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彌漫著藥水的味道……
一切都是真的,車門打開了,孩子跳了下去,接著是一輛摩托車……
“欣悅!”
慧猛然地坐了起來,眼神狂亂,她顧不得手臂上的針頭了,現(xiàn)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她的孩子在哪里?為什么病房里只有慧一個病人?
床前站著熟悉的澤,他的身邊沒有欣悅……
澤緊鎖著眉頭,按住了她。
“沒事,孩子沒事,只是額頭縫了幾針,有點輕微的腦震蕩……”
“沒事……”
慧愣了一下,激動的情緒平復(fù)了一些,人也安靜了下來,只是縫了幾針?輕微腦震蕩?
欣悅沒事,此時有什么話能比這句來得更加安慰,慧欣慰的淚水順著面頰流淌了下來,滾燙滑過耳際,滴落在了衣襟上。
她低聲地啜泣著,肩頭隨之顫抖著。
“醫(yī)生說,孩子小,恢復(fù)會很快,縫的是美容針,不會留下疤痕……”
“謝謝,謝謝……我想見她,我要見我女兒……”
“暫時醫(yī)生在觀察,我一會兒帶你過去……”澤的聲音還如當初那么低沉,只是聲音之中少了一些期許,多了一些生疏。
他在刻意回避一些東西,盡管如此,聲音仍舊充滿了對慧的關(guān)心。
慧感激地看向了澤,她這才注意到,這個幾乎十年沒有見到的男人,她的前夫,她的青悠然。
當年的出軌,讓澤在她心里那么地不堪,卻難以舍棄,痛苦的掙扎之后,她毅然地走出了澤的世界。
如今再次相遇,那些幽怨已經(jīng)漸漸淡去,有的只是惋惜和哀嘆,這就是緣分,她和澤一直是朋友羨慕的絕配夫妻,卻是維持婚姻最短的一對兒,三年,僅僅三年而已。
一個錯誤的時機,兩個不該相遇的人,卻在深愛中備受傷害……
“我真想馬上見到欣悅,看不到她,我沒有辦法安心下來?!?br/>
“我現(xiàn)在帶你去!”
慧在澤的陪同下,去看了欣悅,欣悅靜靜地躺在了監(jiān)護室里,因為輕微腦震蕩,孩子還沒有醒來,看見了欣悅沒有大礙,慧放了心,才肯回到病房繼續(xù)打針。
澤怎么可能忘記,曾經(jīng)的慧天性就怕血,她的第一個孩子就是在流淌的血液中消失了,那種痛苦,澤此時都難以接受,也許這就是老天的懲罰,他到現(xiàn)在也沒有一個穩(wěn)定的家庭,沒有一個可愛的孩子,他錯失了他幸福的機會。
“欣悅是個堅強的孩子,很可愛……”
“是的,我和……高志彬都很愛她,希望她不受到一點傷害。”
“每個做父母的都不希望孩子受到傷害……”澤的聲音又低沉了起來。
繼而房間里安靜了下來,慧這才想起,澤曾經(jīng)很期待慧和他的那個孩子,可惜出軌的紛爭毀滅了一切,包括那個不曾見面的小生命。
澤又如當初那般照顧著慧,牽動了慧許久以前的回憶,那個時候澤甘愿跟在丈母娘的身后,悉聽數(shù)落,灰頭土臉,疲于在母親和慧之間奔波,現(xiàn)在想來,實在好難得,只是那個時候,慧的心態(tài),沒有這般的釋然,無法用一顆寬容的心包容這個男人。
“我已經(jīng)打電話通知了高志彬,他應(yīng)該很快就到了……”澤看了一下時間,算著高志彬趕到的時候,他該是時候消失了。
“你現(xiàn)在過得好嗎……”
這似乎是多余一問,他和千戀小妖離婚了,有了兩次離婚經(jīng)歷的男人,要么麻木了,要么就困惑不堪,就算生活過得如何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至少車還是寶萊……”
澤的目光在慧的面頰上停留著,當接觸到慧的目光時,馬上刻意地避開了,他確實換了車,只是車的類型仍舊是寶萊,那幾乎是一種病態(tài)的選擇,而且車里仍舊是那對兔子情侶玩偶。
其實人最難忘掉的就是曾經(jīng)深愛過的人,刻意地轉(zhuǎn)移思緒,也無法回避存在的現(xiàn)實,每一次強迫記憶清洗,都是加深牢記的時刻。
有一種感情最好埋藏在最深處,不要輕易的去觸碰,也不需要去選擇忘記,那是最欣然的一種方式。
慧避開了目光,身體的隨之轉(zhuǎn)動,讓她意識到,她的手竟然在澤的大手之中緊握著,她和他都忽略了這個動作,那手傳來的溫熱,讓她覺得萬分尷尬。
慧使勁地抽了一下手,澤馬上不好意思放開了,并站了起來,聲音已經(jīng)不再那么自然了。
“對不起……”
“沒什么……”慧咬住了嘴唇,這是致命的錯誤,十年了,她還是很容易適應(yīng)澤的習慣動作。
氣氛突然變得尷尬異常,澤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呆立在床前,不知道該離開還是留下來,高志彬遲遲沒有趕到。
門口響起了腳步聲,一個護士看了一下房間號碼詢問著。
“先生,到處找你,你女兒的結(jié)算費用出來了,現(xiàn)在需要給結(jié)算的單子簽字!”
澤聽見了喊聲,回過了頭,顯然護士誤會了,將他當成了欣悅的爸爸,他的臉色有些難堪,急忙解釋著。
“不是,我只是朋友,孩子的爸爸馬上就來?!?br/>
“哦,那我過會兒再來?!弊o士拿著本子離開了。
澤松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是時候也該離開了,這種誤會的情況下,慧會更覺得窘迫。
“我……買了雞湯,在湯煲里……放在你床頭柜子上了,我走了……”
澤轉(zhuǎn)過了身,手很自然地握成了拳頭,大踏步地向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