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br/>
    “現(xiàn)在外面是秋天，樹葉枯黃落了一地，天色總是陰陰暗暗的，不過倒是有許多好吃的東西成熟，下次我給你帶一些過來。”

    “我也吃不到。”

    “我可以替你嘗嘗味道，再告訴你?！?br/>
    “……”

    不久后，他就放小道士離開，可小道士卻似乎并不愿意離開，華漣覺得自己與他也算談得來，便答應(yīng)他有空就去看他。

    小道士離開后，他就去了天界。

    華漣頭一回到天界，只覺得云端之上的天界威嚴(yán)壯麗，如果的神仙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多，他們說話都是輕聲私語，不像他們妖界，喊的山下都能聽見動靜。

    他在天界轉(zhuǎn)悠，也沒神仙發(fā)現(xiàn)他，來回看了一遍后便也覺沒什么意思。

    與他想象中的差不多……

    華漣一邊這樣想著，一邊走到了天界的洛水。

    他低頭看著天界的洛水，水中清澈見底，沒有魚也沒有水草，什么都沒有，干凈的能清楚倒影出華漣的影子。

    華漣扯了扯嘴角，這天界的水都跟下界不一樣，格外死氣沉沉。

    這么看來還是人間好玩一些……

    他真準(zhǔn)備離開，余光忽然看見了一名穿著暗紅色衣服的神仙坐在洛水邊，他的腳泡在水中，一晃一晃的。

    目光無神地看著遠(yuǎn)處沒有落點，長發(fā)散落，衣服也沒好好穿著，外紗都從肩頭落了下來。

    他的側(cè)顏柔美，乍一看華漣覺得應(yīng)該是一名女子。

    只是他的胸前平坦若隱若現(xiàn)的，讓華漣產(chǎn)生了疑惑。

    在遠(yuǎn)處看了一會后，華漣才緩步上前，他一靠上來，洛神便察覺到了，轉(zhuǎn)頭看向他。

    天界的神仙洛神基本都見過，可是面前這個他卻沒什么印象。

    “你是？”洛神疑惑地問道。

    “我是華漣，路過此地。”

    “華漣……真是個好名字。你不是神仙？你是妖？”洛神從水里抽出腳，站起身。

    “嗯，我是妖主，從未來過天界，就來看看?！比A漣看著面前的神仙，確認(rèn)他是一名男子，修長的身形婀娜妖嬈，竟然也不輸千曲那只狐貍。

    洛神聽后竟然笑了一下：“你竟然是妖主，看不出來，你倒像是天界的小仙童?！?br/>
    “不會吧？”

    “嗯！我是洛神，洛水之神，不過只是一個虛銜，負(fù)責(zé)天界洛水。不過你也看見了，洛水里什么都沒有，這里也沒有別的神仙回來，長久都只有我一個?！?br/>
    華漣環(huán)顧四周，這洛水邊除了一棵樹真的什么都沒有了，半點生氣也沒有。

    “至少……這里還有顆樹。”華漣指著那顆還開著白色小花的樹。

    洛神嘆了口氣：“這顆樹是我種下的，但是只有一顆種子，現(xiàn)在都這么大了?！?br/>
    “你說你是洛神，洛神是你的名字？”

    洛神把目光放在了華漣身上，勾起一抹笑：“我叫舒閑?！?br/>
    “舒閑？”

    “月御謂之望舒的舒，閑云野鶴的閑。舒閑?！?br/>
    從那天后，華漣就開始帶著酒和凡間小菜往天界跑。

    他們在洛水縱情暢飲，除了看管三界水域的水神，也沒別的神仙知道。

    華漣和洛神坐在開著白色花的樹下，喝酒聊天，喝醉了就往地上一躺便直接睡去。

    “華漣，若是你沒來，我一個在洛神千萬年，定是要無聊死的。”洛神喝的微醺，靠在樹干上輕聲道。

    “神仙也會死？”華漣轉(zhuǎn)頭看他。

    洛神笑了笑：“我不知道，可能會，也可能不會?！?br/>
    “舒閑，你可以來妖界找我，何必老是困在這？你守不守洛水又有誰知道？況且洛水什么都沒有，你總是守著又有何意義？”

    洛神的神情像是一驚，然后有釋懷般笑著：“華漣，你說的對，等下次我去妖界找你，可你要拿出最好的酒來款待我。”

    “哈哈！這是自然！”華漣拿起酒碗抬手敬他。

    “華漣，下界還是從前那樣嗎？”

    “從前什么樣我不知道，不過如果是按你說的，應(yīng)該是差不多的?！?br/>
    “早知當(dāng)初就不來當(dāng)神仙，在下界做個凡人也好。”

    “可我聽說很多凡人想成仙?！?br/>
    “那時因為他們什么都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也就不愿意了?！?br/>
    “可你若不是洛神我們也碰不上?！?br/>
    “哈，你說的是。至少這點是值得慶幸一番?！甭迳裼趾攘艘豢诰疲叭A漣，你以后都能這樣陪我喝酒嗎？”

    “嗯！當(dāng)然，只要我還活著！”

    洛神趁著醉意撲到華漣身上，眼神迷離地看著他：“我覺得你應(yīng)該會活很久。”

    華漣笑笑：“我不知道?！?br/>
    “這倒是可以去問問司命星君，不過他應(yīng)該不會告訴我們，他性子冷冷的，跟陌上仙一樣?！?br/>
    “嗯？”華漣倒是沒聽說過這兩個神仙。

    “就是天界的上仙，平時我也沒怎么見他，他沒事都在府邸里，也不出來。不過天界神仙大部分都這樣，我都習(xí)慣了?！甭迳褡テ鹑A漣的一縷頭發(fā)玩了起來。

    華漣也沒說什么，只是了然地點了下頭。

    最后兩個都醉倒在了樹下，被水神發(fā)現(xiàn)，聽說罰了洛神一頓。

    可無論是神仙還是凡人，只要嘗過一次甜頭之后，誰要愿意在去品嘗苦澀，即便只是一時的也好。

    洛神第一次離開天界去了妖界找華漣，這是他自從成為神仙之后第一次離開洛水，那個連回音都沒有的地方。

    下界還如同洛神記憶中的模樣，無論是那都一片生機(jī)盎然。不由得他開始懷念起在下界的時候，即便了了一生，每時每刻都是充實無比的。

    比起天界的虛度光陰難道不是好太多了？

    他找到了華漣住的宮殿，小妖們看見天上下來的人也沒當(dāng)初那么害怕了，只是略帶警惕地看著他。

    “稟報你們妖主，他有貴客到?！甭迳竦淖旖菕熘唤z愉悅的笑。

    小妖們便立刻去宮殿內(nèi)稟報華漣，而華漣帶著千曲也匆匆走了過來。

    今天的華漣穿著一身艷紅色的衣服，襯托著他的肌膚無比白皙，也更添了幾分嬌媚。

    而跟在華漣身后的男子洛神也是第一次見，模樣雖然比不上華漣，可也不錯，再加上他婀娜的身姿和他身后的尾巴，洛神大致能猜到。

    “舒閑，你還真來了！”華漣興高采烈地迎了上去，胸口的衣領(lǐng)敞開，若隱若現(xiàn)的胸口，似乎是急忙跑來連衣服都來得及穿好。

    洛神伸手幫華漣把衣襟拉緊：“嗯，你邀請我自然必須下來，不過你會是剛睡醒吧？”他下來時看過天色，應(yīng)該是正午時分。

    “哈哈哈，平時這時我都是在睡覺的?！彼刻焱砩夏荇[騰到快天亮才睡，白天多睡一會也是常事，反正他也沒什么事做。

    洛神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該說什么。

    “對了，這是千曲，我最得力的下屬，他是一只狐貍。”華漣介紹道。

    “我是洛神，舒閑?！甭迳駥λ⑽Ⅻc頭。

    “我叫千曲?！?br/>
    “走吧，我?guī)銋⒂^一些我的宮殿?！比A漣得意洋洋地帶著洛神參觀自己家，因為他一直覺得自己家比不天界差。

    洛神被華漣帶著走了一圈在路上遇見在來宮殿拿書的卞榆，卞榆雖然沒見過洛神，可是洛神的仙氣他還是能分辨出來，便禮貌地行禮：“上仙?！?br/>
    洛神笑了一下看著華漣：“你們妖界怎么這么彬彬有禮的，我都不習(xí)慣了?！?br/>
    “哈哈，這是卞榆，是樹妖，他從前教我讀書寫字，在人間可以算是我的師父?！?br/>
    “上仙大人，華漣大人平時魯莽，若是有什么得罪之處還請擔(dān)待?！北逵苡值?。

    “哈，你師父還是很了解你的嘛！”洛神又言，“沒事，我跟華漣是知己好友，我也不是什么上仙，叫我洛神就好了，或者叫我的名字？”

    卞榆離開后，他就帶著洛神到了華漣的寢殿，里頭只有床和一張桌子，沒什么別的東西。

    “你說過我下來你要好好招待我的，你就是這么招待我的？”洛神也不拘束，直接坐了下來。

    華漣揮了一下衣袖桌面上地上就擺滿了酒菜：“我當(dāng)然會好好招待，這好酒我都沒舍得喝，等著你下來呢。”

    “什么酒？”

    “我自己釀的你嘗嘗?！比A漣倒了一碗給洛神。

    洛神嘗了一口便點頭道：“還不錯。”

    “可惜放的時間不夠長，若是再多埋些時間應(yīng)該會更好喝?！?br/>
    “這有什么，一會我再跟你埋幾壇子酒，百年后再挖出來。”對于他們來說，時間似乎并沒有什么意義。

    千曲卻在一旁吐槽：“怕是還沒等到百年就被華漣大人喝完了?！?br/>
    華漣撇撇嘴：“才不會，等會我們就去埋，我保證不喝，等百年之后我們再一起挖出來?！?br/>
    “那我們可說好了，你要是偷挖著喝了，那就罰你不許喝酒，只能看著我們喝?！?br/>
    “好！一言為定！”

    洛神在下界一直玩到天黑，喝的醉洶洶的才回去，華漣本來是要送他的，可華漣喝的也不少，路都走不順暢，洛神便擺擺手，讓他別送了，早點休息。

    洛神回到洛水，看著洛水清澈的水面呆了半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頭扎了進(jìn)去，直接沉在了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