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隱寺的方丈甚是厲害,竟然說動了侯爺和懷夫人,要在寺中住上三天。沒人來通知舒桐這個消息,不過在殿站了一群侯府的護衛(wèi),懷藏真出來給護衛(wèi)們傳話時她聽見了。
這邊的寺廟很擅長經(jīng)營之道,就舒桐看來,靈隱寺的方丈和后世少林寺那位方丈大師不相高下,都是賺錢高手。在她的印象中好像寺廟都不接待女客,靈隱寺的方丈說的卻說佛度有緣人,在佛家的眼中,眾生平等,不分男女。
其實男人大多很自我,他們更信自己,真正容易崇尚信仰的人,女子居多,方丈這招高,來者不拒,因此京郊寺廟雖多,靈隱寺卻成了香火最盛的一家。
舒桐覺得這位方丈說得很有道理,其實觀音還是女身呢,佛看眾生,哪管你是男是女,若是不接待女客,這里又不止一種信仰,大家豈不都去信別的了,例如長公主去的那處神廟。想想看神廟建得比還比寺廟高呢,說不定人家里頭供的神官也比寺廟里的菩薩靈驗。
就這樣,懷府的家眷被安置在靈隱寺的客房歇息,靈隱寺占地很大,主殿之后是一片郁郁蔥蔥的竹林,穿過竹林是一排排的房屋,正是專門建了給香客住的。寺里的知客僧收拾好了客房,引了懷府的家眷下去,因為要住下的香客不止他們懷家,房間自然有限,分配下來,便有兩個主子要擠一間屋,馮月英便主動提出與舒桐一間。
“簡妹妹,我們兩個住在一處,也好有個照應(yīng)?!瘪T月英怯生生地看著舒桐,滿臉討好的笑,眼底卻帶著幾絲挑釁。
舒桐看向懷藏真,果不其然,那個男人眼中寫著擔(dān)憂,出聲反對道:“不行,你們倆不能在一起。”
“為什么?夫君,我都說過了,方才的事不過是個誤會,簡妹妹真的沒有推我,是吉兒看錯了?!?br/>
懷藏真瞪了馮月英一眼,說道:“你總得小心著,都是有身子的人了,你就單獨住這屋!”
“那簡妹妹她……”
“她身邊只得一個丫環(huán),人少,隨便和誰擠一擠就是了?!?br/>
懷藏真說得容易,其實哪里擠得下,他那幾個妹妹,誰不是帶了一堆兒的丫頭婆子出門,就算那些丫頭婆子不睡床睡地下,也塞不了那么多進去。
懷藏真的六妹聞言上前招呼舒桐道:“嫂嫂,你與我住一間,咱們兩個擠一擠?!?br/>
這個六妹名叫懷文秀,乃是庶出,與簡五娘年歲相當(dāng),她生母是懷震南的妾,因為犯了錯被懷夫人發(fā)賣了出去,在這府中也沒個依靠,以前簡五娘待她不錯,此刻投桃報李,遂招呼起舒桐來。
舒桐對她回以一笑,卻不想與人擠作一處,遂喚過知客僧問道:“這位師父,真沒有多余的空房了么?我看房間挺多啊,就是條件差點也沒關(guān)系,只要能夠遮風(fēng)擋雨就行?!?br/>
知客僧猶豫了一下,說道:“施主,另外有幾間房,平日里都用來堆雜物了,卻是有間只堆了些柴火,不過那卻不是貴人們住的地兒!”
“佛祖不是有云:眾生平等么,哪里來的貴人,既是有,就勞請師父帶路,綠袖,我們過去那邊住。”
知客僧雙手合十道:“施主說的有理,是貧僧愚昧了!”
見舒桐跟著知客僧去了柴房,懷藏真眼中隱隱有著怒火,到了這個時候,她竟然還不肯低頭,寧可住柴房也不來求他!馮月英興災(zāi)樂禍之余,又有點擔(dān)心,她人不與自己住一處,這栽贓嫁禍一事,要怎么實施?想想還有兩天時間,又釋然了,再尋機會,反正她這次一定要讓自己的肚子與簡五娘發(fā)生點兒什么,裝孕婦很辛苦,再裝下去,就怕吉兒肚子先有了動靜,自己可就麻煩了。
柴房里沒打掃過,全是灰,綠袖挽起袖子,在知客僧的幫助下打來水,抹桌掃地地忙起來,舒桐要上前幫忙,被她擋住,說道:“二夫人,這些粗活哪里是您能干的,您還是到外頭歇著,弄干凈了奴婢再喚您進來?!?br/>
舒桐搶過她手中的盆來,笑道:“這里可是寺廟,佛祖的眼皮底下,都說了眾生平等,你能干得,我就干不得?”
她動作麻利地打掃起來,這是自己要住的地方,自然要盡些心,其實她還挺中意這地兒的,緊挨著那片竹林,窗前便是千竿竹,很是養(yǎng)眼不說,也便于她行事,好過與懷府那群閑雜人等擠在一處。
“施主好慧根,若入我佛門,定得大機緣!”知客僧是個癡于禮佛的,對舒桐的言語大是佩服。
舒桐搖了搖頭,說道:“可惜我塵緣未盡,入不得佛門。”
綠袖也緊張,生怕舒桐被知客僧說動,真落了發(fā)去做姑子,忙維護道:“我家二夫人好好兒的,干嘛要入佛門?心中有佛在家靜修不也一樣?”
知客僧自然不敢多說什么,著人拿了席子來鋪在地上,又拿了兩床背子過來,歉意道:“這幾日就委屈施主在此歇息了?!?br/>
“多謝師父!”舒桐雙手合十,與他唱了個佛,目送知客僧離開,調(diào)轉(zhuǎn)目光時,看到竹林小道的盡頭,懷藏真正站在那里,冷眼看著自己,舒桐裝沒看見,回過身“呯”地一下關(guān)上了門。
懷藏真握著拳,沖上前兩步,又生生忍了回去。他很想上前質(zhì)問她,為何會推馮月英倒地,仔細(xì)想想,又自己找到了答案,她定然心中在乎自己,妒忌著馮月英,才會如此。懷藏真嘆了口氣,站在那里徑自發(fā)起了呆。
入夜的時候,窗外一聲輕響驚醒了舒桐,她本就沒有入睡,而是在修練,周身血脈正在全身游走,五感也比平時靈敏許多,那是腳踩泥土碰到樹葉的聲音。
她披衣起床,綠袖迷迷糊糊問道:“可是天亮了?”
“還沒呢,你繼續(xù)睡,我起來看月亮?!笔嫱┱f道。
綠袖白天累了一天,轉(zhuǎn)了個身又沉沉睡去。舒桐起身,推門出去,門外月光下一個人影倚竹而立,雙手抱拳于胸,目光如電,向她射了過來,那人旁邊還有另一個人,卻是簡思成,鸚鵡小邪蹲在簡思成的肩上,很是乖巧,一聲不吭。見到舒桐,無聲無息地飛了過來,落在她肩上。
“小姐,人帶來了?!?br/>
舒桐掃了那個面帶笑容的男人一眼,不僅詫異他的年輕,更詫異的是他們曾經(jīng)見過。
“是你!”她道。
“沒想到這次的主顧竟然是二夫人,在下不勝榮幸!”
這個男人,正是上次與柳延卿一同來懷府的其中一人,柳延卿尋柳菁到了舒桐那里,兩人有過一面之緣,她還記得當(dāng)時懷藏真喚此人“林兄”。天下間的事真是無巧不成書,舒桐哪里想到她要找的離國使臣,會是曾經(jīng)在她眼前晃過的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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