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jié)快到了,慕琳忙著期末考試,媽媽打電話給她,叫她提前訂回家的車票。她想起阿光之前要她陪他過年的事,便猶豫不決,也沒有提前訂火車票。臨近春節(jié)前幾天,才對媽媽說不回家了,還編了個謊話,對媽媽說要在s城打寒假工,媽媽在電話里感嘆一番也沒有辦法。
學校放假之后,她便打阿光電話,見打不通,也沒當回事,心里想,下次再打。結果過了一個星期再打阿光手機,還是打不通,她就想起到他住的地方去看看。但到了樓下,卻碰到阿偉,她跟阿偉打招呼,并且詢問阿光,結果阿偉沒好氣的說,阿光去廣州了。慕琳半信半疑,于是就發(fā)信息給阿光,但總沒人回。慢慢的她死心了,也清醒了,原來阿光不過是在玩她,騙子而已。這么一想,心里就萬念俱灰,頓感世界都是灰暗的。于是一個人踉踉蹌蹌坐車到紅樹林。
到了紅樹林,她走到以前和阿光坐過的那片草坪,望著陰灰的天空發(fā)呆。腦子里天馬行空的想著的都是曾經(jīng)和阿光的一切。
過了一會兒,便不自覺的撥打阿光的手機號,已通了,是個自稱阿光朋友的人,他說:“你賤不賤吶?阿光都不想理你了,你還總打來!”
慕琳聽著那罵聲,囂張得讓人恐懼,嘟的一下,按掉了手機。腦子開始回想起阿光和她在一起時的所有美好,和他半個月前才說過叫一起陪過年的話。努力拍打著自己的腦袋,告訴自己這是夢,現(xiàn)在的一切都是夢,夢醒了,阿光就回來了,這是一個惡夢??墒桥赃呑邅硪晃欢辶鶜q的男子,過來提醒她,說:“發(fā)生什么事了?要不要送你上醫(yī)院?”
原來那人在她旁邊坐著,一直有注意著她,看到她不停的拍打腦袋,懷疑她有精神病。
慕琳憋一口氣,說:“不用”便起身去坐公交車。那人怕她又起事故,一直跟在她身后,見她坐了公交車,才放心走了。
坐了公交車,慕琳也不知道去哪里,投了幣,直接坐到了終點站。在終點站停車場的臺階上坐了半天,一個身穿青藍色制服的保安,過來提醒她,該回去了,要不然都沒車了。慕琳這才抬頭看了看天空,發(fā)現(xiàn)天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黑了,看一看時間,都快晚上十點了。
于是便開始在公交牌上查看公交路線,那保安四十多歲,皮膚蒼老幽黑,見慕琳不停的在公交站牌前瞅來瞅去,就問:“你去哪里呀?”
慕琳對他說到大學城,那保安感嘆了一聲說:“到那邊的車九點半就沒有了!”晶晶聽了也不作聲。
那保安停頓了一會,繼續(xù)說:“我看你坐這半天了,精神不正常,是不是失戀了!”
慕琳也不回答,那保安繼續(xù)說他見了幾個小姑娘失戀,想不開,坐在這邊哭,又感嘆了一番說:“現(xiàn)在的男孩壞得很,什么桑拿酒吧雜七雜八的地方都去耍?!?br/>
慕琳還是不回話,甚至不耐煩了,便慢騰騰的向公交站外走。
為了避免那保安又纏著她說話,就走了離他兩個公交站臺的距離,離他遠遠的。
夜色朦朧,街燈迷茫,空氣中帶著清冷,呼蕭而過的風好像比她老家還冷。她選了路邊一個石凳子繼續(xù)坐著。路上過往的車輛,特別是小汽車,總要停下來遙望她一下,甚至有的還沖她叫,“一起玩去嗎?”
慕琳看著這各色路過的男人,心里像看怪物一般,同時感嘆,也許這才是真實的世界。
但是最后一個相貌斯文的三十多歲男人,也停下車來問她一起去玩否的時候,她竟然又天真的說:“送我回去嗎?”
那人聽了馬上笑了,瞇著眼說:“你住哪里呀?”
慕琳回答說:“我住學校!”
那人甩了一下頭說:“好呀,玩完,我送你回去呀!”
慕琳便隨那人上了車,也不說話,大約過了一公里,慕琳才開始問:“你帶我去玩什么呀?”
那人這才愣住了,反問道:“你不知道嗎?”
慕琳老實說:“我不知道,要不然直接送我回學校吧,我不想去玩了!”
那人聽了頓時剎住了車,拽住晶晶胸口的衣服說:“你不是那個嗎?”
慕琳反問道:“那個什么嗎?”她很好奇他以為她是那個,一直到幾年后,她閱歷漸長,才明白他們都當她是站街的。
那人似乎像押錯了寶一樣,說了一句真掃興,便打開車門不耐煩的對慕琳說:“下車,下車!”
慕琳還傻癡癡的搞不懂說:“你不是說要送我回去的嗎?”
那人也不解釋,臉紅脖子粗,急惱著說:“快點下去!”
慕琳被他急惱的眼神嚇壞了,生怕他會踢自己,便馬上下車了。但是前后不靠公交站,就是靠近站也沒車了。幸好這一段還算繁華,街上還稀稀拉拉的有人影縱動,路路澄黃,她也沒那么害怕了。便一個人往前又走了走,想到可以找個網(wǎng)吧過一夜。因為打車回去學校,怎么也要六七十塊錢,而網(wǎng)吧十元可以包夜。
一進網(wǎng)吧,打開電腦,慕琳就馬上想起來,還可以qq上聯(lián)系阿光。但是登陸qq,阿光的qq卻沒在線。而且她發(fā)現(xiàn)阿光的網(wǎng)名不知道什么時候改了,以前叫愛一個人好難,現(xiàn)在叫鐵觀音。她看著阿光的qq發(fā)了一會兒呆,不自覺的進入他的qq空間,什么日志也沒有。而且從此她每天都要登陸一下qq,看一下他是否在線,以期待可以聯(lián)系上阿光,她不相信他會拋棄她的,寧愿相信他是有苦衷的,或者出了什么事故。但阿光的qq卻再也沒有登陸過,慢慢的她明白了,她失戀了,她被阿光玩玩后拋棄了。
寒假期間,學校一片死寂,偶爾幾個學生在校園里出沒,像孤魂野鬼一樣。飯?zhí)靡仓婚_了一個,還只開了幾個窗口,因為她一個人在宿舍里,經(jīng)常睡過吃飯時間,就常以泡面充饑。而且一想到阿光,每次都忍不住淚流滿面。
年三十,慕琳準備到網(wǎng)吧去上網(wǎng),以免一個人孤寂,宿舍的電腦鎖了,她也不好動,畢竟不是她買的。正在半道上,林果卻來了電話,說要陪她一塊過年。其實她倒想清凈一下,但是林果的熱情她也不好拒絕,同時想,反正過年,有個朋友陪著她也好。
林果半個小時就到了,她在校門口等他。林果建議一起去爬山,兩人決定到仙湖上香,慕琳也正想借此清掃一下身上的霉氣。同時又感嘆自己何時開始信佛了?沒想到的是,仙湖人山人海,林果排隊去買了兩張票,就跟著人群上山了。爬到半山腰的時候,慕琳往下一看,山道上人頭攢動,連公安局的都過來執(zhí)法,以免節(jié)假日期間有人趁亂鬧事,同時幫忙維護上山的秩序。但是人太多了,根本就是前腳壓后腳,驀然回頭一望,全是腦袋。兩個人開始后悔到仙湖來,這根本是看人嘛!跟著婆婆媽媽的人群到了山上,才發(fā)現(xiàn)山上也擁堵不堪,弘法寺人群爆滿,有一個約摸四十多歲年紀的黑瘦和尚領著頭上香。
慕琳在前堂上過香,以為就完了,結果還有前后院,前屋后屋的人群都跟著去上香,她心里想要有始有終,拜佛要虔誠。但上香的時候她卻突然不知道應該祈什么福,想了很久,還是祈求佛祖保佑阿光一切平安吧!她一直堅信阿光是有原因的,有苦衷的,不相信他是始亂終棄的人。上完香,從寺院出來,和林果并坐在山道邊的草坪上,又想起和阿光在一起的前前后后,和他說過的所有的話,忍不住又發(fā)起呆來。
林果拿出手機,給慕琳看他在弘法寺內(nèi)拍的相片。慕琳瞅了幾眼,他拍的可真仔細,每一個她上香的鏡頭都拍上了。便忍不住看著林果。他長得不難看,只是個頭不高,中等身材,不胖,眼睛很俊秀,有點像林志穎。只是身上多了些頑劣,不是積極上進的男生。但是她已經(jīng)沒以前那么討厭他了。
后來林果接了一個電話,好似在吵架一番,慕琳便問他什么事?慕琳聽到他不停的跟電話里說就是不回家吃年飯了,已猜出了幾分眉目,便對他說:“你回家過吃團圓飯吧,正好有一個老鄉(xiāng)也叫我晚上一起過年,不用陪我了!”
其實慕琳根本沒有所謂老鄉(xiāng),只是找個借口推掉林果,她不想欠他太多。而林果聽到慕琳這么,又不想太讓爸媽生氣,便一個人回家過年了。
她驚呆在哪里,特別是聽媽媽講那句: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里,不知還能不能活?這好像一聲巨雷,震得慕琳腦子一時緩不過神來。
原來早上的時候,爸爸還堅持去市場賣菜,中午他騎著三輪車回家的時候,迎面撞上急速而駛的小汽車,對方小汽車最后撞到護城河里,當場死亡,爸爸一直暈迷不醒,也生死不明。
慕琳掛了電話,馬上去買火車票,火*售點服務人員告訴她,就算是節(jié)后,也只能買到后天的,她當場急得就哭了,反復扒著窗口問:“那我該怎么辦呀?”
服務人員沒好氣的說:“那我怎么知道呀?”說完還白了慕琳一個白眼,轉身扭動她肥胖的身軀又對里面另外一位男工作人員說:“大年三十還值班,煩死人了!”說完又轉過身來,拿起桌面上的的杯子,邊喝水邊對慕琳說:“有錢可以去坐飛機呀,馬上可以飛!”
慕琳聽了,覺得是好辦法,但是她沒有那么多錢,又不好給媽媽打電話,便給林果打了電話。
林果聽了,馬上幫她訂了一張飛機票,同時第二天偷偷開了他老爸的車送她到機場。
慕琳在機場候機室跟林果道別,望著青春勃發(fā)的林果,眼睛充滿了感激和歉意,她怕自己欠林果太多,而且發(fā)現(xiàn)林果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臉上少了些頑劣氣息。
回到家里,天已經(jīng)擦黑,慕琳放下行禮,正準備往醫(yī)院趕,卻聽到胡同里一陣哭泣,是媽媽的聲音??蘼曉谝估镟缓宽懥?,帶著長長的顫音。她馬上奔出屋外,看著幾個鄰居抬著爸爸從車上下來,而且身上蓋著白布,便頓時明白了。她挨著屋門站著,被鄰居急切抬擔架的步伐踩到腳,也不知道疼,只是呆呆的看著這一切,一時反應不過來。待媽媽走進屋里,轉身發(fā)現(xiàn)她還站在門口,便擦了一下眼淚,走過來輕輕拉了一下她,說:“琳琳,要哭出聲來,你長大了,哭音不響,別人要笑話的?!彼@才反應過來,便突然哇的一聲,使勁的抱著媽媽,哭嚎起來,很害怕自己會一無所有。
媽媽聽著她悲嗷的聲音,忍不住又涕啼大哭起來,而且邊哭邊拍著慕琳的肩膀說:“不怕,不怕,還有媽媽、、、、、、”
弟弟也十八歲了,但明顯比慕琳更顯稚嫩,只紅著眼睛,不停的看著媽媽抱著慕琳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