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灝舟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深沉而灼熱。
他倒是想管,以丈夫的身份,勒令她不準和周簡琛交往。
她會聽嗎?
她不跟他大吵一架,就是給足了他面子。
因為婚前強迫她了一次,他便失去了管束她的資格。
在他心里,他的蕎蕎,可以事事理直氣壯,他沒有資格說她半句不是。
他在外那樣強勢的一個人,在秦梓蕎面前,卑微到不敢插手她的任何事情。
生怕她一個不高興,就徹底不要他們這段婚姻。
他強求來的,千瘡百孔,搖搖欲墜的婚姻。
饒是這樣,她還是在忍了五年之后,同他徹底攤牌,將一紙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書,攤在他面前。
他輕撫著她的臉,言不由衷:“我相信你,蕎蕎?!?br/>
“你就那么相信我啊。”秦梓蕎佯裝生氣:“看到我?guī)椭芎嗚?,你就不能表現(xiàn)出一點點嫉妒什么的嗎?”
從小到大,她周圍向來都不缺追求者。
對于她接觸其他男孩子,榮灝舟從來沒有什么危機感,更不會有什么嫉妒的情緒。
好像不管她會不會喜歡上別的男孩子,會不會移情別戀,都跟他沒關(guān)系,他一點都不在乎似的。
為此,秦梓蕎隔段時間,就得氣悶一次,偶有幾次,甚至心灰意冷,想要放棄。
說到底,她也是個女孩子啊,再是沒皮沒臉,也有矜持的時候。
只是每次想要偃旗息鼓放棄之時,一見到榮灝舟這副好看的皮囊,她又忍不住重燃斗志。
與之相反,秦梓蕎盯榮灝舟卻盯得緊,但凡身邊有個風吹草動,秦梓蕎必然聞風而動。
好在除了她,也沒其他女孩子,能真的近得了他的身。
榮灝舟對其他女孩子的冰冷態(tài)度,秦梓蕎親眼目睹過好多回。
印象最深的那次,是她受桑瑾阿姨的拜托,以女伴的身份,陪榮灝舟去參加一個商業(yè)酒會。
酒會上來的,都是榕城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秦梓蕎穿著淺粉色的禮服,收起了平日的調(diào)皮勁,端得是名門千金的淑女范。
中途,秦梓蕎去了一趟洗手間。
回到大廳時,看見有個長得不錯的富家千金,正明目張膽一個勁地朝榮灝舟拋眉眼。
換作平時,秦梓蕎早就上前,去驅(qū)趕覬覦榮灝舟的蝴蝶或狐貍之類。
想到是在酒會上,她先忍了一下,目光瞥向榮灝舟。
還好,榮灝舟連個眼神都沒分給那位富家千金。
秦梓蕎心情好了不少,提步朝榮灝舟走過去。
誰知,她才走了兩步,富家千金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直接上手,挽住了榮灝舟的胳膊。
秦梓蕎小臉一垮,幾乎快要當場發(fā)作。
榮灝舟亦當即冷了臉。
起初,他還給富家千金留了一份面子,一邊迅速抽出手,一邊淡淡地說了句“請自重”。
富家千金又纏了上去,臉都快貼到榮灝舟的胸口。
秦梓蕎站在邊上,氣得臉都綠了,擼了擼手臂,就直沖沖走過去,想一把拽開富家千金的爪子。
不等她走近,耳邊傳來“嘩啦”一聲,動靜很大,眾人紛紛側(cè)目。
只見長桌上的酒杯和甜品,落了一地,富家千金狼狽地摔在地上,咬著唇幽怨地看著榮灝舟。
榮灝舟端著酒杯,居高臨下,神色淡漠,對著一旁的服務(wù)員吩咐:“這位小姐醉得不輕,扶她下去醒醒酒?!?br/>
說完,朝秦梓蕎走過去,牽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秦梓蕎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任由榮灝舟牽著手,上了車。
一坐進車里,榮灝舟就將西裝外套脫下,扔到一旁,又垂眸看了眼領(lǐng)帶,皺著眉頭,隨即將領(lǐng)帶也扯了下來。
那一刻,秦梓蕎突然覺得,比起其他女孩子的待遇,榮灝舟對她,好像是有幾分不同。
起碼她每次黏上去的時候,他冷臉歸冷臉,起碼沒直接將她甩開,還由著她在他身上亂蹭。
“榮舟舟,你剛才失了紳士風度哦。”秦梓蕎笑得一臉狡黠。
那個富家千金,那一跤摔的,秦梓蕎看著都覺得疼,忍不住偷偷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榮灝舟意味不明地看著她,涼涼地問了一句:“你希望我對那個女孩子紳士一點?”
秦梓蕎像條小尾巴似的,立即攀住榮灝舟的手臂:“你只要對我一個人紳士就可以了!”
也許,就是榮灝舟偶爾表現(xiàn)出來的,對她一點點的區(qū)別對待,才讓她有勇氣鍥而不舍地賴在他身邊,并且最終和他成了夫妻。
……
“要聽真話嗎?”
榮灝舟話鋒一轉(zhuǎn),捏著她的下巴,又稍稍抬高了一些。
“?。俊鼻罔魇w的思緒,還未從回憶中抽回來,榮灝舟忽地一問,她眼里有些迷茫。
榮灝舟低沉磁性的嗓音,自頭頂落下。
“其實,我很不想讓你和周簡琛有所接觸,更不想讓你去參加他的演奏會?!?br/>
榮灝舟俯身貼近她的臉,附在她耳邊:“恨不得把你從演奏會上綁回來。怕你不高興,才沒那樣做?!?br/>
秦梓蕎睫毛輕顫,清澈如水的眼眸,緩緩流轉(zhuǎn)。
榮灝舟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上次從醫(yī)院出來,是榮灝舟第一次明白無誤地告訴她,他不喜歡她和其他男人有過多接觸。
但語氣遠沒有這次這般霸道,強硬,露骨。
“那再早些時候呢?”秦梓蕎追問:“以前那些圍在我身邊的男孩子,你有沒有想過趕走他們?”
榮灝舟將她柔軟的身體,擁進懷里,貪戀地深嗅她發(fā)間的清香,嘴唇貼著她的長發(fā),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何止是想。
事實上,他還暗戳戳地做了……
“嗯是什么意思呀,是想還是不想???”秦梓蕎摟住他的肩膀,柔軟白皙的手,揪起他的衣服,又是扯又是擰。
“他們在我眼里,就像蒼蠅?!彼侵男惆l(fā)。
是蒼蠅啊。
她好歹把圍繞在他身邊的其他女人,比作蝴蝶或者狐貍,他倒好,直接把圍繞在她身邊的其他男人,比作了蒼蠅。
可見,他心里介意得很。
他應(yīng)該早點告訴她的。
害她白白生了那么多次的悶氣。
秦梓蕎笑得眉眼彎彎:“榮舟舟,你就是悶騷,明明在意,還故作高冷,假裝不在意。”
榮灝舟抬起埋在她頸間的腦袋,黑眸瞇起:“秦梓蕎,你在笑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