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黃昏的京都褪去了白日里的繁華喧囂,顯得有些清冷,晚霞紅得似火,燒紅了遠處的半邊天空。
晚風(fēng)徐徐吹來,身后是熱情激昂的喊叫,從門口走出的身影有些纖瘦,慵懶卻隨意,身后的熱鬧無法影響她絲毫,她整個人飄渺如遠處天際的一團浮云,可望卻不可觸摸。
門外,一道黑影無聲出現(xiàn),默默跟在少年身后,靜靜守護的姿態(tài)。
蘇千澈半闔的眼底映著遠處的山巒,抬手摸了摸臉上的面具,撇撇嘴,“這么粗糙的面具,真不適合本公子的身份?!?br/>
身后的十一嘴角抽了抽,他很想說,這種掙銀子的活,由他來做就好,可小姐卻說要親自體驗一番,撇下他便去了競技場。哎,感覺自己這個侍衛(wèi)毫無用武之地……
“下次要做一個好的?!?br/>
“十公子請留步!”一道呼喊從背后響起,兩人停下腳步。
蘇千澈轉(zhuǎn)過頭,便見一個佩劍的黑衣侍衛(wèi)快速跑了過來。
黑眸瞇了瞇,透過侍衛(wèi)肩膀,蘇千澈看到一抹紅色突然隱在了人群里。
“十公子,我家王爺有事請公子過去一趟?!焙谝率绦l(wèi)道。
“你家王爺?”蘇千澈挑眉,身后的紅霞映照在她的身上,雖光線暗淡,卻也讓她白皙的臉頰多了一絲粉紅的潤澤。
“對,我家王爺,懷王殿下?!?br/>
“哦……知道了?!碧K千澈勾了勾唇,“本公子還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br/>
“啊?”侍衛(wèi)愣了愣,隨即目光冷了下來,自己恭恭敬敬地請這少年過去,他竟然不買賬?
見少年徑直走了,侍衛(wèi)目光更冷,突然快走兩步來到二人身前,冷著臉拔出腰間佩劍,鋒利的劍尖直指蘇千澈脖頸。
“公子,請你跟我走一趟?!笔绦l(wèi)的聲音很冷。
蘇千澈半闔的眸子微瞇,瞳眸中映出鋒利的銀白色劍刃,淡淡勾唇,笑了。
真有意思,隨便一個人,都敢拿劍指著她。
十一眼底劃過冷芒,腳步一動,瞬間來到黑衣侍衛(wèi)身側(cè),左手猛地擰過侍衛(wèi)右手腕,侍衛(wèi)手腕頓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曲起來,剛才還指著少年的劍此刻比在了侍衛(wèi)脖子上。
“啊……你……你敢動我!”黑衣侍衛(wèi)的手被擰得一陣鉆心的痛,卻依舊色厲內(nèi)荏地低喝道。
蘇千澈慢慢走到侍衛(wèi)身邊,勾唇輕笑,“趁本公子現(xiàn)在心情好,你還是早點離開的好,回去告訴你家王爺,請人,就要有足夠的誠意。”
十一抿唇,小姐,你看起來不像心情好的樣子。
“本王親自來,誠意可夠?”一道沉冷的聲音劃破了夜的沉寂,蘇千澈轉(zhuǎn)頭看過去。
站在門口的人一身深紫蟒袍,淡金絲線勾勒的蟒紋精致高貴,眉目俊朗沉靜,淡棕褐色雙眸里映著天邊淺淺的云霞。
滿頭青絲用翡翠玉冠高高束起,他左手負在身后,徑直朝二人走過來。
“十公子,本王有事相請,可否賞臉?”走到蘇千澈身前,簡澤軒開口問道。
蘇千澈抬了抬眸,看向面前沉靜英武的男子。
沒有第一次見面時的高高在上咄咄逼人,也沒有尋?;适抑烁甙凛p視的眼神,眼前的男子眼底沉靜一片,以一種平等的姿態(tài),就那么靜靜地看著她,倒像是一個禮賢下士的賢主。
蘇千澈看進男子濃密睫羽下掩映的紅霞,忽地勾了勾唇:“既然王爺親自來請,本公子若不走一趟,那就太過不識時務(wù)了?!?br/>
上等紫檀木制成的隔間,紋理纖細,兩邊各雕著一株翠竹,枝節(jié)清晰分明,整個隔間里都散發(fā)著淡淡木香。
想到曾經(jīng)簡澤軒定制的衣袍,上面也繡著翠竹,難道這個面癱王爺竟鐘愛竹?總感覺有些不搭啊……
一張軟塌,軟塌上鋪一層雪白毛毯,其上一張小桌,小桌右側(cè),坐著一個男子裝扮的少女,蘇千澈走到另一側(cè),毫不客氣地坐下。
十一走過去,筆直地站在她身側(cè)。
“你……”簡澤軒身后的黑衣侍衛(wèi)怒極,那可是王爺?shù)淖鹱?,那個無名小子怎敢坐上去?
簡澤軒看著少年倚在小桌上,右手慵懶撐著臉頰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異樣,抬手阻止了侍衛(wèi)的話,“去給本王拿椅子。”
“是……”侍衛(wèi)極不甘愿地應(yīng)了。
安初嵐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剛開始她是非常氣憤這個少年搶了簡澤軒的位置的,可看到他慵懶恣意的模樣,不知為何一腔怒氣就這么消了下去。
“你為什么叫十公子,是因為在家里排行第十嗎?”安初嵐眨了眨烏黑的杏眼,“還有還有,你剛才是怎么把白虎扔出去的,好厲害?。 ?br/>
蘇千澈收回看著遠處一團紅的目光,微側(cè)著頭斜睨了少女一眼,抬手,把面具揭下來,放在小桌上。
“美麗的小姐,在問別人之前,是不是應(yīng)該先介紹自己?”纖長的睫毛半蓋住雙眸,蘇千澈神態(tài)慵懶至極,像一只懶洋洋的貓。
簡澤軒看著面前陌生的一張臉,只有那半闔的星眸有些相像,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松了一口氣,他坐在一側(cè),一言不發(fā)。
“你……你竟然看出來我是女子?”安初嵐小臉上滿是震驚,仿佛被認出來她是女子是很神奇的事情。
蘇千澈不語,這少女如此拙劣的偽裝技術(shù),在她面前,完全不夠看。
安初嵐正要說話,卻有一個隱隱激動的聲音在競技場響起。
“歡迎墨玦閣下!”
片刻靜默之后,競技場里發(fā)出如狂風(fēng)海嘯般狂熱的呼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