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添一子,懷孕?!”
邱姨娘隨后笑了,以為蘇采薇年紀尚小,還不知道懷孕是個怎么回事,臉微微有些紅:“這也不是我想要就有的啊,天時,地利,人和,一樣都不能少。換個法子吧!”
“姨娘,采薇當然知道?!碧K采薇微微皺眉,有些不滿邱姨娘的腦子愚鈍,“我是想說,姨娘可以先行假孕,以穩(wěn)固父親的寵愛?!?br/>
“假孕?”邱姨娘原本是半躺著的,聽到蘇采薇這個“餿主意”,一下子撐著身子坐到床沿:“你瘋了,萬一老爺知道了,哪還有我們的容身之處?!?br/>
“姨娘,這是目前最好,最有利的法子。蘇落陽的母家外祖是正二品右督御史,位高權重,追究起來,你我還不是個死字,只求父親能夠一力承擔?!?br/>
邱姨娘左右不決,愣了半晌才問道:“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別無他法。姨娘先謊稱懷孕,再暗中派人尋來助孕的偏方,與父親同床共枕之后一舉得子,時間偏差一兩個月沒有關系。等這件事情風波過后,姨娘才對父親哭訴求得原諒便好。孩子最后生不下來也無所謂,只求先懷上穩(wěn)一時風波?!?br/>
邱姨娘最終還是采納了蘇采薇的辦法。含著淚用手捂住蘇采薇的手,嘆道:“只怪姨娘出身風塵,沒有拿出手的娘家可以給你和意平依靠?!?br/>
蘇采薇并不放在心上,根本就不屑靠不靠娘家的話,她只認為,只要有蘇慎之,就是最大的籌碼。冷冷清清道:“姨娘放心,孩兒可不在乎。”
晌午,宋淮月在萬氏的屋子里吃了飯。萬氏有午睡的習慣,撐不住便去睡了,丫鬟們備好了安神香,放下了帳幔就都在外間守著。
宋淮月則精神抖擻,和蘇寶珍在側室逗弄著在檀香木搖床上手腳并舞的蘇文道。蘇寶珍戳了戳蘇文道肉嘟嘟的臉頰,仰頭對著比她高一倍的宋淮月笑道:“六弟,軟軟的,小小的,好可愛?!?br/>
宋淮月也看去,沒想蘇文道對她咧出個鬼臉似得笑容,驚得她心臟一抽,往后不動聲色退了一步。蘇寶珍高興地像得了寶貝,炫耀道:“我說的吧,六弟好可愛?!?br/>
宋淮月只得笑呵呵地點頭,反正她無福消受,然后坐到一旁的榻上吃茶看書去了。礙于要給下面的弟妹做榜樣,束手束腳,不敢有大動作。
無聊透頂,一本文白相間的話折子竟被她看去了大半,宋淮月放下了書,蘇寶珍竟栽在榻上的另一頭睡了,她便叫來個丫鬟在旁伺候著,自己則先出去走走。
今日宋淮月在萬氏房里一共得了兩個消息,都是有關蘇采薇和邱姨娘的。
一個是幾日前邱姨娘房里傳出懷有身孕一月的消息,蘇慎之欣喜若狂,把庫里的好東西讓管家挑了好些全部不要命地往邱姨娘那里送去,就連晚上也夜夜束在她那里。這前腳剛惹出了可以入牢獄的事端,后腳就懷孕了,宋淮月表示甚有意思。
第二個就是蘇采薇的同胞弟弟外頭遞了消息,說是再過兩日回來小住一段時日。蘇意平自小出眾,早慧優(yōu)越于上京一干同歲子弟,更是十歲進了學得了秀才之名,十一歲去了國子監(jiān)讀書,還是太子趙陵的伴讀,和太子關系甚篤,這也是邱姨娘寵愛不衰的原因之一。
蘇意平護短,是蘇采薇的助力之一,心里是將萬氏和蘇落陽視為仇敵的,之后為打倒萬家和太子一黨相聯(lián)合,出了不少力。
這又真是個頭疼的問題。
朝堂風云詭譎,關系復雜,牽涉高門府邸內宅,可謂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果然,等在外的小四公子一回來,蘇府上的氣氛可謂活躍萬分,就連丫鬟們八卦的話題,也是左一個四公子,有一個四公子。老夫人更是歡喜的不得了,兒子讀書好做了大官,這個孫兒也繼承他爹的優(yōu)點,甚至超過了他老子,愈發(fā)慈愛,就連蘇文道這個嫡孫都比不上。
一時間,邱姨娘可謂是春風滿面,于蘇府紅潤面色,高調行事于人前,也不按時向主母請安。愛拿主子的態(tài)度拿喬。
不是東風壓倒了西風,就是西風壓倒了東風,那些個狗腿子的、勢利眼的,又巴巴朝邱姨娘那里靠攏了。
當然宋淮月也見著了護短的主兒一面,哎呦,那個目中無人,她真想一個鞋拔子扔到蘇意平的眼睛朝天上翻的僵尸臉??捎值K于大家閨秀的規(guī)矩,宋淮月只好勉為其難地偷偷伸出繡花鞋,使得那狂妄小子跌了個狗啃泥,鼻青臉腫。
蘇意平毫無辦法,因為宋淮月是滿臉的擔憂地湊過來問他有沒有事,這么大了還摔著了,他再鬧,毫不知宋淮月使絆子的旁人以為他不可理喻,只好生生地將委屈咽了下去。
又過了數日,萬氏帶著蘇文道回母家小住,讓宋淮月帶著丫頭護衛(wèi)去京城郊外的北邙山護國寺上香祈福。
宋淮月剛坐定,馬車外就想起來一聲清甜如小鳥的聲音:“二姐,我也要去護國寺為老祖宗、父親和未來要出身的弟弟或妹妹祈福,不如我們兩個一同前往,好有個照應?!?br/>
又是蘇采薇。
宋淮月輕喚了一聲:“紅珠?!?br/>
旁邊伺候著的紅珠挑了另一處的簾子往后面看了一眼,又回來對著蘇采薇搖頭:“三小姐并未準備自己的馬車?!?br/>
這不擺明了要上她的馬車嗎?
“都是自家姐妹,三妹過來,二姐求之不得呢?!彼位丛麓蠖鹊?。
蘇采薇暗笑,愈發(fā)親和:“多謝二姐?!逼蛷亩藖硇〉剩屗翢o阻礙地進了宋淮月的馬車里。
一路上,蘇采薇有意無意地朝宋淮月那里望去,宋淮月自然是坐姿端正,讓蘇采薇看不出一點不尋常來。不過任誰被如X光射線的視線掃著都不會舒服,于是宋淮月挑起簾子假裝對外看風景,另一只手戳了戳紅珠,紅珠連忙往前坐坐擋住蘇采薇的視線,有問了蘇采薇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轉移了蘇采薇的注意力。
里曾經安排了護國寺一段,是為了使得男主靖侯爺燕林和蘇采薇初次相遇。蘇落陽和蘇采薇在上香后回去的路上遇到一群到處流竄的流寇,這群流寇一來就開始殺戮蘇府的護衛(wèi),趁亂蘇落陽和蘇采薇急急下了馬車準備逃命。然而這時候蘇采薇故意推了蘇落陽一把,以贏得逃生的時間,對她來說無所不用其極,能夠活著就是最好的。剛準備往外跑得時候,燕林騎馬而過,仗著輕功從天而降,幾招就將流寇打得四散而逃。
這樣英雄救美的燕林簡直如天神,一下子虜獲了蘇采薇的芳心。索性燕林并沒有看到蘇采薇推蘇落陽的那一幕,知道一切安全的蘇采薇放心了,又假裝十分擔憂地去扶半扒在地的蘇落陽。
蘇落陽從呆愣中回過神來,二話不說就給了蘇采薇一個巴掌,等蘇落陽第二個巴掌要落下去的時候,燕林上前就將蘇落陽一推,呵斥其心腸歹毒,不分青紅皂白,對蘇落陽滿眼的鄙夷。蘇采薇又上前阻止,自責自己的過錯什么的。
回過神來,宋淮月一把掀了簾子,閉目假寐去了。流寇的出現(xiàn)是必然性的,然而她要給蘇采薇得逞才怪。
臨近晌午才到山下,宋淮月一行人歇息會兒吃了午膳后,又開始登山去寺廟里上香祈福,等安定下來,天色也不早了,宋淮月就讓紅珠帶著幾個人先行回去報平安,自個兒和蘇采薇各自在安排好的禪房里將就了一晚上。
護國寺的某處清凈雅致的靠后山院子里,廂房內,小幾上銅制的香鼎熏煙繚繞,幾盞青銅燈映亮了整個屋室,后山的潺潺溪流聲也傳了進來。
住持無塵穿著半新不舊的僧袍,手里攆著檀木佛珠,神色安逸,使眼前人也定下心神來。
“無塵大師,門外客有一事不解。還請大師為我解一解困惑?!?br/>
“施主請講,貧僧愿為施主解煩憂。”
他頓了頓,才道:“我只記得近一兩年的事,前頭的活著的歲月里,一概不記得,而且我好像并不是這里的人。可我又將何去何從。”
無塵對著他的面門看了幾眼,笑道:“施主,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你自己困惑,就交給時間來決定。”
他蹙眉,喃喃道:“安之若素?!蔽ㄓ羞@樣?
無塵朝他施了一禮,轉身離去,一邊走一邊說唱道:“山中一日,世上已千年。世人都為嗔念生,哪知紅塵斷最逍遙……”
無塵人走,歌聲卻經久不散。
門外候了半晌的公公才走了進來,對屋里的埋怨道:“郡王,咱家看這護國寺里的和尚瘋瘋癲癲的,故弄玄虛,話當不得真?!?br/>
謝滄瀾突然拍案一笑:“無塵真乃神人也,我明白了?!?br/>
公公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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