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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有點想法。不過,好與不好,還請主公定奪!”前田長利像織田信長拜道。
“有什么話就說!”織田信長有點不耐煩地說道,看來他也非常著急想要增加收入。
“嘿!”前田長利應諾一聲,才開始說道,“既然是因為苛捐雜稅讓商人利潤減少,座商一家獨大,那么除了必要的商貿(mào)交易稅外,其他費用全部取消!”
“什么?”丹羽長秀大驚說道,“既然是增加收入,不是應該多收稅么?怎么還要廢除大部分的收費呢?”
丹羽長秀的問題,很大程度上顯示了這個時代人的經(jīng)營觀念。扶桑與中土一樣,都是農(nóng)耕文明,自從進入封建時代(實際上,這個時代的扶桑仍然是半封建半奴隸制),農(nóng)業(yè)稅收就是領主和國家的主要財政來源。而農(nóng)業(yè)受各種條件限制較大,土地也是有限的,總產(chǎn)量幾乎是一定的。領主們想要過上好ri子,增加收入,自然就要增加稅收。這種觀念形成了上千年,在領主和武士心中根生地固。
“丹羽大人不要著急,在下自會慢慢說明?!鼻疤镩L利說道,“對于領地而言,土地有限,領地的收入就有限,所以想要增加領主的收入,就只能增加稅收額度。然而,農(nóng)民也是要吃飯的,超額的稅收,讓農(nóng)民困苦,很容易爆發(fā)一揆。主公英明仁慈,織田家的稅收只有七成半,比周邊各國都少,這也是尾張多年沒有發(fā)生一揆的原因?!?br/>
“說重點!”織田信長雖然對前田長利的馬屁很受用,但他更關心這次討論增收的問題,阻止了前田長利拍馬屁的行為。
“嘿!”前田長利應諾一聲,看來織田信長真的是個急xing子,更是個現(xiàn)實主義者,就算喜歡被拍馬屁,卻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
“然而,商稅卻并不是這樣!”前田長利再次說道,“商貿(mào)之事,關鍵就在貿(mào)易流通上面。同樣的商品,同樣的價格,第一個人以十天才賣出一件,而第二個人卻能用一天時間賣出十件,那么第二個人所獲得的利潤就是第一個的百倍!所以,流通才是關鍵!”
前田長利自以為說得很清楚,很jing彩,結果呢?天守閣里的人,各個看著他,那感覺跟聽天書似的。前田長利突然想到了一個成語——對牛彈琴。
“這么說吧!”前田長利不能改變別人,只能改變自己,他覺得用具體數(shù)字來說明問題更好,“現(xiàn)在清州町一年的商貿(mào)額度超過十萬貫,如果能使商貿(mào)流通速度提升十倍的話,那就是一百萬貫!”
“一百萬貫?”天守閣眾人都不經(jīng)吸了口涼氣。
作為尾張重臣的他們,身家多的有五六萬貫,如柴田勝家這種多年重臣,家中積蓄說不定不止五六萬貫。少得了身家也有一兩萬(猴子除外,他就是爆發(fā)戶),清州町一年有十萬貫商貿(mào)額,他們能夠接受,這可是織田家主要的財源,少了可不行??椞锛业纳潭悶閮沙?,御用商家一成半,加上苛捐雜稅,清州町一年少說也得給織田家貢獻三萬貫的。
但是,一百萬貫是什么概念?在大多數(shù)不會算術的武士看來,這完全就是一座金山了。不!甚至比金山還要富有!
“宗兵衛(wèi),你是說可以將清州町的收入增加十倍?”織田信長激動地問道。
“呃?”
前田長利傻眼了,他不過是打個比方,給這些人加深印象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增加十倍?
“回主公,臣下只是假設說明一下,并不能當真的?!鼻疤镩L利擦著冷汗說道,真有那么厲害,全扶桑加起來,那不是嚇死人?
“嗯?說實際的!”織田信長滿臉不快的說道,還以為找了一座長期金山,原來只是空歡喜一場,換誰能高興起來?
“嘿!”前田長利只能聽命說道,“為了增加整個清州町商貿(mào)流通,靠一兩家商人肯定是不行的,所以,需要大量的商人參與。但我剛才也講過了,由于座商特權的存在,普通商人基本上沒有利潤可言,怎么能大量參與呢?所以,我們應當廢除除交易稅以外的苛捐雜稅,降低座商的特權優(yōu)勢,增加普通商人的利潤空間,讓他們更多的參與進來,自然就能加快商貿(mào)流通和額度,從而增加稅收!比如說…”
前田長利剛說到這里,織田信長就瞪眼過來,那意思很明顯,‘宗兵衛(wèi),你再比如一個虛假的金山,我饒不了你!’
“嗯,比如說?!鼻疤镩L利雖然有點郁悶,但事已至此,不得不繼續(xù)說了,“我們降低苛捐雜稅,減少了稅收比例,如果是降低兩成。而商人逐利,為了低額稅收爭相前往清州町,商貿(mào)流通卻增加了四成,那么清州町的總收入就增加了一成!”
“呃?”
對在座大部分不會算術的武士來說,這種小學數(shù)學,做起來不必聽天書簡單了。只有丹羽長秀、村井貞勝聊聊幾人明白其中的道理。當然,還得加上織田信長和猴子。
“對!”丹羽長秀想明白了,大聲贊嘆道,“雖然我們降低了稅費額度,但町的總收入?yún)s增加了!”
“呃,關于這個問題,我還要提醒一句,這降低稅收額度和增加總收入,本來就是有矛盾的,所以降低多少合適,我也不敢肯定!”前田長利補充說道。
國家稅收,一直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放到后世,那是有一個巨大的金融團隊在分析,都還要小心謹慎,前田長利可不想把話說滿了,讓織田家蒙受損失,那不是給自己挖坑么?
“嗯,這確實是個問題!”織田信長思索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前田長利的意思,“這樣吧,這件事情就叫給米五郎和宗兵衛(wèi)你們兩個負責,貞勝也來幫忙吧!”
“嘿!”三人躬身領命。
自古以來,掌管錢糧稅收的部門,那都是油水十足的。而且,能夠增加收入的工作,也是最容易立大功勞的,能接到這么一個工作,又有前田長利之前的提醒,三人自然樂意去做。
不說其他,前田長利還是低估了座商的霸權。座商在很多時候都是代替領主管理市町,這苛捐雜稅怎么可能全部上繳?有著這么多銀錢出入,不能從中撈取好處的人,能坐到座商這樣的位置么?
如果真的完全廢除交易稅以外的苛捐雜稅,雖然織田家會降低一萬多貫的收入(以目前的基礎算),但是,按商人的數(shù)量和積極xing肯定大增,商品的流通速度和額度,肯定的番好幾倍,讓整個清州町收入翻倍都不算夸張。
“好!以后市町的事務就交給你們?nèi)素撠熈??!笨椞镄砰L說道,“不過,建立常備之事,就再等等吧!”
“主公英明!”眾人又是一陣高呼。
織田信長的確英明,雖然他基本上已經(jīng)相信了前田長利的話,但稅收和軍勢,永遠都是一個政權的重中之重,不得不慎。在前田長利等人解決收入問題之前,織田信長也不敢盲目擴建軍勢。若是出現(xiàn)錢糧不足的情況,損害織田信長的威名都是輕的,嚴重話,甚至會動搖織田政權的根基。一旦周邊勢力趁虛而入,那事情就大發(fā)了。
“另外,宗兵衛(wèi)能為本家著想,為了配合本家戰(zhàn)略,主動提出轉(zhuǎn)封的要求,我非常欣慰,這次轉(zhuǎn)封,就在你目前領地的基礎上,加封兩成,以做嘉獎!”織田信長大聲說道。
‘???加封兩成?豈不是又多了6000石?’前田長利主動提出,完全是因為知道歷史,移居稻葉山城不可更改,他只是順勢拍拍馬屁,表表忠心,沒想到還有這種好處,真是意外之喜。
“多謝主公!織田家武運昌??!”前田長利連忙拜道。
“凡是在秋收之前,凡是封地在尾張的家臣,主動提出轉(zhuǎn)封要求的,轉(zhuǎn)封之后,我一律加封一成!”織田信長跑出了他的誘餌,只把下邊眾人震驚了一把。
對于封地只有幾百石的人來說,一成加封并沒有多少,但是在座重臣,至少能加封幾百石,如柴田勝家等人,也能加封兩千多石了,可是一筆厚賞??椞镄砰L拋出這么大的誘餌,重臣能不上鉤么?至于其他中下級武士,重臣都同意了,織田信長命令一下,他們敢反對么?
看似織田信長大出血,但實際上,這次攻略美濃花費的獎賞,大大少于織田信長原定的額度,織田信長并沒有損失。況且,移居美濃不能更改,重用美濃人也不可逆轉(zhuǎn),織田信長可不想一方獨大,制衡才是統(tǒng)御之道。尾張重臣轉(zhuǎn)封美濃之事,不能改變。
但是,大家都有安土重遷的心思,懷念家鄉(xiāng)乃是人之常情??椞镄砰L雖然霸道,但那是針對單一的家臣反對時而言,在眾臣都反對的情況下,織田信長也不能完全不顧眾臣的意見,一意孤行者,往往沒有好下場。
同時,尾張是織田家的發(fā)源地,又算是大后方,將這里大部分領地變成直領,這將大大增加織田家本家的實力和權威??椞镄砰L如此做法,可謂一石數(shù)鳥,端是想的周到。
前田長利明白,移居稻葉山城的事情,基本上已經(jīng)確定了,而且,聽織田信長的意思,移居稻葉山城最晚就在秋收之后,歷史的車輪又向前轉(zhuǎn)動了一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