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片沙黃。
迎面而來的“沙墻”最前線一字排開,就像萬馬奔騰而來,轟轟烈烈。
狂沙漫天,遮天蔽日,視線所及之處全部都是灰黃色。
原本亮堂的天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灰、變暗。
“沙墻”中好像隱匿著百鬼同行,橫推而來。
周渡握緊手中的方向盤,正面一頭扎進(jìn)了灰蒙蒙的“沙墻”之中。
整個車身頓時遭遇極大的阻力,車頭像是撞到了一堵真墻,原本開到極速的車一下子慢了起來。
玻璃窗被無數(shù)沙子擊打,高分貝的噪音讓周渡幾乎聽不清后面燭龍的聲音。
底盤不穩(wěn),車頭差點飄起來。
周渡咬牙,憑著昏暗之前對前方地貌的印象迅速轉(zhuǎn)動方向盤。
越野車很快來到一個巨型沙丘背后,雖然不得已得繞行,但這是眼下最穩(wěn)妥的方式。
吼——
車身在不斷震動,狂風(fēng)像是無形中凝聚而成的一只手,不斷企圖掀翻他們。
后座的燭龍被一連串的蛇皮走位甩得滿頭大包。
“你開車能不能穩(wěn)一點!”
燭龍上天入海一萬年,在云層中自由翻轉(zhuǎn),卻頭一次感受到了暈到想吐是什么感覺。
周渡渾身緊繃堅持許久,不知過了多久,沙塵暴大勢已去,整個灰暗的世界緩慢地恢復(fù)了光明。
玻璃窗上滿是劃痕。
燭龍從后座探出一只爪子拍在周渡肩上。
“停車,開門。”
剛開門,燭龍就跳了出去,吐得稀里嘩啦。
跟著下車的周渡只看了一眼,轉(zhuǎn)身繞到車后。
弱。
燭龍這具身體太弱了。
等著燭龍吐完的空檔,周渡試圖判斷離那個封印還有多少距離。
如果他沒有感應(yīng)錯的話,最晚明天就能到目的地了。
周渡從后備箱里取出備用汽油,給車重新加滿了油。全方位檢查了一遍,確定除了劃痕無數(shù)以外沒有其他問題。
只不過,發(fā)動機需要一段時間的冷卻。
得虧這個沙塵暴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然,周渡有限的地貌記憶就要不夠用了。
沙漠看上去無非就是沙丘起伏,實際上地形十分復(fù)雜。大坑、斷崖,各種能想象出來的越野地形都有。
來之前,租車給他的a市人善意提醒他,如果進(jìn)沙漠,一定要先低速觀察好地形,尤其要關(guān)注沙丘的形狀。它們并不都是圓的,一旦不留心,負(fù)傷事小,耽誤事大。
燭龍吐完回來,周渡已經(jīng)扎好了帳篷,拿出了食物袋和睡袋。
夕陽西下,他們所在的這片沙丘除了小蜥蜴和蜘蛛,別的什么都沒有。
周渡掏出自熱火鍋,打開盒子,十五分鐘后,冒著熱氣和香氣的火鍋就出現(xiàn)在他面前。
他從貓籠子里拿出一罐可樂,坐在折疊椅上,開始享用晚飯。
“聽說很多人來這種地方都只帶干糧。餅干面包什么的。那多沒意思。”
周渡喝了一口湯,發(fā)出了長長的感嘆。
燭龍也想吃,但被周渡拒絕了。
“你的身體承受不住這種高鹽分的食物。老老實實吃你的貓罐頭。”
“我燭龍今天就算是餓死,被沙塵暴卷走,也不會吃這種給貓吃的罐頭!”
周渡沒理會它的突然激動,拿出一個貓罐頭,打開,推到它面前。
“愛吃不吃?!?br/>
燭龍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很有骨氣地抬起下巴,對面前的貓罐頭不屑一顧。
開玩笑,它堂堂神龍一族,竟然淪落到連人類的食物都不能吃,只能吃貓罐頭的地步,這也太恥辱了!
周渡三兩口把火鍋給吃完了。
收拾好垃圾,他仰躺在沙地上,看著滿天紅霞的天空。
“還是趙笙的菜好吃。”
他掏出手機,意外發(fā)現(xiàn)有不少人找他。
孟女、老頭、趙笙、歲寒、羨羨……
他一個一個點開來,回復(fù)過去。
孟女從老頭那得知了封印松動的事情,跟老頭一樣,也是來看他死了沒有。
周渡輕笑。
勝利就在前方,暫時還安全。
打開趙笙的消息,是趙父有一筆新的生意下禮拜需要一個阿拉伯語翻譯,他來問問最近在干嘛以及有沒有時間接下這個單。
周渡也不知道自己這里能不能趕在一個星期以內(nèi)解決。
這兩天有點事不在h市。你跟叔叔說,讓我考慮兩天。如果我這邊順利解決的話,我一定趕回去接單。
趙父出手闊綽大方,周渡沒道理把錢拱手讓給別人。
趙笙很快又發(fā)了一條語音過來。自從開始聲帶恢復(fù)訓(xùn)練,他能說話都不打字。
按下免提播放,趙笙的聲音傳了出來。
好。你、一個人出門、在外的話,一切、小心。
打開歲寒的留言。
最近好久沒見,在干嘛?
周渡看了看迷幻的天空,拍了一張照發(fā)了過去。
這是在哪?
歲寒很快回了消息。
n省a市,我剛闖過了一場沙塵暴,今晚在沙漠里過夜。不得不說,這沙漠里的天空暗下來還真好看。以后你可以帶你家那位來這里逛逛。
歲寒:別逗。你怎么沒事跑沙漠里去了,尋寶嗎?
被你發(fā)現(xiàn)了,其實我是盜墓高手,被埋藏在沙漠下的寶藏都要歸我了。
周渡無厘頭地回復(fù)著,點開了羨羨的消息。
你們什么時候回來?我一個人還是有點害怕。
周渡拿著手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復(fù)。
歲寒又回復(fù)了消息。
不跟你貧,是這樣的,有個翻譯界的前輩找上我,希望能邀請你參加一個聚會。里面都是翻譯界大佬。
什么時候?
下周末。
又是下禮拜。
老實說,周渡現(xiàn)在連明天能不能活著都不知道。
你幫我拖他兩天,之后我再給你確切的答復(fù)。
行。
歲寒在這方面讓周渡很放心。
即使是知道、猜到了很多,但他從來不會多問。
周渡把頁面重新切換回了羨羨的界面,想了想,按下了視頻通話。
很快,手機屏幕里就出現(xiàn)了羨羨的臉。。
“哇,周渡,你現(xiàn)在是在沙漠里嗎?這天也太美了吧!”
周渡剛準(zhǔn)備開口,看到羨羨身后,眼眸狠狠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