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清十九年春,皇城尚在飄雪。八萬里雪山綿延,我在想,我會是怎樣的命運?
顧傾源說,天上的星河會斗轉,我就是這其中一眼。
他曾問我信不信命,現在我只能說,信或者不信。
我望眼相府門前的宮車,素錦華蓋,這就是皇家,骨子里透出的細致。
寶宸寸步不離的跟著我,她眼尖著見著侍黛,匆忙上前:“侍黛姐姐,寶宸求你千萬得照顧著我家小姐?!?br/>
侍黛寬慰她:“傻丫頭,你說什勞子渾話呢,有皇貴妃娘娘在,不會有人欺負三小姐?!?br/>
像是得到了定神符,寶宸碎念著:“對,有皇貴妃娘娘在,我怎么給忘了?!?br/>
我近身上前:“侍黛姑姑,你如何來得?”按說這接秀女的活讓她一個皇貴妃的近身侍女確實是大材小用了。
“娘娘囑咐奴婢前來為三小姐多加打點?!?br/>
“有勞二姐費心了?!?br/>
心想著爹爹此刻進宮也趕不到爹爹早朝回府,只怕今后也難碰上一面了。
這時娘親將一個包裹放置我手里:“這些你拿著。”
侍黛接過話茬:“夫人大可不必,三小姐此番進宮,所需的物件,皇貴妃娘娘都有打點,三小姐只管帶些自己喜歡的東西就好?!?br/>
娘親看了眼寶宸手里的木箱道:“你都帶了些什么,告訴為娘,也好讓為娘安生。”
“多是女兒家的物件,此外還有一副棋?!?br/>
是顧傾源給我的那副尚州白玉棋。
“這如何能使得,宮里不比外頭,手頭怎可沒有銀兩打點,這些個瑣碎的事情如何能叫你二姐為你操心?!?br/>
娘親執(zhí)意要將她為我整理的小包袱塞給我。
無奈我當著眾人的面,將寶宸手里黑漆雕花木箱打開。
里頭除了顧傾源的那副尚州白玉棋,還有平日里我放置在閨中的一個化妝匣,此外別無它物。
我將娘親給的小包袱放在里頭,然后合上蓋子。
娘親撫著我的肩頭,寬慰道:“你的身子才大好,進宮后可得小心照看自己?!?br/>
“娘親,女兒知道了?!?br/>
我見娘親沒有回府的意思,便對身側的兩位姨娘道:“二位姨娘,外頭天冷,將我娘扶回屋吧。”
三姨娘看懂了我的意思,轉頭扶著娘的手道:“是啊大夫人咱們回屋吧,別辜負三小姐的一番孝心?!?br/>
相府外清冷了下來,勸回了娘親,我對侍黛道:“姑姑,你先上馬車坐著,我再好好看看相府便上來?!?br/>
寶宸將木箱交給侍黛,走至我身邊,直到侍黛上了馬車,她才輕聲開口:“小姐,你是不是在等顧先生?!?br/>
她的語氣是篤定的,也罷,就連我的心也是篤定的,我盼望等到他來,總有些什么要對他說來著。
相府的大門里走出一個人,寶宸對我說道:“小姐,有什么話現在不說,以后便沒機會了。我先回府照顧夫人了,有朝一日,你可要派人來府里接我,奴婢舍不得您?!?br/>
寶宸為了我能和顧傾源單獨說上幾句話,她和我的離別顯得格外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