣。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子抓著貝阿朵的雙肩,雙眼瞪大滿懷期待的問道:“那你父親現(xiàn)在在哪里?我直接去找他問個清楚不就行了!”
聽著克蘇拉的問話,貝阿朵表情凝固了,當即低下了頭,眼中夾雜著悲傷與憤怒,低聲喃喃道:“我父親死了……因為他是一個魔法師,所以被暮光教的人殺死了……而這本筆記,也是他留給我的?!?br/>
理了理情緒,貝阿朵拭去眼角流下的一滴淚珠,又平緩的說道:“十年前的某一天,我父親出海歸來,但是他卻沒有想到,也是在那一天,這個國家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所有的王室成員以及國王全都莫名死去。接著新國王當即上任,極力推崇一個名為暮光教會的教派,并發(fā)布宣言,稱是大魔法師也就是我的父親,殺死了國王,所有的魔法師都是邪惡的。”
面對突如其來的故事,克蘇拉確實有些猝不及防,但還是耐心的聽著貝阿朵說下去。
見克蘇拉示意讓自己繼續(xù)說下去,貝阿朵點了點頭,繼續(xù)道:“就這樣,新任國王下令,讓暮光教將我的父親抓了起來。記得那時我還只有十歲,我看著父親急切的拿著一本書塞到了我的手中,并囑咐讓我藏好,接著他又使用了魔法,將書中的一頁撕下,將其變?yōu)榱擞洃浝佑≡诹宋业哪X海中。然后,父親就被抓走了,至此我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真是個悲傷的故事啊??颂K拉作為一個聽眾都不禁感受到了貝阿朵心底的那份悲傷與無力。不過,一碼歸一碼,就事論事,該問的克蘇拉還是得問,“所以,也就是說你父親撕下并刻在你記憶中的那一頁,就是這本筆記當中所缺少的?”
“嗯,不過那一頁也只是記錄了關(guān)于召喚您惡方法而已,其余剩下的內(nèi)容,全記錄在了另一本筆記上了。而那本筆記,則是被父親存放在了國王的大書庫內(nèi)?!必惏⒍涿蛑欤吐暬氐?。
所以,繞來繞去,結(jié)果還是走回了原點。就像是之前貝阿朵所提出的請求那樣,自己要想得知那神秘宮殿的下落,以及了解貝阿朵那曾經(jīng)召喚過自己的父親的往事,看來還是必須得與這暮光教會打交道啊……
見著克蘇拉沉思著一言不發(fā),貝阿朵神情慌張,又連忙道:“主人……父親曾經(jīng)說過,您是一個好人,還說了您已經(jīng)答應過他,說是會保護這個國家……與我……”
“我都說了我不是人……”有些不耐煩,又被打斷了思路,克蘇拉皺著眉頭連聲回著。但下一秒,克蘇拉卻又扭過頭,眼中盡是疑惑的望著貝阿朵,不可思議道:“什么……?我什么時候答應過你父親會保護這個國家,還有你???”
“可是……我父親留下的記憶就是這樣說的呀……”貝阿朵低頭,委屈的囁聲道。
咕嚕――
克蘇拉剛想著要反駁回去時,屋內(nèi)卻響起了奇特之音,很明顯,那聲音就是來自克蘇拉的肚子。作為一個人類,他已經(jīng)是將近一天都沒吃過任何食物了,早已是饑腸轆轆。
強烈的饑餓感從克蘇拉的腹部直達身體各處,無力、疲勞、困乏開始逐漸侵占著他的身軀。
“所以說當人類真是麻煩……”克蘇拉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滿腹牢騷。
貝阿朵也聽見了這聲音,隨即站起身,走到屋內(nèi)唯一還算干凈的木床上。接著從被子下掏出了一個灰色小布袋,轉(zhuǎn)身走到了門口,笑吟吟的對著克蘇拉道:“主人,您一天都沒吃飯了,我出去給您買些吃的,你在家里等我一會兒呀?!?br/>
也沒有更多的話可說,克蘇拉便點了點頭。
得到了克蘇拉的許可,貝阿朵滿臉笑意的出了門,腳剛踏出門口一半時,她有扭過頭朝著克蘇拉別有深意的望了一眼。
“怎么?還有什么事嗎?”注意到了貝阿朵的目光,克蘇拉面露疑惑的問道。
貝阿朵連連搖了搖腦袋,“不不不,沒事……主人,那我就先去了啊?!?br/>
“嗯,去吧?!笨颂K拉微微抬了抬手回應道。
看著木門被輕輕帶了起來,克蘇拉呼了一口氣,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到了那搖椅邊,任由身軀倒下躺在了上面。
不光是身體的疲勞折磨著他,更有心中的無奈與無力。
“原來做個人類是如此的辛苦啊……”克蘇拉抬起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眼前,不斷的握緊、松開、握緊、松開,“看來……只能是先試試當一個人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