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魚火客從赤金香手中接過了新的魯公木線。
手中掂量著新拿到手的魯公木線,魚火客深呼吸一口氣,于昏暗夜色中,眸子轉開,牢牢盯著玉娘那邊的情形。
她在等著時機,好順利將這魯公木線拋給玉娘。
她一邊與周身跳躍過來的猿猴戰(zhàn)斗,一邊思考著:此番以這赤金香的新魯公木線借給玉娘,接下來可能會有一些狀況發(fā)生……
很明顯,黑潭邊,玉娘借助趁手的軟鞭,隨著軟鞭尾端鈴鐺發(fā)出的叮叮當當之聲,可說展示出威力無匹的氣勢,雖然此手段頗損耗體力,暫時來說,玉娘還是一直處上風,即便一時間不能順利突圍,但明顯自保有余!
而她要做的,就是怎勸說玉娘“揚長避短”,暫保留軟鞭棄之不用,而使用她即將要給出的這魯公木線。
頓了頓,她沖玉娘方向大聲喊:“玉娘,你還好?”
“特使,我沒事!你們那邊怎樣?”
魚火客道:“這些猿猴憑得狡詐,實在難纏,我們暫不能快速打擊它們之實力,接下來,為避免我們這邊的火力牽制至你那獸陣中,我們不宜合體戰(zhàn)斗!你寬心,待等我們這邊稍緩和些,就立即去與你匯合?!?br/>
“好!但憑特使定奪!”玉娘回應。
魚火客又道:“玉娘,你留神觀察我們這邊的這些猿猴?!?br/>
“留神什么?”玉娘問。
魚火客點撥道:“這些猿猴擅長在樹叢間跳躍,此策,恐正是猿猴們不忌憚青根貂獸陣之最大依仗,從中,我們或可得到一些啟迪,甚至靈活化用……此細節(jié),萬萬不可忽視!”
“原來如此!謝特使點撥!”
魚火客又道:“然,便是你想模仿猿猴們的戰(zhàn)斗技巧,無趁手兵器,恐會吃力,接著——”
言著,她將手里面早已經被她擰成一個團的新魯公木線,朝玉娘拋了過去。
玉娘身手何其敏捷,手一招,牢牢抓定被魚火客拋過來的新魯公木線。
“這是什么,特使?”
“此物乃魯公木線,強韌無匹,無堅不摧,你借助它,或可于樹冠之間飛檐走壁,對破開獸陣,大殺四方,將有無限助力。此策模擬猿猴們的戰(zhàn)斗技巧,在于隨機應變,你仔細觀察,自行拿捏!”
“收到!”玉娘表示聽懂了魚火客的點撥,當即,手“啪嗒”一聲,甩開魯公木線,又“嘩啦”一聲,將之拋去身邊一個大樹的樹冠里,掛在了一根強韌的樹杈上,接著,她蕩秋千一般,果然在林間大幅度跳躍閃避起來。
因為使用了魯公木線,她騰出手,暫收起軟鞭,攻擊的勢頭明顯有減,而更看重于走位和閃避了。
這樣一來,她體力上的確得到一個極大舒緩。
她不由得興奮大喊,當然,是感謝魚火客:“此策確實精妙,特使睿智,謝特使!”
魚火客看見玉娘進入她預設的套路,心中既有一些欣慰,也有一點憂慮。
欣慰的是,此魯公木線借給玉娘,明面上的確能助她頗獸陣,也的確有立竿見影的效果,由不得任何人起疑,這亦證明,“魯公木線之策”的確可使用;憂慮的是,她深深知道,獸陣要破之,在于令獸陣潰散,而不是盲目去閃避,縱然猿猴群可使用此閃避之策,以林間騰挪之法懟獸陣,可對此刻陷入獸陣的玉娘就能使用么,恐怕不能那樣簡單模仿!因,此刻在獸陣中的玉娘,乃一人單打獨斗,比之一群猿猴,不能機械地對比。一旦獸陣發(fā)出不可知的后手——譬如新的攻擊陣型!則,單獨一人的玉娘,怕要面臨“滅頂之災”(當然,魚火客自信有她在場,使得玉娘罹難而隕落這種情形絕不會真發(fā)生),只是那時候,恐怕就到了將玉娘逼出看家本領來自救的時刻了!
魚火客憂慮的,便是那獸陣接下來可能出現(xiàn)的變數殺招,會是怎樣一種攻擊?這點,她暫時參不透!
想及此,魚火客叮囑道:“玉娘,須不要掉以輕心,獸陣變化莫測,恐還有后招,你一定要捱到我們來跟你匯合的時候?!?br/>
“記住了,特使!”玉娘胸有成竹地道。
魚火客意味深長地望了玉娘那方向一眼,喊道:“小心了玉娘,一定堅持?。 ?br/>
“是,特使!你寬心和眾同僚應付猿猴群罷,我自有分寸!”
“好!”魚火客再不聒噪,而安心跟赤金香等人一起來應付猿猴群了。
恰好這時,圍困在魚火客等人周圍的這些猿猴群,發(fā)起了最猛烈的一波攻擊。
本來,匍匐在外圍,于高大樹冠之間主要以偷襲為主的這些猿猴群,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的一個個打了雞血般,呼呼喝喝,朝魚火客、赤金香還有慧能、慧心等人呈現(xiàn)一種圍堵的形式,不斷縮小范圍擠壓過來,猿猴們突發(fā)的這種狀況,實在是不符合它們一路來的“猥瑣似戰(zhàn)斗方法”,十分突兀與詭異。
被包圍的魚火客眾人,亦敏銳察覺到這種變化。
當即,魚火客四人于昏暗中背抵住背,互相將后方嚴實護起,則,在四個方向,與包抄過來的猿猴群形成面對面的緊張對峙形勢……
“吱吱吱,吼吼吼!”猿猴群每靠近一些,那種憤怒的戰(zhàn)斗怒氣爆發(fā)出來,弄出了更瘆人的場面聲勢。
同時,受猿猴群指使的一群犬奴,亦“汪汪汪”吠叫不止,為它們的主子們助陣。和先前一樣,犬奴們依然只助陣而不參與戰(zhàn)斗。
魚火客道:“這將是我們跟這些猿猴群最后一戰(zhàn)了。這一場伏擊后,它們將知道,惹上我們,是一個巨大錯誤!”
赤金香激動道:“特使,我等這一刻好久了,這些長手長腳的家伙,這一番糾纏下來可著實把我憋壞了!”
慧能道:“看我不將它們殺個干凈!老是躲躲閃閃,這回送上門,叫它們有來無回!”
慧心道:“還有它們養(yǎng)的那些犬奴,也不放過!”
慧心的話提醒了魚火客,這一場和猿猴的決戰(zhàn)!那些犬奴好似從頭到尾都只是狂吠,并不攻擊,僅僅是一些聒噪的吠叫而已,有必要趕盡殺絕嗎?因為實質上并沒有對她們一行人產生什么傷害呀!
想及此,她囑咐眾人道:“眾位,猿猴們這刻一改之前的戰(zhàn)斗模式,大規(guī)模包抄來,必有詭異,我們萬萬不要輕敵,重創(chuàng)它們是必然,但,對那些只在旁邊吠叫的犬奴,就不要多去損耗體力理會了,只要犬奴不攻擊我們,就不要動它們,大家千萬要謹記保存實力!”
眾人紛紛答應。
說話間,猿猴群山洪暴發(fā)一般已撲打過來。
猿猴群這種泰山壓頂似的狂暴攻擊,前所未有。
此番,魚火客四人背抵著背,形成一團。被猿猴群如此圍剿撲打,縱然他們個個身懷絕技,但,面對好似失去了理智的猿猴群,似乎可使用出的手段不多!因為,猿猴們擺明了是要以絕對的肉體碾壓魚火客等人,要在重量和數量上,對魚火客等人造成一種山洪暴發(fā)似的絞殺!
魚火客忽的領悟了一點什么,猛反應過來,她立即大喊:“大家小心,這些猿猴群現(xiàn)下應該是形成獸陣了,這刻已不是普通的猿猴群攻擊,而是猿猴群獸陣!”
如此突發(fā)狀況,魚火客哪里還會保留,她再次囑托一聲:“你們都不要去攻擊,護住我,看我的!”
言畢,她腳步一點,飛身而起,雙腳踩在慧能、慧心二人肩頭,高高站去空中,接著,手中符箓紛飛不止,“砰砰砰”,只見昏暗夜色中,一大片大包袱轟隆隆砸了出去,正好撞在包抄過來的一群失去理智的猿猴身上,攔阻了它們第一波猛攻!
因為這刻魚火客的包袱符箓,并非以前儲存的那種,只是在聶小蓮一役后,臨時制作,這些包袱符箓威力極有限。好在,對付一些猿猴,不在話下,唯一的弱點是,時限上不如以前的符箓堅持時間持久。
她這些包袱打出去,彈開猿猴群第一波攻擊,終讓眾人得以一陣喘息,可仔細觀察現(xiàn)下形成了獸陣的這猿猴們是怎樣一種狀態(tài)……
視線里,只見昏暗夜色下,猿猴群仿若山頭滾落的巨石,由遠及近,咕嚕咕嚕,一個個被彈開去了,卻又一片片奔涌過來,個個眼睛血紅,怒氣沖天!
魚火客沉吟一瞬,忙囑托眾人:“大家現(xiàn)下快速從地上拔一些草,扎成巴掌大的小草人,給我急用,我能用包袱暫抵擋猿猴群靠近大家!”
眾人連忙照做。雖然,他們一個兩個不知道特使在這個千鈞一發(fā)的時候要他們去做什么小草人是何用途。但,他們依然這樣做了,因為在這樣的時刻,除開聽從特使號令,他們也沒有別的依仗了,在他們這一群人中,特使,是他們絕對的實力派,也是他們戰(zhàn)斗的信仰!
魚火客就這般,接連不斷用臨時符箓化出的包袱,一一抵擋這忽然形成的猿猴獸陣!
猿猴們突然由普通攻擊變成了恐怖的猿猴群獸陣——這是一個她意料之外的突發(fā)狀況。
一路來,她早已經看清楚,這些猿猴,并非獸陣。哪知道,說不是獸陣,它們卻突的變成獸陣!
這些猿猴們變成獸陣之后,有一個明顯特征,就是本來受到猿猴們“保護”與奴役的犬奴們,吠叫得愈加兇猛了……
可,魚火客卻對此十足警惕,犬奴們的這種反應,會不會是一種什么啟示?和一種假象?
她想到的是,既然猿猴們能夠突然形成獸陣,那么,在猿猴們被擊退后,那些吠叫的犬奴,也完全有可能成為后補的力量,亦被那暗中操控之人,化作一個新的“犬奴的獸陣”啊?
正是因為這層考慮,她才臨時讓赤金香還有慧能等,連忙制作小草人,增添手段,防止這不可測之變數!
當即,魚火客以符箓包袱抵擋猿猴群獸陣,又讓赤金香等人扎小草人預防犬奴形成新獸陣,場面倒是一時間穩(wěn)定下來……
雖然自己這邊暫時穩(wěn)定下來,但這刻,魚火客心中又有了一層新的擔憂,玉娘那邊,現(xiàn)下得有個新的應變措施了。因為,她之前沒料到猿猴們會形成獸陣,陽退術一直不曾使用,為的就是將這份潛藏力量,去應變玉娘可能遭受的不測!
現(xiàn)下,自己這邊自顧不暇,對玉娘那邊,明顯分身乏術!
則,若是玉娘此刻遭受不可知的變數,將是一個巨大的不穩(wěn)定因素,她鞭長莫及,哪里能照顧周全,恐要讓玉娘吃一些苦頭了,甚至付出難以估量的代價。
想及此,她不得不臨時改變方案,她一邊用包袱符箓繼續(xù)懟著沖來的猿猴群,一邊沖著玉娘大喊:“玉娘,情況有變,你速度來與我們匯合,就現(xiàn)在!你以魯公木線騰挪跳躍過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沖出來!快!”
“遵命,特使!”遠處傳來玉娘有力地一聲應答。
魚火客聽見了玉娘清晰的回應,長長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