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壯五指收回,攥緊了鐵錘似的拳頭,如風車一般地砸向了端木夕。這種打法和潑婦蠻夫拼命相斗相差無幾,無招無式,但快捷有力,殺傷力極強。
郁孤直暗暗好笑,以為這人和自己一樣,力大無窮卻笨手笨腳,一點招式都不會,野豬狗熊一般。
然而,端木夕此時反比剛才以一敵三困難得多了。他只有招架、招架、再招架,不停地招架,稍一分心,便會立即被那雨點似的拳頭捶打成個稀巴爛!
夏侯壯也不考慮具體打他何處,一股腦兒地狂砸亂捶。不管效果如何,只計較拳頭是否快當。
不出一時三刻,端木夕眼前金光一晃,頭腦中一片眩暈,張口噴出一股血劍,轟然倒在了血泊之中。
郁孤直渀若被人舀鋼針猛然一下子戳在了心臟之上,痛不可擋,失聲大叫“師伯——”他趕忙跳到端木夕身側(cè)將他扶起來,按他傳授的行功導氣法門依口訣默運真氣,源源不斷地輸入他體內(nèi)。然而師伯始終沒有轉(zhuǎn)醒的趨勢。
郁孤直此時此刻心頭的悲愴苦痛,實非言語所能描述。他一點兒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夏侯壯一味蠻打,師伯防守的有條不紊,布起了一道鐵傘似的屏障將夏侯壯的重拳盡數(shù)隔開,怎么會導致這樣的結(jié)局?
“你可別怪我,”夏侯壯嫣然嬌語,其聲嫵媚動人,“他是累死的,我一指頭都沒有碰著他,不信你可以驗尸。”
郁孤直心弦一緊,淚水爭相奪眶,難以抑制,難道師伯居然就這樣死了么?
真的死了,他的體溫已經(jīng)開始下降。
“別哭了!我還沒殺你,你倒先哭了來騙人!”夏侯壯駢指如戟,霍然向他后腦勺抓來。郁孤直反手向后斜撐,如鐵鉗一般夾住了夏侯壯的虎爪,兩人內(nèi)力都登峰造極,手硬如鋼,錚錚劇擊,發(fā)出清越緊促的聲音來,有如銅鍋鐵帚相似。
他兩個就這樣廝打開來,其驚險程度,當可撼山破石。轉(zhuǎn)眼打了兩個時辰,二人俱都鼻青臉腫、頭破血淋,仍如兩頭斗得興起的水牛,不死不休地角逐,只怕火把都分隔不開了。他們都是功居一流的曠世高手,一個講究的是萬法自然毫不做作;一個是根本不通任何搏擊方法的新手,于是形成猛打猛沖之局,仗剛強血氣決一死戰(zhàn)。四周的樓船都被裹在霧氣之中,人們只見兩條人影宛如仙境中的神人起舞、聽得一片劇激狂猛的呼喝震動以及船木斷碎之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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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個時辰,二人打、抓、扯、咬、踢、撞,一切“超凡脫俗”的打法都用上了。郁孤直的衣服被扯的絲絲縷縷,露出了青一塊、紫一塊的傷腫;夏侯壯的左耳給他咬去半截,血淋淋的樣子說不出的凄厲可怖。惡龍相斗、猛虎糾纏、潑婦拼命,種種雜亂無章的表現(xiàn)全集中在這里了。
酣戰(zhàn)之中,郁孤直心下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