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前,西湖彼得福影院。
雪咬著一杯檸檬汁,正看著大屏幕上演的《夜宴》。身邊坐著聯(lián)絡(luò)人。
“在這里約會,氣氛也蠻不錯的~”聯(lián)絡(luò)人捋著山羊胡。
“鬼才想和你約會,不過是這里近罷了,又有什么事啦?~”雪對打斷自己休假的聯(lián)絡(luò)人有點兒不耐煩,語氣頗為不善。
“一筆麻煩的大單子,有沒有興趣接?”聯(lián)絡(luò)人無謂地笑笑。
“哦,有過哪一筆‘大’的單子不麻煩了?”雪一挑眉毛。
“麻煩的是,這次目標的身份非常特殊,指不定誰掛了誰,所以任務(wù)的難度系數(shù)才達到了罕見的aa。”聯(lián)絡(luò)人吸著西瓜汁,又漫不經(jīng)心地加上一句重磅。
“據(jù)說,為了這一次的行動,南方八省的一流殺手都出動了?!?br/>
……?
南方八省的殺手都出動了,如此大的手筆,是什么人這么難殺?是對方身份特殊難以下手,抑或是因為對方能力出眾而難以將其狙殺,不過不論哪一種都不是輕易可以解決的。
但令雪更在意的,是這次的行動,那個‘他’會不會也來,那個在雪一片空白的敗績中留下唯一鮮紅的名字——狙擊王·王王。雪想著,視線已經(jīng)靜止在了聯(lián)絡(luò)人手上的牛皮袋子上。
“我接單的規(guī)矩,也就那么幾條,不用再重復(fù)了吧。老頭子。”
“我可還沒有那么老糊涂。不接目標是老人小孩的單,不接需要與他人合作的單,不接薪酬10萬以下的單,就這3條沒錯吧。
第一和第三條沒問題,目標是個精力過盛到處惹事的男子,和你的原則沒什么沖突。至于酬勞,這一次就高得有點離譜了,100萬,這是每個殺手的基本參與價,如果成功得手另外再算。第三條也沒問題。只是第二點,由于這一次的目標太過棘手,一個人去的話鐵定搞不定。~所以只好組團了,不過放心啦,只是統(tǒng)一行動而不是安排待在一起。應(yīng)該也沒問題吧。你要做的只是去放幾槍,然后就可以收工回家了。”
“真有這么簡單嗎?aa難度?。?!”
“是啊,又沒指望你們可以干掉目標。你們只不過是去放幾槍,騷擾目標而已。真正去對付目標的自然還是其他人。只不過······”
“不過什么?打過很多次交道了,可沒見過你這么吞吞吐吐?!?br/>
“只不過,這一次,你首先要確保的,是你自身的安全。雖然這次的單子,你們的任務(wù)只是干擾,但是兇險程度絕不同于以往,所以不要勉強自己,切記安全第一!”聯(lián)絡(luò)人把牛皮袋子遞給了雪,長嘆了口氣,“作為聯(lián)絡(luò)人,我要確保你們的安全啊~~”
……
于是5天后,雪來到了這間已經(jīng)事先勘探好的居民樓,在這間屋子里的原居民--一對夫婦,沒來得發(fā)出抗議之前就把他們搞定,然后收拾場地靜等倒計時。
4樓,18.5米的高度并不是最適合狙殺的方位,不過既然聯(lián)絡(luò)人都這么說了,雪也無所謂挑選更適合的角度。因為在這一天的24小時里,這個小區(qū)里還有其他23間屋子也相繼上演了與雪的手刀相似的一幕,不過卻沒有人像雪這么滿不在乎地在喝喝飲料翻翻課本。
23把狙擊槍已經(jīng)呈360的全方位廣角鎖定了其中的某一戶,靜靜等待著某個時刻的開始,而第二十四個缺口處,雪用力壓了壓枕頭下還在吵個不停的通訊耳機,.e.下一首的“不想長大”。
反正時間還早著呢,先隨便放點音樂打發(fā)下時間?!凹s會”的倒計時是從晚上20點開始的,至于確切要到什么時候結(jié)束,就難說了,這得看那個人分析情報的效率。
包圍圈正中央的屋子里,正躲著一個搶劫殺人犯。這個男人已經(jīng)連續(xù)5次作案,將出租車司機引到荒僻的地方實施搶劫,在洗劫一空后又殘忍地將他們殺害,曾經(jīng)引起過杭州司機的一陣恐慌,但在半個月前已經(jīng)被抓獲歸案了,經(jīng)法院開庭審理后被判處死刑,只是后來在押送往刑場的過程中,不幸發(fā)生“車禍”,于是趁著那個混亂的空檔,男人“順利”地逃了出來,聯(lián)系了一個‘可靠’的朋友后暫時就窩藏在了這間民房里,等待著外面的風(fēng)聲平靜下來。男人現(xiàn)在還在慶幸自己的大難不死,殊不知生命早就被預(yù)定在今天劃下句號。
理所當然,這個男人根本沒有資格落入這些一流殺手的眼里,但是作為一個誘餌,倒是夠了。
而這個消息,同時將通過某種“巧合”的渠道流傳出去,廣泛地流傳出去,然后落入到那個人的耳中。
獵俠計劃(“l(fā)x”計劃),屆時正式啟動,面對這么一個埋在城市里的定時炸彈,‘俠’不可能無動于衷,一定會邁入這個陷阱,而事先埋伏好的24個殺手,將在統(tǒng)一的時間里發(fā)動襲擊,由子彈組成的彈雨,屆時將把‘俠’打成篩子。
不過,要面對的畢竟是一個能力捉摸不透的‘俠’,所以為了預(yù)防萬一,這狙擊的彈雨環(huán)節(jié)只是第一波的攻勢,之后還有其他人精心準備好的天羅地網(wǎng)。唯有同類才可以對付同類,“獵俠”計劃書上是這么說的,為此還特別聘請了幾個神秘的人物加入進來。從今次獵俠行動的規(guī)模,就不難看出那些雇主誓把‘俠’狙殺在杭城的決心。
當然,具體那些人會采取什么方式,就不屬于雪可以知道的范疇了。
對于俠,雪其實還是蠻有好感的,只因為那種愛恨分明的作為,還有干凈利落的手段,讓雪比較贊同。
但是贊同,并不等于贊賞。
俠所稱頌的‘正義’,在雪看來,壓根兒就是不存在的東西,什么行俠仗義,未免乎太過天真了。而且做這些事還不知道收斂,連續(xù)搞出這么大的動靜,終于輪到為自己行為買單了。杭城,畢竟不是表面上一個旅游城市這么簡單啊。
“獵俠”計劃的贊助商,可是多了去。俠的出現(xiàn)已經(jīng)損害了太多人的利益,想要置俠于死地的人,黑白兩道都不寡。
雖然抱有好感,但并不妨礙雪接這個單子,公歸公,私歸私,公私分明,兩者并不沖突。
“如果你死了,我會獻上一束花。如果你可以逃脫今晚,那就和你交個朋友吧?!毖┯檬种笍椫畟b’的q版形象,露齒一笑。
19點50了。
1分鐘內(nèi),雪喝完了剩下的檸檬汁,關(guān)上電燈。
20秒內(nèi),m40a3組裝完畢。
1秒,戴上耳機。
“017到位,一切就緒?!?br/>
眼神一變,雪進入狀態(tài)。
~~
20點整,鴉雀無聲。
小區(qū)里有24個房間的燈光陸續(xù)熄滅,“獵俠”計劃正式啟動。
透過準心,拉近250米的距離,雪調(diào)整了呼吸,心跳節(jié)奏正不自然地加快。
俠的效率,比起超人要高一點吧,所以應(yīng)該很快就會到。
雪睜大了眼睛,俠,究竟會是延續(xù)奇跡,還是至此徹底終結(jié),很快就能夠見證了。
要加油哦~雪默默念道。
在她身后的時鐘,秒針已經(jīng)悄悄旋轉(zhuǎn)了360度。
~~
10公里外的杭州市中心,西湖邊上的一家咖啡館。品吧。
墻上時鐘的指針正安安靜靜地停留在八點零一分的位置。吧臺上,放著半杯藍山咖啡,褐色的可可已經(jīng)有半天沒被碰過了,冷得近乎凝固。
江明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筆記本電腦上qq聲響個不停。
“老板,忙死了,別光顧著聊天,過來幫下忙啦?!卑⒇埾粗?,眼睛瞄到門外又有一對情侶推門而入。晚上20點本就是咖啡館一天中客流量最大的時段,又時值周末,還恰好臨近十一的黃金假,恐怕又要有好一陣子要忙活了。
在這家品吧咖啡館,人員配置及其簡單,小瀾負責沖泡各式各樣的咖啡,阿貓大多數(shù)時候是負責洗杯子(當然偶爾也學(xué)著泡幾杯咖啡),而最無所事事的自然是江明安這個老板了,無所事事到整天不見蹤影,偶爾出現(xiàn)也是在用店里的電話線上網(wǎng)聊天,店里的生意差不多就全放手給小瀾和阿貓了。要說江明安唯一顧及到店里生意的地方,恐怕就只有那一天幾趟的咖啡外賣了。
江明安的手,也有半天沒挪窩了,和身旁的咖啡一樣僵硬。
“不好意思啊,沒空~”江明安皺著眉頭揮了揮手,順手端過桌上的咖啡倒入嘴里,直到咖啡苦澀的味道在嘴里完全化開時,他才回過神來,一口嗆出。
阿貓吐了吐舌頭準備調(diào)侃,卻看到江明安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大發(fā)牢騷,只是盯著電腦屏幕下意識地擦去衣服上的污漬,然后就一言不發(fā)站著**,似乎在想些什么。
“那個,我去送份外賣,店就你們照看著?!苯靼舱f,神色有點兒不自然。
“怎么,這次外賣點的咖啡有這么難調(diào)嗎?”阿貓注意到江明安的神色有點兒不自然。
“也不是太難,上次那人點的‘真空宇宙’特調(diào),我不也一樣調(diào)出來了嗎?哈哈,我怎么可能被難倒!”江明安哈哈一笑,臉色隨即恢復(fù)正常。
“暈,老板你還提上次的特調(diào),把牛奶咖啡混在一起居然敢說是宇宙的顏色。那這次的客戶點的是什么?”阿貓對著一腳邁出大門的老板問道。
“呵呵,套用一部電影的名字--《十面埋伏》?!?br/>
一腳跨出品吧,化身為俠的江明安微笑著說道。
但即使是再多十面的埋伏,也休想困住正義。這陣子杭城不正常的人力資源調(diào)動,原來是這么回事,預(yù)料中的報復(fù)比想象中來得還要快。江明安冷笑,不過作為俠,他信息渠道網(wǎng)的寬度可沒有那些人想的那么窄。
遲早會來的打擊報復(fù),也只是他棋盤中早就估計到的一步。
既然他們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那自己早就準備好的下一步也可以跟上了。江明安看著左手中指隱約的‘俠’字,眼里透著堅定的光。
藍色的背影輕輕一閃,消失在了西湖的這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