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丫頭長成大姑娘了,好看!好看!”因為干癟和褶子,蟻老婆婆臉上笑得有些恐怖。
“那個……老婆婆,我爸叫我來……拿下一年的房租……”沈心吱吱唔唔說道,漲房租的話卻說不出口來。
“你爸讓你來提加房租的吧?一年兩萬嗎?”沒想到蟻老婆婆張口說出了她難以啟齒的心里話。
“?。±掀牌?,您怎么知道的?”沈心不由瞪大了眼睛。
沈爸爸叫她來老宅前,確實說過要把房租加到兩萬這個數(shù)額,當(dāng)時只有她和爸爸兩個人在場,蟻老婆婆是怎么猜到的?
“你爸腿腳不方便,就叫你過來了?”蟻老婆婆用肯定的語氣問道。
“是啊,三天前傷了腳……老婆婆,您要是不同意加房租的話,我就回去跟我爸說說,您放心,他不敢趕您走的,趕走您是他的損失!”沈心急忙表態(tài)道。
蟻老婆婆擺擺手說:“不用了,我同意加錢!老婆子我孤身一人,來日無多,留著錢財也無用,不如幫你交些學(xué)費?!?br/>
沈心一時間愣住了。
她家與蟻老婆婆只是房東與租客的關(guān)系,雙方并沒有多深的交情,要真論起來,還是她家占了蟻老婆婆的便宜??涩F(xiàn)在老人卻要多出房租幫她交學(xué)費?想到之前自己對老婆婆的冷漠甚至嫌棄,她不由既羞愧又感動。
“再過兩個月你就要高考了吧?可就算考上,家里也沒錢讓你上大學(xué)了!你哥哥在大城市上了兩年金融大專院校,學(xué)費和生活費就夠你父母頭疼了的,還有你妹妹上高一也得開銷……唉!”蟻老婆婆嘆了口氣說:“老婆子我本來十年前就要死了,無意中發(fā)現(xiàn)你家老宅的風(fēng)水位置能幫我延續(xù)生命,所以才高價租了下來?,F(xiàn)在我多活了十年已經(jīng)滿足了,這里剛好剩兩萬塊錢,你拿回去吧!”
“老婆婆,您真好,謝謝!”沈心接過錢,由衷地致謝。
“不用太在意了心丫頭,如果哪天我死了,你要不要接受我手中留下的東西?也就是一些古籍和木制刻牌之類不值錢的紀(jì)念品?”蟻老婆婆忽然問了一個她心血來潮的問題。
沈心略一思襯道:“老婆婆,既然只是紀(jì)念品,那到時我就幫你收起來做個念想吧。”
蟻老婆婆緊盯著她追問道:“那你愿不愿意研究它們,從而掌握跟我一樣的本事?”
沈心的杏眼寫著茫然:“什么本事?”
“比如——算命?!?br/>
“?。克忝??這個是封建迷信的東西——”沈心脫口而出說了一半停住,看了看蟻老婆婆,決定說得婉轉(zhuǎn)一些:“我以后上了大學(xué)有了職業(yè),就能養(yǎng)家糊口了!算命先生這種職業(yè)不適合我……”
蟻老婆婆嘴角一抽:“心丫頭你覺得算命是坑蒙拐騙對嗎?”
“嗯,反正大部分都是套路吧?!鄙蛐穆?lián)想到自己爸爸也曾找六指吳算過命,說什么沈爸爸今年起時來運轉(zhuǎn)諸事順利,將來富貴榮華——結(jié)果前幾天傷了腿走不了路了。
“說起來,老婆子我是讀心師門派的唯一傳人了……想當(dāng)年,我們門派何曾風(fēng)光尊榮,被權(quán)貴們奉為座上賓!”蟻老婆婆雙眼眼神迷離仿佛陷入回憶:“歷任掌門不僅能讀取他人心中所想之事,甚至還能預(yù)測這個人的未來!我現(xiàn)在的本事只是我們門派的初級水平而已!可惜啊,樹大招風(fēng),我們威脅到當(dāng)權(quán)者的名望地位,被暗中追殺。讀心師門派只能收斂鋒芒,改名換姓隱入社會底層以求保全性命。可這樣一來,我們門派日漸式微,不斷萎縮,到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了!”
聽著蟻老婆婆的感慨,沈心竟然有種陰惻惻的感覺!她急忙告辭道:“老婆婆,我該回去了,我爸正等著呢。”
蟻老婆婆臉上閃過復(fù)雜的神色,嘆了口氣說:“好吧,以后有什么為難的,不明白的事情,就來找我老婆子!”
看著沈心青春靚麗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蟻老婆婆眼中精光乍現(xiàn)。
多么好的苗子!
要是能繼承她的衣砵該有多好!
她蟻紅英不能讓讀心師門派斷絕在自己手里!
蟻紅英將院子里的十二塊石頭移動了一下順序位置。
沈心回到家,將房租交給沈爸爸。
沈爸爸坐在椅子上眉開眼笑。
“爸,老婆婆年紀(jì)大了,你以后不能再逼她了!她的房租已經(jīng)比別人高太多了!”沈心仍然過意不去。
沈爸爸口中敷衍著,掏出手機(jī)打了個電話。
“喂,三哥啊,錢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兩萬,您過來拿好么?我腿腳不方便……好好好,等您!”
沈心目瞪口呆!
“爸,你要把錢給誰?這里邊可包括我的上大學(xué)費用呢!”
面對女兒的質(zhì)問,沈爸爸有些惱羞成怒:“我欠了三哥兩萬塊錢,前幾天沒錢還他被教訓(xùn)了一下走不了路了!再不還錢,你爸的命都沒了!”
“你這不爭氣的東西,你怎么會欠三哥的錢?是不是又去賭了?”沈心的媽媽突然從里屋沖出來,朝丈夫怒吼。
“死婆娘,兇什么兇?我就是一時手癢玩了一下午麻將,沒想到運氣不好……”
沈媽媽打斷沈爸爸的辯解:“你的運氣從結(jié)婚前到現(xiàn)在就沒有好過!輸了這么多年,還不醒悟!在三哥那打麻將也想贏?誰不知他們那專門坑你們這些傻瓜!……”
熟悉的吵鬧聲再次響起,沈心心里好煩,既麻木又失望!攤上這樣一個除了長得不錯一無是處的老公,媽媽心里也是極苦的,每次大吵一架沈爸爸保證不去賭了之后,日子還得勉強著過下去。
她不用媽媽吩咐,自己走進(jìn)里屋,繼續(xù)媽媽中斷了的工作。沈家經(jīng)營的這個雜貨店每月收入有限,家里開銷又大,所以勤勞手巧的沈媽媽時常自己做一些應(yīng)季的粿品出來售賣。
粿是南方地區(qū)用大米粉或者紅薯粉加餡料制作成的食物,除了食用,還可作為祭祀拜神的供品。沈媽媽的手藝不錯,每到祭祀拜神的節(jié)日,總能賺到不少辛苦錢。
今天,沈媽媽正在制作一年中只有清明時節(jié)前后才會有的粿品——鼠殼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