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氣氛并沒有維持多久便被呼機聲打破了。
高彥博看了下消息,又有案子了,滿懷歉意的在妻子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不管是拍拖的時候還是結(jié)婚以后,他們的約會時常會被突如其來的案子所打擾。而現(xiàn)在,妻子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他也只能在下班后和休息日過來看看她。可就是這樣為數(shù)不多的機會還是會被經(jīng)常打擾。
“阿瑤,我有案子,要先走了。”阿瑤并不喜歡聽他說對不起。
“你去忙吧,等下讓阿Sam抱我上去就行了。”
古澤瑤早就習慣了丈夫二十四小時開著的呼機和手機不定時的響起,畢竟罪犯是不會只在上班時間犯罪的。
高彥博離開沒多久,古澤瑤就讓阿Sam把她抱回了病房。雖然不喜歡整天待在冷清的病房里面,但是在外面看著那么多人充滿生機和活力的樣子也讓她心里不好受。何況阿Sam等一下說不定也會被call過去,還不如早點回去的好。
古澤瑤的果然沒有猜錯,只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法醫(yī)的呼機也響了。
這邊,童彤沒有了去尖沙咀吃小食的心思,直接驅(qū)車回家。打完訂餐電話之后,童彤快速的沖了一個澡后就窩在沙發(fā)里面看書。她在香港的朋友并不多,Hailey去了美國,淑媛又懷孕了被當做國寶保護著,雙休日連找個一起shopping的人都沒有。不過好在看書也是她的一大愛好,有時候可以安安靜靜的看上一天。
因為她打電話的時候還早,所以外賣過了不久就送過來了。原本在運動過后就已經(jīng)打開的食欲,在面對這一碗看似平淡無奇的面條的時候更加難耐。
這是人家的招牌牛排面,手工拉面加上用大骨熬制的高湯做底,配上一塊用料十足的牛排,再撒上一把蔥花。這撲鼻的香氣,在打包盒還未打開時就已經(jīng)飄了出來,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童彤先喝了一口湯,果然鮮美無比,而且和味精、雞精調(diào)出來的鮮味不同。至少二十四小時的熬制讓大骨中的膠原蛋白完全進入了高湯里面,只用一點點鹽就可以完全帶出它本身的鮮味。這湯要是在冬天,就是最好的暖身的東西。
童彤慢悠悠的吃著,一口面就著一口湯,好不愜意。不過心里還是感嘆,面呢,還是要到店里去吃,這一路過來,都有些糊了。
不過剛吃了一大半,手機就響了。是辦公室值班的同事打來的,據(jù)說是一起疑似虐童案需要去取證。
好在之前出門晨跑的時候東西都裝在包包里還沒拿出來,童彤趕緊換了套衣服抓起包就準備出門。不過路過餐桌,還是不死心的夾了一筷面塞進嘴里,浪費糧食可恥??!
受害者是一位小女孩,叫珊珊,六七歲,住在尖沙咀。在今天剛剛發(fā)生的一起高空擲物案中差點被磚塊砸到,被送到醫(yī)院檢查,沒想到有意外發(fā)現(xiàn)。
童彤到的時候,古澤琛已經(jīng)為珊珊檢查過傷痕了,正和梁小柔一起在醫(yī)生的辦公室里面討論。
“Sorry,來晚了?!?br/>
古澤琛聽到熟悉的聲音看過去,此刻的童彤不同于之前一身運動裝時候的青春活力,職業(yè)裝包裹下的曲線顯得更加玲瓏有致,黑白色系的衣服更加顯出專業(yè)和嚴謹。
“沒事,我也才到。”古澤琛將手上的照片遞給她,“我剛剛初步給珊珊驗過傷,也照了X光。她身上有很多瘀傷,這道傷痕又細又長,應該是被衣架之類物件所傷而造成的。這塊瘀傷應該是被皮帶之類的物件打過留下的?!?br/>
童彤看著照片里多出瘀傷,心里慶幸沒有讓淑媛知道這件案子的同時也為小女孩的遭遇感到心疼。
梁小柔繼續(xù)之前自己被打斷的問題,“這些瘀傷是一次性還是不同時間造成的?”
“照瘀傷的康復程度來看,”古澤琛將手上另外一張照片跟童彤手上那張對比,“應該不是同一次造成的?!?br/>
童彤的眉頭皺的很緊,她不會像淑媛那樣對虐童案反應那么激烈,但是也不代表一點反應都沒有。她自己是很喜歡小孩子的,實在無法想象為什么有些家長生了孩子又不好好保護他們,反而還要親手傷害他們。
“還有,”古澤琛指著X關(guān)片,“她左邊大腿有骨質(zhì)增生,應該曾經(jīng)斷過,但是沒有得到適當護理,只是自然愈合。所以有可能是長時間受到虐待?!?br/>
“骨頭斷了都不就醫(yī)?”對于從小生活優(yōu)越,一個小小的感冒發(fā)燒就要叫家庭醫(yī)生的童彤來說,這實在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梁小柔顯然也很氣憤,身為警察的正義感讓她對恃強凌弱的事情都特別的反感,“我們再去看看珊珊吧,不知道能不能從她那里問出什么線索。”
古澤琛原本可以結(jié)束工作了,正好是跟姐姐同一家醫(yī)院,他現(xiàn)在似乎還可以再過去陪姐姐聊會兒天。不過他并沒有離開,而是跟著童彤和梁小柔去了珊珊的病房。
珊珊已經(jīng)換了病號服,心怡將換下來的衣服交給童彤。將衣物放進證物袋中,童彤希望這些衣服能幫助他們找到虐待珊珊的真兇??瓷荷阂荒樋咕艿谋砬椋约暗浆F(xiàn)在都不敢說出是誰在虐待她,童彤很心疼。只有長期的虐待才會讓小朋友連反抗都忘記了。
童彤在病床旁邊半蹲下來,和珊珊的視線保持平衡,這樣就不會讓小朋友感到壓迫,“你好,我叫Zoe,很高興認識你?!?br/>
珊珊對她這樣的問好很感興趣,還學著她的樣子伸出手,“你好Zoe,我叫珊珊?!?br/>
這些姐姐都是好人,不會傷害珊珊,小孩子心里都很明白這些。
“珊珊,我們握過手,以后就是朋友咯。那我現(xiàn)在有個問題想問珊珊,你可不可以回答我呢?”
珊珊乖巧的點點頭。
童彤摸摸她的腦袋,對于這樣的小朋友只能一步步來,“珊珊真乖??墒巧荷哼@么乖,為什么還被打了呢?”
珊珊的神情有些不對勁了,有些呆滯的看著正前方,小嘴一咧就哭了出來。可是下一秒她好像就被自己的哭聲嚇到了似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細小的抽泣聲從手指縫中流瀉出來,聽得幾個大人都一陣心酸。
醫(yī)生趕緊過來給她檢查,不斷的安慰她,“我想她現(xiàn)在的情況不太適合繼續(xù)接受問話了,你們等她情緒穩(wěn)定了再問吧?!?br/>
又過了一會兒,梁小柔在外面跟醫(yī)生確認完珊珊的情緒狀況,拿著一個小公仔進來。
“珊珊,你看姐姐給你帶了什么。”
珊珊高興的接過小公仔,“謝謝姐姐。”
童彤的資料庫中又多了一項數(shù)據(jù),一個有禮貌的好孩子。這代表孩子的家庭教育或者學校教育很成功,長期陪伴在孩子身邊的應該是一個有禮貌的人。小孩子的模仿能力很強,會在大人不注意的時候模仿著周圍人的習慣。
梁小柔見到珊珊的笑容松了一口氣,這個時候的小朋友應該比較容易合作了吧?
“珊珊,剛才姐姐看見你背部有傷痕,你告訴姐姐,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珊珊一聽到背上的傷痕整個人就不對了,笑容立馬消失了,不斷地搖頭,甚至還有手捂住嘴巴,依然十分的抗拒。
“珊珊,你不用怕,你告訴姐姐,姐姐會幫你的?!?br/>
珊珊不斷地搖頭,把臉轉(zhuǎn)過去不敢看人,甚至再一次緊張地哭了出來。
醫(yī)生再次打斷了他們的問話,這種情況下小朋友的情緒極其不穩(wěn)定,再逼問下去會讓孩子崩潰的。看起來珊珊已經(jīng)對于被虐待形成了心理陰影,所以才幾次三番的出現(xiàn)這種情況。
童彤拎著箱子走到外面,盡管一再告訴自己要冷靜,但是這樣的場景實在很難讓人不氣憤。這么小的孩子,如果不是這次恰好發(fā)現(xiàn)的話,她是不是還會被繼續(xù)虐待?
一直在一邊默默的看著的古澤琛跟隨著童彤一起走出來,女孩子是比較多愁善感一點,尤其碰到孩子的事情。接過她手中的箱子,拍拍她的肩膀,這個時候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來安慰童彤。這不是開導夜青,還可以用他自己的經(jīng)歷舉例,也不能講大道理。
“我送你回去吧。”
童彤轉(zhuǎn)過來,眼眶紅紅的,好像眨兩下眼睛淚水就要掉下來一樣。她怕自己開了口也說不出話來,索性直接將鑰匙遞給阿Sam。要不是跟阿Sam還不算很熟,她真想借他肩膀用一下。跟自己相比,珊珊實在是太可憐了。也因為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事,所以離開美國快三個月的童彤,想家了。
一路上,車廂里都很安靜,卻不顯得尷尬。童彤經(jīng)過調(diào)整總算是從低落的情緒中走了出來,阿Sam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問對她來說反而是好事。如果剛才阿Sam說任何安慰她的話,她肯定立馬就哭出來了。
“謝謝你,阿Sam?!?br/>
古澤琛體貼的沒有提起剛才的事,“謝我做什么,我還要謝謝你讓我搭順風車呢。上午跟姐夫一起來的,我都沒有開車。”
“這么說起來,你現(xiàn)在也不用回法醫(yī)科吧?等下你直接回家吧,車就借你了。”童彤想起來他們都是被臨時call過來的,原本這可是休息日。
原本想要拒絕的古澤琛想到了什么,笑著說,“好啊,那就謝謝你了。晚上下班的時候打我電話,我去接你。”
童彤一點都沒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只是覺得太麻煩阿Sam了?!澳蔷吐闊┠懔恕!?br/>
古澤琛將車子在路邊停下,幫童彤把不怎么重的證物箱拎回了法證部,這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