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的咆哮聲在山林里響起,原本還只有瞳孔是紅色的眼珠完全變成了妖異的紅色,那張臉變得有些發(fā)白,身上裸露的皮膚浮現(xiàn)出紅色的扭曲的紋路,仿佛一條條蚯蚓一般扭動著。他身上浮現(xiàn)的銀色光芒也染上了淡淡的紅色。一聲怒吼,易天凌空搗出一拳,一團銀光脫手而出,然后他身子詭異的一折,再一彈速度竟增加了幾分,超過了那團銀光,直接撲向一塵。
一塵沒想到易天會用出如此怪異的招式,而且看易天的情況明顯已經(jīng)失去理智,完全憑借本能在戰(zhàn)斗,那么就只能說明這家伙僅僅是憑借本能的話也足夠讓人感到強悍了。易天的情況也僅僅是讓一塵有些吃驚而已,一塵本就是練體的人,只是在練體有成之后悟的天道,這才由外引內(nèi),走到了另一條路上了。這一條路已經(jīng)超出了武學(xué)的范疇,接近于古代練氣士所說的天道了。也不見一塵如何動作,僅僅是沉肩,再一吸氣吐氣,一陣狂風(fēng)從一塵身前吹起。
這陣風(fēng)來的甚是詭異,沒有絲毫征兆,只是說起就起了。這風(fēng)力極強,易天原本還在前沖的身形竟在這陣風(fēng)中受到了阻礙絲毫不能再前進半分,而那團銀光早就被風(fēng)給消磨光了。一塵忽而又怒吼一聲,立時風(fēng)聲大作。易天原本還硬撐著停留在原地,可是隨著一塵那一聲怒吼,整個人就被風(fēng)吹了起來,呼一聲撞到一棵樹上硬生生的將那棵兩人合抱粗的樹給懶腰撞斷了。
又是轟一聲響,易天再次狠狠的砸入地面。一聲咆哮,有如憤怒的野獸一般的咆哮從易天口中發(fā)出,他目光中的血色更濃烈了,那對紅色的眸子仿佛能滴下血來。蒼白皮膚上的紅色紋路快速的扭動著,往心口的方向聚去。易天從地上站了起來,一把撕掉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的胸口處浮現(xiàn)一張由那些紅色紋路構(gòu)成的人臉,張牙舞爪的人臉。
易天的面容有些扭曲,原本清秀的面容在這一刻變得愈發(fā)的猙獰。仰天發(fā)出一聲吼叫,易天雙腳在地上一蹬,整個人就有如利箭破空一般發(fā)出咻的一聲破空聲響。他身上浮現(xiàn)極為濃郁的紅光,原本的銀色光芒已完全變成了紅光了。一蓬紅色的霧氣自易天手上生起,纏繞著他的身軀,將他蒼白的皮膚染成了紅色。
這些變化都只是在幾次呼吸間的事,當(dāng)易天沖到一塵跟前的時候,他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一個紅色的人了,仿佛全身都被血澆過一般。
見到易天如此情形,就是一塵這個修煉多年的老怪物也不禁大駭。他從未曾見過如此情況,如果說之前他還推斷易天是走火入魔的話,那么現(xiàn)在他就完全不知道易天現(xiàn)在的情況是屬于什么了。無法判斷易天的情況,但這并不影響一塵出手。
只見一塵雙手成掌一合一分,然后同時拍出雙掌迎向撲來的易天。沒有炫目的光華,也沒有繁復(fù)的招式,就是那么簡簡單單的輕飄飄的兩掌。就連那對手掌劃過空氣時也沒有帶起任何聲響,看起來極慢的動作,卻又讓人看不清楚一塵究竟是怎么出手的??傊粔m拍出了樸實無華的兩掌。
碰一聲輕響,一塵的雙掌按上了易天的胸膛。沒有想象中的血肉橫飛,也沒有想象中的巨大聲響,只聽見易天悶哼一聲,然后整個人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隨后胸腹間的皮肉一陣翻涌,隨即波及四肢的皮膚。此刻的易天的情況看起來極其的恐怖。他的皮膚下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鉆動一般,不停的撐起又回落,然后再撐起。易天痛苦的臉部扭曲了起來,嗷一聲痛呼出來。
噗一聲,然后又是接連幾聲噗噗噗的聲響。易天四肢的皮膚率先爆裂開一個個拇指頭大小的洞,鮮紅的血液不斷的從那些小洞中噴涌而出。一塵收掌,然后一個起跳,落到離易天稍遠些的地方。一塵剛一離開,易天胸口處那張紅色人臉的眼睛出噗噗兩聲噴出兩道血泉。易天嚎叫一聲,紅色的眸子也變得暗淡無光,轟一聲倒在地上。
此刻的易天已經(jīng)是名副其實的血人了。全身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個拇指頭大小的洞,那些洞都流出紅色的血液。易天的身體不斷的抽搐著,仿佛遭到點擊一般。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吼叫聲,易天仍舊在掙扎著試圖站起來,可是他身上的傷口讓他無法自由的動彈。
一塵冷冷的看著躺在地上不斷扭動的易天。他原本并不想對易天用這一招,可是當(dāng)他看到易天皮膚變成紅色的時候,就沒再猶豫了。這本是極其惡毒的手段?!罢媸莻€難纏的家伙?!币粔m看著易天道。他并沒有離開,他在等,等易天恢復(fù)正常。
紅色血洞停止了流血,那些小洞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細密的讓人頭皮發(fā)麻的聲響從易天身體上傳來,那是皮肉再生時發(fā)出的聲響。
一塵極為驚訝的看著易天身上的傷口愈合。傷口會自行愈合的人一塵不是沒有見過,可是像易天這樣的在幾分鐘內(nèi)完全愈合到和之前沒有兩樣的人他就真的沒見過了。一塵后退了一步,更加謹慎的看著易天了。
呼一下,易天從地上坐了起來,用那對紅色的眸子死死的盯著一塵看著,他的嘴角仍舊帶著陰冷而猙獰的笑容,就像是看到了獵物一般。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有些發(fā)干的嘴唇,易天開口道:“你很厲害?!甭曇粲腥缈菽荆蓾y聽。
“你也不簡單?!币粔m由衷的贊嘆道,受了他如此重擊竟然還能夠這么快就恢復(fù)過來,易天還是第一人,“說吧,你究竟是誰?!?br/>
“我,無名。”易天仍舊如此回答著。他從地上站了起來,皮膚上的紅色全數(shù)退去,看樣子他已經(jīng)恢復(fù)了理智,而不再憑借著本能行動了。
“無名亦好,有名也罷。放了我徒兒,我可以饒你不死?!币粔m到現(xiàn)在還記掛著真正的易天。
聽到一塵這話,只見易天桀桀笑道:“放了他?不可能不可能,我也放不了他。”他的話讓人有些難以明白。
“你還想打?”一塵看著皮膚再次變成蒼白的易天,“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你和我之間的差距吧。”
“我知道現(xiàn)在的我不是你的對手。如果再過兩年就不同了?!币滋旌俸傩χ?,笑聲顯得極為邪惡,同樣的也給人一種陰寒的感覺。
“你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
“未必。”易天說著,右手手心出現(xiàn)一團銀色光芒。那光芒顯得極為柔和。
“你還不死心?”一塵能夠感覺到易天手上那圖銀色光芒的威力。
易天沒有回答,而是將手上的銀色光芒朝一塵丟了過去,然后雙手擺了個古怪的架勢,口中低聲念叨,最后清叱一聲。只見那銀色光芒立時變成長條形,然后漸漸的分化出細節(jié),竟是一條銀色長蛇。蛇嘴大張,露出里面兩顆尖利的牙齒。
蛇嘴對著一塵的腦袋咬了下去。一塵怎會被如此簡單的攻擊給打到,身子往側(cè)一閃??墒悄菞l銀蛇仿佛已經(jīng)猜到了一塵的動作一般,長尾一掃,就已經(jīng)掃到了一塵跟前。遠遠看去,仿佛是一塵自己往那蛇尾上撞一般。
一塵臨危不亂,伸出左手朝尾巴虛拍一掌。只見隨著一塵的動作,蛇尾竟在空中停頓了一下,隨后一塵右手再往地上虛按了一下,整個人就騰空而起,身子在空中再一折,就往易天的方向沖去了。一塵的這一連串動作都顯得那么連貫,仿佛行云流水一般自然。
易天沒想到一塵這么容易就脫圍了,不過他并沒有想過還要和一塵繼續(xù)纏斗下去。他很清楚再和一塵斗都不會勝的,放出那條銀色不過是為了拖延一點點時間而已,現(xiàn)在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就沒有必要再和一塵斗了。眼看著一塵朝自己沖來,易天轉(zhuǎn)身就遁入林中開始逃跑。他知道自己和一塵的差距,所以絲毫不敢懈怠,一開始就拼盡了全力在逃跑。
貓抓老鼠的游戲再一次開始,只是追和逃的對象不同了而已。
一塵沒想到易天竟會選擇逃跑,不免心下一驚。他很清楚,一旦讓易天逃走了,以后再想找到他就沒那么容易了,那就更不用說救回原來的易天了。所以一見易天轉(zhuǎn)身逃跑,一塵也毫不猶豫的追了上去。一人逃一人追。
這林子原本就是人跡罕至的所在,到處都是濃密的灌木,根本就沒有路可言。易天拼命的逃竄著,他根本沒有去辨認方向,看到哪里茂盛就往哪里鉆,也不管那地方是否有危險。在易天看來,林子里再危險也比不上身后緊追不舍的一塵來的危險。這一次易天不再顯得那么從容了,相反的反而顯得有些狼狽。一塵在他身后緊追不舍,給易天心理上造成了極大的壓力,好幾次易天都撐不住差點摔倒在地上。不過堅韌的性格以及逃生的渴望讓易天堅持了下來。
一塵緊追在易天身后,他沒想到這小子為了逃命竟專挑難走的地方走。這也給追他的一塵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麻煩。一塵心下暗罵易天,這小子就是變成了這樣也不讓自己省心一下。不過罵歸罵,他還是腳步不停的追著。
易天不知道自己逃竄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逃到了哪里。他只知道一塵一直跟在自己身后,那種若有似無的氣息讓他極為難受。他已經(jīng)到了極限了,如果還不能甩掉身后的一塵的話,易天自己就要倒下了。看著眼前這個灌木叢,易天想也不想的一頭鉆了進去。剛開始還沒覺得什么,可是當(dāng)他從灌木叢里出來的時候,突然感覺眼前一黑,似乎到了一個極為空曠的地方。
一塵緊追著易天也鉆進了那灌木叢中,可是在出了灌木叢之后他就是去易天的蹤跡了。一塵又在周圍仔細的尋找了一番,都沒有找到易天的蹤跡。他心下猜測,難道是自己追錯方向了?在林子里轉(zhuǎn)悠了半天,一塵始終沒有找到易天的身影,無奈之下他只能回去和玄陽會合。他還是有些不放心蕭若和龍飛云兩個,至于易天只能回去之后再發(fā)動其他人一起來找了。
玄陽還在替蕭若和龍飛云兩人治療。經(jīng)過治療,龍飛云的情況已經(jīng)好轉(zhuǎn)了,原本蒼白的臉龐也有了些許的血色,此刻已經(jīng)睡著了。至于蕭若現(xiàn)在基本上沒什么太大的問題了,只是受傷過重,在聽了易天失蹤的事情后也是整個人突地一下昏睡了過去。一塵和玄陽對視了一眼,兩人怎么也沒想到讓他三個來山里修煉卻會發(fā)生這樣的情況,兩人心里也實在是不好受。默然無語的抱起龍飛云和蕭若兩人,一塵和玄陽兩人邁開步子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易天從灌木叢中鉆了出來,突覺眼前一黑,發(fā)覺自己并不在林子里,而是在另一個陌生的地方,等他適應(yīng)了眼前的黑暗之后發(fā)覺自己正站在一片灰暗的地方。這里并不黑,只是昏暗,在頭頂上方不知多遠的地方有著極其微弱的光源,正是這些光源才讓這地方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看著這完全陌生而且空曠的地方,易天絲毫不敢亂動,他本能的覺得這是一個危險的地方,至于究竟有什么危險,他并不知道。他看了看四周,發(fā)覺這里似乎什么都沒有,到處都是灰蒙蒙的陰沉沉的,沒有絲毫的色彩可言。
在原地站了將近十分鐘后,易天終于邁開了步子往前走去。他走的很慢也很小心,他沒辦法不小心。這里不是山林,而是一個空曠的地方,一旦有什么危險,他連躲的地方都沒有,更不用說逃了。他腳步是那般的輕柔,仿佛怕驚動了什么東西一般。
嗒嗒嗒,易天的腳步聲在這空曠的地方傳開,一直到消失無蹤。易天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的路,因為他根本沒有時間去計算。他現(xiàn)在處于全身心的戒備狀態(tài),要防備著隨時都可能出現(xiàn)的危險。他不知道這會不會是一塵設(shè)下的陷阱,更不知道一塵會在什么時候出現(xiàn)。他要保存好自己的實力,如果現(xiàn)在亂沖亂撞的話,那是極為危險的。
周圍的景物沒有一絲的變化,仍舊是昏暗的,灰蒙蒙陰沉沉的,沒有一絲風(fēng),也沒有一絲的味道。就連時間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易天停下了腳步,他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現(xiàn)在他寧愿出去和一塵痛痛快快的打一場,也不愿待在這鬼影都看不到的地方。
突然一絲奇異的香味傳入易天鼻中,讓原本有些心煩氣躁的易天立刻平靜了下來。可是易天剛一聞到香味,就立刻屏住了呼吸,目光驚恐的看向香味傳來的方向。
易天目光所落之處長著一朵小白花,一朵在輕輕的搖曳的著的小白花。白花共有五片花瓣,清淡而奇異的花香正是這白花釋放出來的。
一看到白花,易天心下更是驚駭。他記得這里明明沒有這朵花的,那么這花是什么時候長出來的?那奇怪卻又能靜人心神的香味是怎么回事?易天突然感覺自己有些頭暈,身體有些發(fā)虛。隱隱約約間,被他吞噬了的易天似乎有反抗的跡象。一察覺到這件事,易天急忙盤腿坐下,然后屏住呼吸,穩(wěn)定自己的心神。
白花仍舊在昏暗的空曠所在輕輕的搖曳著,似乎并沒有因為易天突然的舉動而有所改變。白花沒晃動一次就有一些細細是磷粉飛灑而出,落在白花周圍。
一陣細密而輕微的響聲在這空曠而安靜的所在突兀的出現(xiàn),白花周圍的土地上出現(xiàn)了一條條小小的裂縫,之后裂縫里探出一棵棵嫩綠的枝芽。那些嫩綠的枝芽一破土而出遇到空氣就仿佛被注入了生長激素一般開始快速的長大,分離,然后長出花骨朵,最后開出各種顏色的花。這些花分化生長的速度極快,不一會就將易天給包繞住了。
此刻的易天絲毫不知道自己周圍發(fā)生的事。他仍舊在抑制著自己體內(nèi)的那個意識,不讓他蘇醒過來。剛才那朵小白花的香味刺激了易天的心神,同時也刺激了被吞噬了的那個易天的心神。盤腿而坐的易天突然發(fā)覺花香味似乎比之前濃郁了些,在穩(wěn)定了心神之后,睜眼一看,駭然發(fā)覺自己被身處一片花海之中。一陣細微的風(fēng)吹來,帶來淡淡的奇異花香。
這一次易天就算屏住呼吸也聞到了那些味道。他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于是易天怒吼一聲,雙手握拳狠狠的朝地面一砸。轟一聲,易天拳頭所落之處凹陷了下去,然后無數(shù)的裂紋出現(xiàn)一直向四周蔓延。蓬一拳銀光自己易天拳頭處發(fā)出,成圓形往四周擴散開去。銀光所過之處,花瓣紛飛。
香味終于消失殆盡了,易天輕輕的呼出一口氣,總算是輕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