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云默接到來自海南島的求援信息時,正握著一疊征兵資料站在“榮光”基地最新開辟的軍事化學堂外,用那雙一成不變的深邃眸子注視著面色相對紅潤的孩子,看他們整整齊齊地坐在破舊的板凳上安靜聽課,而講臺上的于青山強撐著不甚孱弱的身體,溫和地為這群孩子授課。
肖琛把他們養(yǎng)得很好。云默如是想。
無論是身有缺陷的殘疾兒,還是矮小膽怯的孤兒,都被肖琛打來的獵物養(yǎng)得長了點肉稍稍抽高了骨,初見時的面黃肌肉已然不見,每個孩子看上去還算健康??梢娦よ∵@后輩在末世前雖然孬了點,但已經(jīng)成長為責任感頗重的可靠少年。
學堂的面積不大,只有一棟教學樓,六層,共24個教室,卻要供應整一個基地的孩子的求學問題,除了讓學生輪番上課一批接著一批更換,似乎再沒了別的法子。師資有限,一個老師的課往往會上一天,期間或許連休息的時間也無。
可偏偏,于青山以這副衰弱的軀體,堅定地拒接了學生的勸誡,日復一日地撐了過來。
沒有嶄新的教材沒有多媒體的輔助沒有生動的圖片更沒有老一套的加減乘除,為了保障下一代的生存幾率,學堂的主課程已經(jīng)逐漸面向軍事化,在末世這種稍一不慎就會喪命的時期,教給孩子基本的生存知識和自保技巧,實是迫在眉睫。
積木被更改成了槍械的拼裝零件匕首鯨叉替換了輕便小巧的手工刀游樂園被改造成了角斗場就連原本生活氣息較為濃郁的廣場,也慢慢充滿了演練著體術的童子軍。
不可否認,這確實是揠苗助長的教學方式,可世界的病變讓人不得不接受這些取巧的事實。
身強力壯的孩子被轉(zhuǎn)移到專業(yè)化訓練的陣營。開始熟悉熱武器冷兵器格斗技巧;留下的孩子像貨物般被規(guī)劃成好幾類,開始摸索高科技信息戰(zhàn)兵法理論。
各司其職,各安其分,像是組成了一套流水線,以最快的速度生產(chǎn)出一批可以上戰(zhàn)場的軍士。
若不是異能者部隊強勢要求加入道德概念的引導,只怕這些個孩子要不了多久就會被訓練成聽話的機器人,盲目而不知所謂地殺戮。不分對錯。沒有原則。
而身為長輩的他們,并不希望看到毫無人性的下一代。
“切,于老師究竟在想什么?身體不好還教書。小爺又不是養(yǎng)不起他!”肖琛甩下一麻袋肥大的變異田鼠,卸掉了肩上扛著的一只巨型八哥,抬手排掉一身鳥毛,怨念地瞪著學堂中的老師。開口道,“要不小爺敲暈他帶回醫(yī)院去?”
幾個士兵利索地上前整頓起肖琛的獵物。待再一次看到一麻袋的田鼠時不禁揚起了笑臉,只覺得今晚的湯水里應該能尋到一點皮毛,算是加餐了。
肖琛的獵物主要是給孩子加餐用的,除了孩子可以分配到肉。其余人哪怕是異能者也沒資格動,而這一點,已是“榮光”基地不成文的規(guī)定。
成年人對孩子的讓步。道德的束縛和規(guī)則的控制,在異能者強勢的干預下終是保持著基本的原則性。沒出太大的亂子。
但介于某些孩子胃口小啃不了韌勁大的肉塊,待經(jīng)過孩子“二次處理”后的肉渣還是會被掌勺的師傅熬成湯水,給士兵們添個油星子,好提提神。
這放在末世前會讓人覺得受不了的二次餐飲,現(xiàn)在卻成了不少士兵希冀的美味,至少,還能嘗到點肉味,不是么?
“打消你的念頭?!痹颇卣f道,抬起手中的資料對著肖琛一晃,抽出最靠前的一張遞交到他的手里,“別參合于老師的事情,只要我們不死,總保得住他?!?br/>
“切,廢話,小爺福大命大,一定能活過百歲,什么死不死的,云默你咒自己死沒事兒,別連累小爺?!毙よ〕蛄税胩熨Y料看不明白,許是太久沒有接觸文字了,咋看去一片茫然,直到云默忍無可忍地將他手里的資料翻了個轉(zhuǎn),他才猛地發(fā)現(xiàn)原來是自己拿反了,“額……難怪看上去怪怪的,原來是拿反了……”
云默頓覺肖琛讀的十年書全讀狗身上了,見過蠢的,真沒見過這么蠢的。
眼見他拿正了資料面上還是一片迷茫的樣子,云默無奈地嘆了口氣,諷刺道:“怎么,你連字都不認識了?”
“……小爺還是認識的?!甭曇裘黠@低了很多,肖琛的視線鎖定在資料上的人臉,語氣中劃過一抹不確定,“這是……莊菲菲?小爺沒看錯吧?水系異能者?覺醒!”
“看來你還沒瞎。”云默面無表情地說道,“昨天剛覺醒的人,會凝個小水球,沒多少實際殺傷力,但可以添給后勤部。所以,麻煩你跑一趟去把人找來,她若是再不給面子,死活不想加入異能者部隊而是轉(zhuǎn)向高層投誠的話,就殺……算了,還有點價值,留著吧?!?br/>
昨晚接到通知后她便去了趟醫(yī)院,雖是不滿莊菲菲的品性,但既然她覺醒了異能,云默還是愿意給她個從頭開始的機會,將她納入考察的范圍。
可誰知,昨晚的交談并不愉悅,而云默也決定不再拿正眼看那個連頭發(fā)絲都帶著傲慢的女孩。
她始終記得莊菲菲坐在床上擁著被子,挑釁地看著她嘲諷道:“呵呵,怎么?覺得我覺醒了就來巴結(jié)我么?云默,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優(yōu)等生么?不是基地的領頭羊么?你個大忙人關心我作甚,雖然我知道異能者稀罕,但我也不能任你吆三喝六地作踐,讓我加入你們也行啊,拿出你的誠意嘛!”
莊菲菲最后說了什么她沒聽進去,只覺得自己是腦子進水了才來看看新覺醒的后輩,也不知這女孩腦子里裝得是不是稻草。究竟是多沒腦子才給了她如此高傲的自信,讓她認為她云默得巴結(jié)她?
還吆三喝六地作踐?嘖!德行!
水系異能者確實不錯,莊菲菲的覺醒對于水資源日益緊張的基地而言簡直是天降福星,但這異能者的脾性,她沒當場劈了她真是好耐心了。
肖琛沉默了會兒,隨即吐出了一口濁氣:“她變得太多,上次在s市遇到她那會兒。她身上沾滿了血腥味。有一份還是于老師的……”所以,云默,這樣的定時炸彈。你可還想賭一把?
“給她最后的機會?!痹颇唤?jīng)心地說道,“我知道你去了也無濟于事,但你去了,無功而返。我才能真正將她舍棄掉!完完全全地一竿子打死!在日后需要培養(yǎng)的異能者行列內(nèi),再不給她任何機會?!?br/>
她放棄的必須是不知悔改的傲慢者。而不是一個天賦不弱的后輩。憑著肖琛和莊菲菲的交情還談不了,那她還是把這新晉的劣質(zhì)品丟給高層操心比較適合。
“小爺明白了,你也知道老子說話啥語氣吧?新仇舊恨的,和她絕對談不來?!毙よP了揚資料。抬步朝著醫(yī)院走去,幾秒后忽然止步,轉(zhuǎn)頭說道?!皩α?,聽說海南遭災了來求援。你怎么看?”
“去一趟。”云默簡單地回道,想起海南的戰(zhàn)略位置,微微蹙緊了眉,“你的水性如何?海南島附近的海域不是鬧著玩兒的去處。”
肖琛抓了抓腦袋,黃毛紛亂:“水性?狗爬式和打水仗成不?其實小爺抓魚還不錯。”
云默:“……”當我沒說。
正在氣氛驟轉(zhuǎn)急下,將要冷場的時候,一位身形頎長的男子佩戴著那柄幾乎不離身的長太刀,在一名漂亮的女孩攙扶下從遠處走來。
藤原兼一還是纏滿了繃帶,但比起前幾日木乃伊的狀態(tài),多多少少撤掉了幾分,勉強看出個人樣。二人遠遠地看見云默,就見藤原純子忽地綻放了純美的微笑,頗有些急切地扶著哥哥朝這邊走來。
“隊長!”還不待云默伸出手,二人極為有禮地來了個九十度大躬,看得肖琛一陣眼抽。
云默面癱著臉強硬地拽起了他們,說道:“別搞特殊化,唯恐別人不知道你們在日本呆過么?我之前說過,即便你們對基地投誠,根據(jù)二戰(zhàn)時期中日延續(xù)的仇恨,很難讓人接受你們的身份。在末世這個敏感時期,多的是人需要發(fā)泄矛盾的對象,而你們兩個就是最佳的靶子!”
二人直起了腰身,靜默不語,藤原兼一拍了拍妹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在你們尚不能穩(wěn)固在基地的地位體現(xiàn)不可或缺的價值時,隨大流是最好的方法,我不希望以后還得花精力擺平憤青對你們的偏見?!痹颇囊暰€凌厲地掃過巷道中竊竊私語的幾個身影,嚇得他們一個激靈紛紛避開后,這才問道,“找我什么事?”
放在之前,因為藤原的傷勢關系,若是相遇了,二人只會保持恭敬的禮節(jié),然后辭別??山裉炀尤悔s著迎上來,看來是有點原因了。
“抱歉,隊長,我和妹妹在日本生活太久,還是改不了這些習慣。”藤原兼一反復地摩挲著太刀的刀柄,隨后垂下了眉眼,恭順地請求道,“隊長,可不可以……帶上我和妹妹,跟著你前往海南?”
云默盯著他重傷未愈的身體,不贊同地說道:“你去?這副樣子上戰(zhàn)場,死亡率達到七成?!?br/>
“拜托了!隊長!”藤原兼一首次強硬地說道,“海上作戰(zhàn)的方式在日本高校的歷史課中經(jīng)常被提及,課后更有相關社團反復講解,請你帶上我!我不會成為累贅!”
云默皺了皺眉,微微瞇起了眼,似是在思量些什么。
ps:今天剛查分,六級沒過……擦!六級我跟你什么愁什么怨啊喂為什么要折磨我,是我愛你還不夠么?。?!干!好好考四月份,考上了再也不要受鳥語的氣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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