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nèi)安靜得出奇,呂父等人也沒想到今天第一次能在城里的飯店里吃飯,卻是不能高高興興地去吃,被整得一點胃口都沒有。
呂四娘深吸口氣,又長長吐口氣,“小時候種種我就不說了,畢竟它就像老太太的裹腳布,真是又臭又長?!?br/>
杜氏暗暗唏噓,沒想到從來沒上過學的呂四娘現(xiàn)在不僅識字,說起話來還挺有道理的。
“但我不說并不代表我不記得了,更不代表我原諒了。我就先說最近的這段,上次我?guī)Р璨杌厝ヅ獞艨?,你們好好回想下你們是怎么對我們母女的?大弟,小弟,你們別說給好臉色看了,你們是長這么大以來從來也沒叫過我大姐一聲,不是嗎?怎么現(xiàn)在不直呼我名字了,倒改口叫起大姐了,我真是受寵若驚呀?!?br/>
呂大弟和呂小弟沉默,正如呂四娘所說她這是在找他們算舊賬,而他們除了沉默并不愿意表示什么。
呂四娘挑起一抹冷笑,卻是帶著無盡的譏諷和無奈,和這些人“算舊賬”真的算得清嗎?
“還有么(媽)你,可真做得出來啊,三更半夜起來偷翻我們的行李,你當真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嗎?”
呂母心里可不是滋味啊,她覺得不管怎么說自己也是生養(yǎng)呂四娘的人吧,呂四娘怎么能當著孫子孫女,以及兩個兒子,甚至兩個兒媳的面這樣說自己?那她以后在兒媳面前還哪來的臉啊。
“你看你們,哪里有半點把我當作親人?所以你們今天還能舔著臉來城里找我,我實在是不得不佩服你們的無恥之心?!?br/>
呂父自顧自的抽著自己卷的煙,完全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反正覺得呂四娘愛說什么是她的事,不管怎樣,他今生是她父親,是將她生養(yǎng)的人,她就算再有能力也不能不講孝順,不然他就去警察局和法院告,讓國家還給自己一個公平。
呂四娘也算是看出來了,在利益面前你就算當面罵他們是豬,他們也不愿意離席,反而自己是越說越氣憤了。
“得,我看你們是越聽我說越免疫了,我也不揪著一件一件的事說個一二三,我就想告訴你們,你們在我眼里,跟我沒有半分親情,只能算是大家曾經(jīng)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熟人而已,所以以后不要用親人的名義來道德綁架我,我壓根就不吃這套?!?br/>
“你們無非就是想留在城里嘛,但我既然跟你們只能算是熟人,所以我沒有理由要花錢白養(yǎng)著你們吧?但鑒于大家今生認識一場,我可以讓你們留下,大弟媳婦和小弟媳婦你們跟工人每天一起做衣服,別人每個月多少錢,我給你們也是多少錢,我就當又雇了兩個人來做事?!?br/>
“大弟和小弟則負責維護所有的機器,還有送貨運貨搬貨這些。市面上這樣的人多少錢一月我給你們也是多少錢?!?br/>
“至于爹和么,你們現(xiàn)在身體還算硬朗,就負責作坊所有人的伙食,每天我會給十塊錢的采購費,你們別以為這個錢很多,想著要扣索一點進自己口袋,每天十塊錢是作坊所有人的伙食費,但凡伙食少了差了,那我覺得你們不能勝任,我就不用你們做了,我另外找人做?!?br/>
呂母本來一聽每天給十塊錢心底樂飛了,但等呂四娘全部說完,才知道這是個辛苦活,按她今天看見的人來估算,作坊至少有十五個人,這再加上呂家的九個人,就有二十多張嘴巴。
每天要做二十多個人的飯菜真是想想都覺得累。
呂母看一眼呂父,見呂父還自顧自的抽著煙不吭聲,不禁緊皺眉頭道,“大花,我和你爹雖然看著身體還行,但其實大病小病的也不少,這每天又要買菜又要做飯的,還那么多張嘴巴,實在也太累了吧?!?br/>
呂四娘一臉無動于衷,“那么的意思就是做不了咯?”
呂母又看一眼呂父,呂父依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呂母心底不禁有些埋怨,這死老頭子最多也就和她一起買買菜,洗菜做飯什么的到時候肯定全是她一個人去做,所以他倒是沒意見哦。
“嗯?!睘榱瞬蛔屪约菏苣敲创蟮淖铮瑓文高€是輕應了一聲。
呂四娘點點頭,看著呂父問,“爹,么她說她不做,那你一個人還愿意做嗎?”
呂父把煙頭丟到地上,踩幾腳道,“當然做啊,不做這不是怕你趕我走嗎?”
呂父早就想好對策了,不就買菜做飯嘛,雖然在家他從來沒做過,可那又如何?他又不是不愿意做,至于做不做得好又是另一回事了。
到時候只怕是呂四娘自己受不了要讓他不做了。
呂四娘看見呂父那副淡然的樣子知道他是有對策了,不過她也是有后招的。
“因為么不愿意做,就爹你一個人做的話怕是我們都要餓肚子了,所以我會另外請個會炒菜的師傅跟你一起負責每天的伙食,每天你就按照師傅的要求買菜回來,再把菜洗好,切好等著師傅炒菜就行了?!?br/>
呂父一聽頓時傻了,這咋還要另外請個炒菜師傅呢?而且還要他任憑炒菜師傅差遣呢?這怎么能行?
“這請個炒菜的師傅也太費錢了吧,你還是讓你媽來吧?!眳胃傅?。
呂四娘卻搖搖頭,“我么剛才不是說了嗎?她做不了?!?br/>
呂父臉色沉重,幽怨的看一眼呂母,然后道,“那你么不和我搭配,我也做不了?!?br/>
那真是太好了!呂四娘嘴角微揚,不緊不慢道,“那你們倆既然都做不了事了,我也不好安排你們了,還請大弟和小弟看怎么安排你們吧。養(yǎng)兒防老,那你們現(xiàn)在就要養(yǎng)老了,當然兩個兒子負責了?!?br/>
好呀,這兜了一大圈呂父總算知道呂四娘是要打什么主意了,她就是不想給他們兩個老人養(yǎng)老唄,她還真敢做得出來??!那就不要怪他撕破臉皮了。
“大花,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不贍養(yǎng)父母這樣喪盡良心的事都做得出來了!那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們法院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