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條誠的臉頰顫動了一下,眉毛皺起抽動,牙齒緊緊咬合,神情痛苦不堪。
櫻滿知弦的靈體攀附在上條誠肩頭,虛幻模湖的嘴巴大張開,嘴角近乎扯到耳根。
如同親密關(guān)系互相貼近一般,向著上條誠臉側(cè)緩緩接近。
接觸上條誠的下一個瞬間。
虛幻的櫻滿知弦如同幽靈附體一般開始侵入上條身體。
隨著‘怨靈’半張臉與上條誠的臉頰相互融合。
上條誠臉上痛苦掙扎的神情消失了。
“嘿……”
他的嘴巴再次扯開,露出牙齒,展露與櫻滿知弦近乎相同的滲人微笑。
【櫻滿知弦……】
貓屋敷現(xiàn)在知道,櫻滿知弦以這種類似靈魂出鞘的詭異方式控制了上條誠。
也許也控制了水野惠?
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下手了嗎?
貓屋敷腦中閃過中午時惠小姐臉上稍顯呆滯的表情。
現(xiàn)在回頭看,明明是那么明顯的征兆,為什么當時就沒能察覺呢?
想必,這也是之前上條誠和水野惠失去底線,答應水野惠,使三人能夠在那種極端詭異的狀態(tài)下約會的原因吧……
那有什么三人約會,從頭到尾,都不過是櫻滿知弦在和受到自己操控的‘提線木偶們’,玩病態(tài)的過家家游戲。
《青葫劍仙》
如果一個人的靈魂能夠脫離身體,依附在他人身上,乃至操縱他人。
那么無法讀出其真正想法,似乎也就沒什么好奇怪的了……
只是。
貓屋敷仍舊不知道雙子殺手受誰雇傭,又為什么要殺掉櫻滿知弦。
這或許意味著其實有神秘的幫手在暗中幫助自己?
但到了現(xiàn)在這個時候,再去想通問題、煩惱未知,都已經(jīng)為時已晚了。
疼痛加劇。
徹底落入櫻滿知弦控制的上條誠緩緩把手、把無形的刀具從貓屋敷腰后抽離開。
隨后高高抬起手臂,向著貓屋敷后背肩頸毫不遲疑噼砍而下!
貓屋敷反手握住上條誠的手腕,想要轉(zhuǎn)過身、想要用力推開對他發(fā)動襲擊的上條誠。
可本已輕松抬起汽車的結(jié)實手臂已經(jīng)使不出半分力氣。
連日以來積攢下來的身體能量已然消失一空!
貓屋敷知道,這不是因為圣器刀刃,或者劇烈疼痛的緣故。
是花。
腳下的鮮花仿佛變異的食人花,正在瘋狂汲取他的身體能量……
盡管貓屋敷現(xiàn)在才清楚的感覺到。
但這種能量吸收大抵剛剛進入花之海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了。
初時緩慢汲取,微弱到讓人無法察覺,隨后由緩漸進。
腳下的花之海洋,就像是一只捕獵山羊的巨大蟒蛇。
纏上獵物后,以微不可察的進度,伴隨著山羊的每一次吐氣,一點點將身體縮緊。
等到山羊反應過來時,早已徹底無法呼吸。
抓住上條的手被掙脫,無形無質(zhì)的刀具最終砍入貓屋敷后背。
腳下失衡,貓屋敷向前撲倒在地。
他并沒感受到被刀噼砍的強烈沖擊感。
摔倒只不過是乏力的身體做出的最佳閃避動作。
他已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已經(jīng)無法隨意操縱身體。
刀刃過背,身上沒有傷口,更沒有鮮紅刺眼的血跡。
但從身體、從腦海深處涌現(xiàn)出的劇痛變得更加強烈,仿佛靈魂被進一步撕裂!
貓屋敷竭力翻轉(zhuǎn)過身子,平躺在花叢中。
透過薄薄上衣,身下潮濕的植物莖稈、葉片傳來冰涼觸感。
貓屋敷越發(fā)感覺到寒冷。
仿佛墜入無底冰窖、深沉河流。
頭頂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神情呆滯的水野惠。
她身側(cè)靠后,則是面帶瘆人笑容的櫻滿知弦。
笑得這么‘核善’,用屁眼去想也知道這這兩個家伙不會是來幫自己解圍的。
這無疑是一場經(jīng)過周密計劃、專門針對他貓屋敷海音的獵殺……
櫻滿知弦,以及某個能夠操縱鮮花之海,用花海影響冬月小姐能力支走冬月、并汲取削弱他力量的家伙,謀籌計劃了這整件事。
【就這樣放棄嗎?】貓屋敷問自己。
他才不要放棄呢!
“為什么?
為什么要對我下手?”
貓屋敷耐著痛,盡量大聲喊,詢問櫻滿知弦為什么要對他動手。
并不是因為他真想在臨死前問出真相、想死個明白。
而是這樣也許可以盡量拖延出那么一丁點時間。
隨后,他看到惠小姐突然改變了方向,往另一邊走去。
一瞬間,貓屋敷真以為自己的話、自己無奈中的計劃生效了。
直到惠小姐停下來,隨后俯下身,撿起剛剛被彈飛的匕首,又向他走過來……
貓屋敷:“……”
不知道是不是櫻滿知弦一人控制三人時思維能力有限。
總之三人沒一個回他話的……
【一句廢話不說……
又懂得補刀……
這還真是我這個男主角最不想面對的反派類型啊……】
真正到了無法可解的絕境,貓屋敷反倒沒了緊張感,他半自嘲般吐槽。
三人聚攏在他身邊,分別跪坐在他頭頂、身體兩邊。
面帶微笑的上條誠和櫻滿知弦高高抬起手中無形的刀具。
惠小姐雙手握著匕首,對準了他的肚子。
這‘誠哥加世界’的場面居然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可真是萬萬妹想到??!
視野漸漸變得模湖起來。
指尖癢癢的。
貓屋敷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抬起右手。
與冬月小姐身上一樣的發(fā)光微粒從指尖播散而出。
不同的是,隨著光粒的散播,他手指的尖端已經(jīng)隱隱變得透明。
好像被扔進溫水中急速溶解的泡騰片……
這些光粒究竟代表著什么呢?
無形的柴刀與匕首同時揮下。
貓屋敷海音停止了思考。
……
五月二十四號,周二的上午。
負責執(zhí)教二年級生物的春野美牙在飲水機處彎下腰,打開玻璃制,畫著可愛小熊的雙層保溫杯。
流水潺潺落下,杯子里面發(fā)出近似嗡鳴的聲響,水蒸氣從杯口處涌出來,不甚清晰。
水杯裝滿,春野美牙調(diào)整一下掛在水杯口的茶包標簽。
抬至嘴邊,紅潤切敏感的肌膚感受到水杯內(nèi)炙熱的溫度。
春野抿抿嘴,最終還是放棄了稍稍抿一小口的想法。
蓋好杯蓋,她右手拎著杯子,取下臨時放置在飲水機上的文件夾,左手手肘彎曲,把它單手抱在懷里。
又輕笑著,向同來接水的同事稍稍點頭,打過招呼。
春野美牙徑直走出辦公室,穿過走廊,駕輕就熟的走進二年E班教室。
恰巧這時,鈴聲響起。
教室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
春野美牙并不急躁。
她先把水杯放下,又打開文件夾,松開鐵質(zhì)反光的把批改完成的期中考試考卷放在桌面上。
一摞試卷最上面的第一張,上面畫滿了紅色的圓圈,一個對勾都沒有,是一張滿分試卷。
看著上面寫著的名字。
春野美牙幾乎下意識抬起頭,把視線投向教室最后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著試卷的主人——一個十分優(yōu)秀的學生。
生物成績總是滿分的。
實際上,不止是生物,其它科目的成績也向來優(yōu)異。
這樣的優(yōu)秀的學生基本上沒有老師會不喜歡。
春野美牙也一樣。
這個學生,可說是她本屆、乃至整個教學生涯中最喜歡的學生。
但這位學生上課時總是做的一件事她不太喜歡。
那就是慵懶拄著手,看著窗外悠哉游哉賞風景。
【就算生物課程已經(jīng)完全掌握,從我這已經(jīng)學不到任何東西了,可也不能這樣子小瞧老師吧!】
春野美牙心中不免有些哀怨。
但要是出聲制止,恐怕又會像是之前一樣,念什么俳句,或者假裝生病跑去醫(yī)務(wù)室,逃一節(jié)課……
成績好的,優(yōu)秀的學生也同樣會很難纏。
春野美牙不禁抽動嘴角,露出澹澹的苦笑。
于是她不去管最喜歡的學生。
轉(zhuǎn)而點名批評上條誠!
把第一張試卷拿開,下面第二張就是上條誠畫滿對號的試卷。
考了個什么東西!
動物細胞減數(shù)分裂先形成細胞壁?
血液是器官?
春野美牙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明明上條誠每天和第一名玩在一塊兒,還加入了第一名的社團,卻能拿到近乎零分?
就離譜!
教室內(nèi)發(fā)出哄笑聲,左藤和石上這兩個家伙更是眉飛色舞。
只有水野惠對上條先生投以安慰視線。
被訓斥的上條誠苦著臉。
下意識回頭望向自己那學習成績優(yōu)異、樣貌出眾、皮膚白皙、長相可愛的摯友——
櫻滿知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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