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走出去了一段距離，她才突然想起，這不對啊……
他在這里干什么啊。
轉身向身后看了看：
少年今天套上了校服，中規(guī)中矩，卻又極致的慵懶隨意，即使是丑的不像話的顏色穿在他身上也清爽貴雋，像是天生的衣架子，攝心的那種。
他垂眸聽著對面的王書安講些什么，很久才懶懶地開一下口，抬眸間干凈微涼的眼神朝她這邊看來。
她對視了幾秒就默默移開視線。
不自覺地看向自己身上的校服，扯了扯拉鏈。
校園道路旁的樹下不知何時多了一株小花，一大一佇立在同一片土壤中，說不出的和睦溫暖。
醉了。
她站在跑道的一個角落朝自己班的位置看了看。
同班的同學已經(jīng)跑完了圈集合，有人探頭探腦地在打量隊伍中空的一個位置，顯然是發(fā)現(xiàn)她沒有來。
體育老師：“那個是誰沒有來？”
“李孜孜吧……”有男生不確定道。
“我來了。”一個女生暗暗白了他一眼，在老師面前回答的很規(guī)矩。
“那誰啊，張琴你旁邊是誰啊你不知道？”
“是不是暖暖？”
“對對對，是程暖，她怎么沒下來啊，是不是在班上？”
“要不要找人去叫一下？”
“你去吧，我可不干。”
“……”
周黎念站在隊伍的后排，腰桿挺得很直，顯然不屑于插入他們的對話，有些狹長的鳳眸無意間瞥到一處，隱隱眸底有光閃了閃，開口打斷：“老師，程暖今天不舒服，向班主任請過假了。”
“那行，我知道了?！甭牭桨嘀魅蔚拿枺w育老師稍微放心了些，揮揮手示意他們繼續(xù)上課。
程暖正很小心地藏在樹后伸著耳朵去聽，奈何什么也聽不見，看到他們繼續(xù)上課，知道這節(jié)課是沒她的事了。
誒，念念小姐姐簡直……
“躲貓貓呢？”聲音藏著些戲謔。
她條件反射地聞聲向后看，發(fā)現(xiàn)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到了她的后，一回頭似乎，幾厘米的距離。
程暖不自然地向后縮了縮頭：“老師已經(jīng)上課了。”所以我不好打擾的。
視線落在他的身后，王書安還站在原地，看不清神情，但沒一會兒就離開了。
她暗暗舒了一口氣。
“上不了課了啊。”他向操場上看了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似乎很認真的想了想，聳了下肩：“我也是，要不、我們組團逃節(jié)課？”
“……”
這是什么鬼？
程暖的膽子其實也不小，但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忤逆過老師，逃課這種事根本就不在她的大腦運算范圍內，雖然是節(jié)體育課。
看他仿佛很有經(jīng)驗的樣子。
她沉默了一會兒。
——我決定了？
指尖在背后摩挲了下掌心，他的校服沒有拉拉鏈，很隨意地敞開，露出里面的衣服。T恤的衣領有些大，可以若有若無地看見精致的鎖骨，襯著深色的布料，即使是在樹蔭下也明晃晃的亮。
猶抱琵琶半遮面。
讓人想要扯下礙事的衣領一飽眼福。
她可以看到他黑密柔軟的發(fā)絲在風中晃了晃，映著他的眉眼，連帶著她的心也晃了晃。
耳根染上一層緋紅。她默念了幾聲：千萬不要流鼻血。
周黎時也只是想逗逗她，并沒有真的打算帶她逃學，看小姑娘的表情千變萬化，最后突然變得視死如歸，小手在空中一揮，來了句：“走?！?br/>
喜歡就是放肆，放肆就是隨心所欲。
啥也不說就是干！
磨磨唧唧的跟個娘們似的！
他一頓，眼角微微上揚。
嗤，傻樣兒。
他該拒絕的，但沒有。
既然人家都開口了……
程暖有些小心地向四周看了看，雖然沒有看見人，但還是連帶著步伐都變得小心翼翼，像是踮著腳尖將要去偷魚的小狐貍。
與她相比，少年就顯得坦蕩了太多。
想到什么，側頭來了一句：“你桃花還挺多？”
“?。俊背膛戳搜凵砗?，含糊地應一聲，“還可以，也沒很多?！?br/>
他瞥她一眼。
還知道謙虛呢。
“你還小。”
程暖茫然：“哪里??？”
“你說呢？”
“……？？”她淺色的眸子靈動地轉了轉，將視線移到自己的胸部，仿佛懂了，梗著脖子道：“誰小了？你才小呢?！?br/>
“……”
“……”
他隨著她的視線在她身上打了個轉兒，挑了挑眉，感到一絲好笑：“你腦袋里裝的什么。”
??？說的不是這件事？
程暖瞬間感覺丟臉丟到家了，悶著腦袋不說話。
他雙手插在口袋，是配合著她的節(jié)奏，始終是懶散地走在她旁邊，看她始終低著腦袋，一副好好學生的做派，與她將要干的事完全不相符合。
突然涌上一股罪惡感。
過了一會兒道，看向前方，開口教育：“不準早戀。”
身邊的小姑娘似乎一個趔趄。
什么玩意兒??！
什么早戀？不準誰早戀？跟誰早戀？
他不會知道自己想和他早戀了吧？
程暖頓時眼睛虛心的不知道往哪里放，“你管我啊?！?br/>
“我是你哥?！彼朴苼砹司洌骸霸鐟偈且荒愀绱虻摹！?br/>
“……”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程暖沒有答話，泄憤般踢了下腳邊的小石子，小石子飛出去，輕輕地響了幾下，又聽到他不緊不慢地補一句：“你哥打人很疼的……”
“我哥從來不打我的?！彼酪痪洌袷墙忉?，又像是提醒。
他應一聲：“嗯，從來不打的?！?br/>
……
既然要逃學，就要用最經(jīng)典的逃學模式。
兩人的方案制定為翻墻。
每個學校總有一個隱蔽的地方，那里藏著通往新世界的墻，當然也會有釘子和電網(wǎng)。
但好在一中的大多都是乖乖牌，干不出沒什么讓老師操心的事，學校也就沒有破費了。
程暖站在比她高幾個頭的攔網(wǎng)前，看他輕松地翻出去后，滿臉的復雜：“你要不要考慮報個跳高？”
“嗯？”周黎時拍了下自己的手，“我又不是跳過來的?！?br/>
他漫不經(jīng)心地看了眼剛才不小心刮到的手，一個小口子，滲了一點紅色出來，隨意地抹了把，放下，隔著網(wǎng)狀的圍欄道：“過得來？”
她揚了揚下巴，踩著網(wǎng)格間的縫隙處，手腳并用很快就到了最高處。
周黎時見她跨坐在上面久久沒下來，以為她怕了。
程暖正低頭找落腳點，就聽到下方的聲音傳來，似乎很不走心：“放心往下跳，我在下面還摔不了你?！?br/>
“……”她哼了聲，“馬上就下來?！?br/>
不遠處的操場上有歡笑聲傳來，女孩像個小壁虎一般手腳并用地往下爬，著陸后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周黎時看她在口袋里摸啊摸，沒有管她，率先走在前面，慣用的腔調：“想去哪里玩？哥哥帶你去?！?br/>
然后被人從身后拉了下衣服，沒有多用力，他垂眸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她遞過來的一包餐巾紙，聽到她說：“給你的?！?br/>
視線先是落在紙巾上，包裝嫩的少女，印著一些肉麻的文字，然后再轉移到她身上。
她也看了下紙巾的包裝，似乎怔了下，纖長的睫羽顫了顫，抬眸看她，緋紅色的唇瓣纖薄微啟，綴著優(yōu)美的唇珠，淺色的眸子里藏著無數(shù)的細碎星光，眨一下，就有星星點點綻開。。
冷不丁地就驚艷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