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暢月軒
“兩位客官里面請。要吃點什么?”黑衣少年肩頭搭著潔白的毛巾,笑起來眉眼彎彎,頰邊漾起的小酒窩襯得他和善可親。雖仍是盛夏,踏入暢月軒的客人卻感到有如春風拂面般清涼。
“好英俊的小廝??!”身著鵝黃色單衣的少女雙手合十,“麻煩上一盤香糖果子、一碗百味羹,啊,再來一壺銀瓶酒!”她口中念念有詞,雙眼卻始終緊緊盯著少年。
少年嘴角彎起的弧度更大了,沖著少女頷了頷首,從少女的角度看,他的眼睫翩然如蝶翼輕顫。
“好的,請您稍等。”少年極速移動至柜臺,一張點菜單拍到大廚于冉臉上,雙手一手執(zhí)筆,一手捧賬本龍飛鳳舞地記賬。
“一共十三兩銀,記得把酒熱熱?!庇谌阶园l(fā)地轉(zhuǎn)過身,手中兩把菜刀舉起,少年提氣運功,伸手一推......于冉一百八十多斤的重量級身材外帶兩柄傳說中的絕世菜刀在眾人遠眺的目光中,以勻速直線運動進入距柜臺三百米遠的豪華廚房......他腦門上還牢牢粘著一張點菜單。
“不愧是玉掌柜的侄子啊,這功力......”少年在一片驚嘆聲中淡定地收回手,心中腹誹:嘖,這胖子又重了啊......下次該不該多收運輸費?
“喲,現(xiàn)在這小廝的活兒干著挺順手是吧?”玉娘老遠就望見了暢月軒外幾個妙齡少女對著門里的云?!爸钢更c點”,就差口水直流三千尺了......
云桑沒好氣地攥緊了肩頭的毛巾:“出去玩兒夠了?什么時候帶我去‘修羅’???”
過幾日過幾日......誰知道玉娘的過幾日是十天半個月還是一年半載啊?!
“就是今天嘍!”玉娘拽過他的毛巾往柜臺一甩,揪著云桑的耳朵就往外跑,“擇日不如撞日嘛!”
云桑在風中凌亂了,“擇日不如撞日”真的可以這么用么......
玉娘對于成語的運用有待考究,但腳下功夫是毫不含糊,沐月大街上的行人們只見一道殘影與他們擦肩而過,鬼魅得令他們以為是白日見了鬼。
“嘖,最近是得請個法師驅(qū)驅(qū)邪了啊?!币陨鲜悄澄宦啡说男穆暋?br/>
不消一刻鐘,玉娘與耳朵被揪得生疼的云桑便來到了城北一座極盡奢華的建筑物前。
“此處便是楠府了?!庇衲锏坏嘏牧伺娜菇堑幕覊m,又順手拍了拍眼下正撫著額頭拼命調(diào)整內(nèi)息的云桑,當下把他拍了個七葷八素。
“玉娘您這是要謀殺我么......”云桑險些噴出口逆血。
“啊呀,年輕人就是得多鍛煉么?!庇衲锝z毫不覺愧疚地提起他的衣領(lǐng),“到了‘修羅’絕對比這更艱苦?!?br/>
云桑認栽地翻了個白眼,兩人才一前一后來到楠府守門人面前。守門人是個英武的小伙子,見了玉娘先是一驚艷,原本冷峻的面容柔和幾分,但越過玉娘望見云桑后,柔和了的面容又僵硬了。
“這位公子沒見過啊以前,長得真俊呢?!笔亻T人的語氣有些酸,“玉娘可否引見一番?近來楠英大人要擺壽宴,可得仔細盤查呢。”
玉娘是在人情世故中混過來的老狐貍了,照云桑的話說,應(yīng)當是成精了。她搖曳著纖細的腰肢,與守門人湊得更近了些,纖纖玉手搭上其肩:“我們多久的交情了,你還信不過我么?這是我小侄子,從山里來的,沒見過世面,更可憐的是父母早亡,我這不是要請楠英大人看在我這幾分薄面上給他口飯吃么。你就放我們過去唄?!?br/>
到底是敵不過玉娘這頭成精了的老狐貍,守門人摸摸鼻尖,沖著云桑擺擺手示意他進去,又向玉娘和善地一笑:“那是自然,以后若這小子發(fā)達了,也好記著我這點人情不是?楠英大人應(yīng)當在集英閣中呢,您去吧?!?br/>
玉娘聞言笑得更是春花燦爛了,左手輕輕拍拍守門人還很嫩的臉,方才隨著云桑進了楠府。于是,理所當然地忽略了后者騰地泛紅的兩頰。
楠府占地面積極大,幾乎占了整個城北,云桑若不是跟在玉娘身后,只怕不消片刻便會在楠府中迷了路?!伴@規(guī)模怕是比親王府還要龐大了吧,楠英究竟是何許人也,竟能有這等大手筆......”云桑在玉娘身后嘀咕道。
玉娘壓低了聲音答道:“在這楠府中你須得謹言慎行才好,此處幾乎布滿了楠英安排的眼線,你想知道楠英是何許人?你說身為墜仙八衛(wèi)中‘修羅’的首領(lǐng),他拿不拿得出這等手筆?”
云桑挑了挑一邊的眉,顯然沒有被震驚到,只是表情略有些微妙:“果然......身為‘紫軒’首領(lǐng)的您的手筆也不小就是了,把生意開滿整條沐月大街啊,嘖嘖?!?br/>
墜仙八衛(wèi)的首領(lǐng)八成都是敗家子......云桑還有半句話未出口,當然,這話要是真說出來,只怕秦衍也攔不住玉娘出手揍他。
“‘集英閣’是楠英平日里會客的地方,近日楠府正準備他的壽宴,怕是有不少人從各地趕來趁機要走走關(guān)系呢!”玉娘一手輕掩住口,笑意盈然,“不過這些人大約都要碰一鼻子灰了,楠英這人除了對‘修羅’建設(shè)的熱衷,和對他那女兒的寵愛,權(quán)勢財富他是真不怎么在乎,這楠府還是楠薰那丫頭纏著他建的呢!”
“看楠薰小姐那日的氣勢,怕不止是寵愛而是溺愛了吧?!痹粕O氲侥侨詹豢梢皇赖男〗銡鈭?,不由抹了把汗。
玉娘偏頭輕笑:“原來你還惦記著那日的事啊,但你們?nèi)粽娼黄鹗?,孰勝孰敗還未可知,她的功夫可是楠英親傳,這些年學了不說有七八分,四五分總是有的,楠英的武功在墜仙八衛(wèi)里可以排到前五,還是比較保守的估計了。”
云桑卻突然不說話了,止住腳步望向前方,拱了拱手:“楠薰小姐,別來無恙......”
玉娘一愣,也循著云桑的目光望去,只見楠薰大小姐冷笑著看她身邊的云桑,手里握著的銀鞭泛起寒光:“呵,不是后會無期么,云桑公子?”
玉娘悄悄退到一旁:【誒呀誒呀,真是冤家路窄呢......還是保持安全的圍觀距離較好?!?br/>
云桑不由朝天翻了個白眼:【今日落在這位大小姐手里,正事怕是辦不成了誒......】
“父親對我的確是溺愛......”楠薰白玉般的食指輕撫鞭身,突然彎起了嘴角,“養(yǎng)壞了我的性子真是不好意思啊......”
云桑:【這么遠的距離......楠薰小姐真是耳力驚人吶】
“可你一個外人憑何說三道四?!”楠薰的語氣倏地一冷,唇抿成一條線,殺氣四溢,揮舞著銀鞭直奔云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