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那令牌塞回到了韓墨的手里,韓星雙眸凄迷的看著他,道:“師父,我找你很久了,終于,讓我找到了你,我……又何需還要麻煩別人來替我尋你的下落呢?”
“你,說什么?你要尋找的那人,是我?”
韓墨感覺自己被搞糊涂了。
手被韓星握住,他的聲音如他的雙眸一眼,悲傷的讓人快要淪陷進去。
“顧子墨這個名字,你真的,一點也記不得了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也沒什么,就當沒有顧子墨,也沒有高長恭,從今往后,只有韓星和韓墨,這樣我也心滿意足了?!?br/>
“高長恭?你認識高長恭?”韓墨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為何這個人會說那已經(jīng)死了一年多的蘭陵王高長恭的名字?
而且從他嘴里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會是那種與旁人甚為不同的感覺。
“……”
“你怎么不說話了?”
韓星的雙眸自從在韓墨喊出高長恭三個字的時候,就呈現(xiàn)出一抹斑駁的淚意。
他不清楚,韓星到底是怎么了,但那么多的悲傷,讓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好像自己欺負了他一樣。
“你,你這是怎么了?我說錯什么話了嗎?”
韓星深深的望著韓墨,突然無比認真的道:“讓我做你的徒弟吧。我可以對天起誓,我對你絕無二心,更不會加害你,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你……你這不是為難我嗎?我真的不能隨便收徒弟,讓莫如楓知道,他會煩死我的!”
“若我說,我可以說服他呢!”
“可,我真沒想過要收徒啊……”
“那之前,師父答應收我為徒的事情,只是騙我的?”
“那到不是……我只是……”
“既然師父是有想收我這個徒弟的,現(xiàn)在為何還要找借口推脫?師父是嫌拜師禮不夠?我可以……”
韓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面對韓星的時候,看到韓星悲傷的樣子,也會情不自禁的跟著悲傷。
他自知是一個灑脫不羈沒心沒肺的人。
就連莫如楓老是搬出風云閣的生死存亡他也不會放在心上,此刻卻因為一個人悲傷的神情整個心情都倍加受到了影響。
這樣的情況,還是頭一遭。
他不喜歡受到牽制,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打發(fā)這人離開,以后最好再無瓜葛。
深吸了口氣,他知道現(xiàn)在韓星是在等他提條件,“你是真的要拜我為師?”
“是,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您做你的徒弟?!表n星語氣堅韌,沒有半分遲疑。
“那好,只要你滿足我三個條件,我就認下你這個徒弟?!?br/>
聽到他這么說,韓星明顯的松了口氣,“請師父示下?!?br/>
“我的第一個條件是,今天太陽落山之前,我要吃到金陵軒的招牌菜?!?br/>
“好,只要是師父的要求,徒兒一定竭力去辦。請師父說第二個是什么吧?!?br/>
“等你做到了第一個,在來問我第二個是什么吧?!?br/>
韓墨說完,回到了房間,他現(xiàn)在心里頭有些堵得慌。
韓星到底是真蠢還是假蠢。
金陵軒是什么地方!
那里的招牌菜,就算是莫如楓沒法子。
只因為那里的大廚一年只有在七夕的時候才會露面一次,并且招牌菜以價高者得,可謂是千金難求。
現(xiàn)在早就過了七夕。
所以,韓星無論怎么做,都是不可能完成這個要求的。
篤定了韓星會失敗而終,韓墨的心情反而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不知道是怎么了,其實他完全可以趁著韓星被支開的時候離開的。
可他就是想等一等,雖然知道不會有奇跡,可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想要在天黑之前,在看看韓星一面,看他失敗的告訴他,他打不到他的要求,他要放棄拜師了。
然而,還沒等到天黑,午膳時間剛到,韓星就回來了。
看到韓星陰沉著一張臉,韓墨心頭已經(jīng)對結(jié)果一片了然。
“失敗了也沒什么,本來你要拜我為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這么做,也算是誠心刁難了,你現(xiàn)在也該治安而退了,不是嗎?”
“可師父,答應的事情,不該出爾反爾,不是嗎?”
韓星面色嚴肅的說著,從袖子里拿出了一張菜單。
“這是金陵軒的招牌菜單,師父可以現(xiàn)在就前往金陵軒品嘗?!闭f完時,韓星很明顯的感受到了韓墨渾身顫抖了一下,他接著不疾不徐的道:“第一個條件,徒兒已經(jīng)達成,還請師父出第二個條件?!?br/>
“急什么!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金陵軒的招牌菜,連莫如楓都只吃過一次,而且,你又是如何做到,讓那一年只出現(xiàn)一次的大廚出現(xiàn)做這招牌菜的!”
面對韓墨的質(zhì)問,韓星并沒過多解釋,而是認真的對他道:“師父既然信不過我,不妨親自去金陵軒一趟,徒兒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那種地方弄虛作假?!?br/>
“你真要去金陵軒?”
“這不是師父給出的題目嗎?”
“我只是想提醒你,若是待會丟了臉,你可別賴我!”
“師父怎么信不過我呢?事實會如何,不是該親自驗證過,才能下定論的,不是嗎?”
“哼!”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樣。
一路上,韓星的反應出奇的平靜,落在韓墨眼里,成了假裝鎮(zhèn)定。
到了金陵軒門口,他擰著眉道:“你確定要進去?”
“都已經(jīng)到門口了,師父想半途而廢嗎?”
“我只是怕你待會備受打擊!”
“師父請吧。”
“哼?!?br/>
既然他非要自找苦吃,他也懶得勸了。
進了金陵軒發(fā)現(xiàn)里面居然沒人。
往日雖然大廚不做菜了,但來這里吃飯的人還是絡繹不絕的。
畢竟這金陵軒算是整個金陵城最氣派的飯館了。
“師父,請,您的位置在那邊?!笨吹巾n墨四處張望著,韓星指了指不遠處視野更好的位置對韓墨道。
韓墨蹙了蹙眉,“你真的……說服了大廚?”
韓星只是淺淺的一笑,沒有說話,不一會兒,一個男子朝著這邊走了過來,看到韓星后,“殿……”
不等那人開口說完,韓星搖了搖頭。
那人把話咽了回去,轉(zhuǎn)而看向了韓墨。
“這位公子好,在下是金陵軒的大廚須達。”
隨著大廚須達介紹完,幾個侍婢端著豐盛的菜肴便走了過來。
不一會,桌上便是美食玲瑯滿目。
香味直入口鼻,韓墨卻像是做夢一般。
“師父,該用膳了?!表n星將筷子遞到了韓墨的面前,提醒道。
“我,我自己來……”
接過了筷子,韓墨感覺手居然在不受控制的發(fā)抖,他到不是沒見過這么大陣仗,只是太驚訝了。
韓星為何有這么大能耐,連莫如楓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卻沒什么難度就做成了。
他是吃過這里的招牌菜的,在去年七夕的時候有幸和莫如楓一起。
對這味道也算是鑒別的出的。
味道純正,并非假手于人,可以說就是大廚本人的手藝。
放下筷子時,他看到了韓星期待的目光,那灼灼的視線看的他心頭在發(fā)燙。
“你,別太得意!不過才完成了第一個條件!”
“徒兒知道,所以,一定不會懈怠。還請師父示下,第二個條件是什么,徒兒定當竭力達成?!?br/>
本來只想到第一個條件就把他難住的,沒想到會被韓星完成了。
韓墨也根本沒想過那么多,現(xiàn)在要想第二個難題,到是一時間把他難住了。
“師父不急,可以慢慢想,正好可以在金陵軒歇息一會,等用了晚膳我們在回客棧?!?br/>
韓星的語氣好像金陵軒是他家開的。
讓韓墨詫異的是,那大廚竟然是十分樂意的樣子。
“是啊,既然來了,就用了晚膳在走吧?!?br/>
韓墨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見鬼了,為何會發(fā)生這么詭異的事情。
若是說給莫如楓聽,怕是他都不會相信吧。
千金難求的金陵軒招牌菜,他可以盡飽了吃還可以連吃兩頓,說出去肯定沒人信。
用過晚膳離開金陵軒回客棧時,韓墨喝的有些醉醺了,幾乎是整個人都壓在韓星的身上。
韓星自然而然的駕著他往客棧走。
月朗星稀,韓墨嘟嘟囔囔的說了許多,大多都是在抱怨莫如楓如何如何讓他心煩。
韓星一笑了之,似是聽他說起這些瑣碎的小事也是一件能讓人心情愉悅的事情。
回到了屋子,韓星將韓墨放在榻上,沒有立刻去為他端來醒酒茶,而是就那么凝視著他,看著他。
或許,只有在喝醉了之后的他,才會這么毫無任何抗拒的任由他注視著,或許只有這個時候,他才不掩藏所有情緒和感情的看著他,然后輕輕的告訴他:“墨兒,我終于找到你了,再也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韓墨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
他感覺頭不是很疼了,身上蓋著棉被,手卻被人拉著,他下意識想把收手抽回去卻驚醒了那守在榻邊的人。
韓星睜開了眼睛,看到韓墨的目光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他有些不情愿的松開了。
“師父,你,感覺如何了?”
韓墨并沒對方才被人握著手的事情多想。
哪怕睡了一覺,他也依然覺得金陵軒發(fā)生的事情像做夢一樣不真實。
“韓星,你和那個大廚認識?”韓墨幾乎可以篤定這一點,而且不光認識,他能絕到那個大廚看著韓星時目光是敬重的,好像韓星是什么讓他崇拜的大人物一樣。
越是這樣,韓墨便越是覺得不能把韓星留在身邊,這樣一個迷一般的人,他怕駕馭不了,會給自己招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