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良介?!”
井上被突然出現(xiàn)的手指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抓住,手上也失了力度,接觸的瞬間只聽“咔吧”一聲,此刻青年的手指在自己手心里彎曲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嘶——”驚嚇之后,疼痛這才排山倒海般襲來,井上聞聲猛地反應過來,這才忙不迭松了手。
兩根手指關節(jié)處已經(jīng)相對彎曲,蕭成瞬間臉上煞白,冷汗涔涔冒出。
不好,估計是骨折了。
井上的歉意簡直無以復加,小心翼翼探過頭:“喂,你……沒事兒吧?”
蕭成強顏歡笑:“沒事兒,你醫(yī)療射線給我用一下?!?br/>
井上撓撓頭,咧嘴一笑:“我沒有啊?!?br/>
蕭成:“……”沒有你笑個卵!
“醫(yī)療射線那種高成本的東西,只有校級以上的人才有,”井上聳聳肩,“要知道你老公的水平不是誰都能達到的?!?br/>
蕭成嘆了一口氣:“好吧,你來干嘛?”
井上這才如同恍然大悟一般猛地一錘大腿:“對對對!我來帶你出去!這里監(jiān)視都被我黑了,安東尼被你嚇得不得了,快走快走?!?br/>
說著,便要去拉蕭成的手臂,卻被蕭成靈巧的閃過。
井上疑惑的轉過腦袋:“怎么了?”
蕭成搖搖頭:“我現(xiàn)在不能走,我要走了就更說不清了。”
“唉你傻嗎!”井上皺起眉,“你要在這里呆多久?他們怎么可能相信你說的?你能受得了嗎?”
“雷恩還有一個周就要回來了,”蕭成低下頭淡淡道,“我不能給他添麻煩。”
“不行,快走!”井上果斷一把抓住蕭成手臂,轉身就要往外拖。
蕭成緊緊抓住窗欄,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不行,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我不走!等一個禮拜就行了!”
“快走!”
“不走!”
“一個禮拜就行了!”
“一個禮拜肯定不行!”
“雷恩過不了多久就回來了!”
“他根本回不來!他被……”
“……”
“操!”
蕭成的動作卡的停止,兩人的拉鋸戰(zhàn)也瞬間停下,蕭成眨眨眼睛,有些懷疑自己聽到的內容。
“你……”蕭成猶豫著張嘴,“你剛才說什么?”
“沒,沒什么你聽錯了……”
“別廢話我他媽問你剛才說了什么!”
井上良介脫口而出的解釋被蕭成猛地打斷,青年上前一步狠狠地抓住了井上的肩膀,幾乎是吼出了聲。
肩膀上指尖泛白,受傷的兩指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青年純黑色的瞳孔瞪得滾圓。
井上嘆了口氣:“算了,我和你說實話吧。”
蕭成一動不動,雙手仍然緊緊抓住面前的目標,生怕手上力氣一松那人便會瞬間溜走。
“你先把手放下來,我們出去找個地方處理一下,”井上盡可能的安慰,“放心,沒那么嚴重。”
蕭成將信將疑松開手,撕心裂肺的疼痛這才緩緩回歸大腦。
“你不疼嗎?”井上看著蕭成緩緩變白的臉色,搖了搖頭。
“少廢話,快走?!?br/>
“好好好,走走走。”
井上良介看起來對于自己的黑客技術有著百分之百的自信心,一路上帶著蕭成大搖大擺,直接來到衛(wèi)生室門口,一腳踢開了門。
門內矮小的青年聞聲忽的站起身,身下的椅子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咣當”聲,大眼睛淚光閃閃。
“帶出來了,沒事,”井上擺擺手,“你給他處理一下傷,我把監(jiān)視系統(tǒng)再處理一下?!?br/>
“傷?什么傷?”安東尼瞪大眼睛,眼淚又開始在眼眶中打轉,“蕭成同學你你你你你,你有沒有事?他們對你怎么樣了?你的傷嚴不嚴重?需不需要……哎?”
蕭成無語的把右手直接遞到安東尼眼前,晃了晃:“你家那位給我弄的,和他們沒關系?!?br/>
安東尼仔細看了看,皺起眉頭,轉過臉,井上便準確的接收到那一道譴責的視線,一時無語凝咽。
“井上同學你怎么能這樣,奧尼爾少校明明都說了……”
“唉停停停停!”井上良介崩潰的舉手投向,“我的錯行了吧?快給他治治,治完咱們再說行嗎?”
安東尼撇撇嘴,便不再追究,轉身倒騰起治療工具起來。
手指被安東尼小心翼翼拖住,放入醫(yī)療液中,清涼感瞬間驅散了疼痛,蕭成這才呼出一口氣:“現(xiàn)在你可以說了吧,雷恩到底怎么了?”
“敵軍突襲,被圍了,”井上淡淡道,“隊伍被沖散了,雖然最終我軍勝利,但是雷恩聯(lián)系不上了。”
蕭成微微皺起眉:“只有他一個失聯(lián)?”
“聽說是他找到了敵軍的領導中心戰(zhàn)艦才取勝的,”井上抬起頭,眼底閃過一抹無奈,“明明就是一個學員而已,偏要去逞能。”
蕭成點點頭,低下頭若有所思。
井上笑笑安慰道:“沒關系他沒事,斯汀洛中心他的身體特征值還很正常,應該只是被困到某個地方上了,只要搜查一下就行,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
“那你呢?”蕭成突然沒頭沒腦問道。
“我馬上就去,”井上完成最后一道程序,收起設備站起身,“安東尼帶你去休息,我黑了搜查系統(tǒng),把我的名字加進去了,馬上就集合?!?br/>
“井上同學你也要去?”安東尼忽的站起身,連身后的椅子被帶倒了都不知道。
井上良介微微一笑,揉了揉安東尼的腦袋:“放心,我很強的?!?br/>
說完,沖蕭成點點頭,便徑直走出了衛(wèi)生室。
安東尼怔怔的望著被關上的屋門,右手下意識挽留的動作停留在半空中,只是直愣愣的望著青年消失的方向。
突然,垂在身體一側的左手被拍了拍,安東尼低下頭,便對上了一雙純黑色的瞳孔。
青年目光平靜,似乎剛才聽到的消息對自身并沒有太大的影響,只是安靜中似乎沉浸著什么復雜的情緒,在眼底暗流涌動。
“安東尼,你擔心嗎?”蕭成輕聲問。
安東尼一愣,隨后一層水霧后知后覺蒙上雙眼,濕漉漉的瘋狂點頭,眼中卻是滿滿的無可奈何。
“給我找一艘戰(zhàn)艦?!笔挸傻?。
“啊?”安東尼眼睛瞪得更大,“蕭成同學你要戰(zhàn)艦干什么?”
“我要去找雷恩,”蕭成平淡的語調聽不出悲喜,“你也很擔心井上,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情?!?br/>
安東尼猛地擺手:“不行不行,井上同學讓你好好休息,你不能去的!”
蕭成勾唇一笑:“雷恩已經(jīng)把他所有的設備權限都給我了,我要是想要戰(zhàn)艦在哪里都能找到,但是我不知道他們的系統(tǒng)是否還完善,安東尼你難道想讓我駕駛一個故障的戰(zhàn)艦出事嗎?”
安東尼動作一頓,眼里閃過一抹猶豫。
“我是一定要去的,”蕭成接著道,徑直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你要是不愿意沒關系,我自己去調。”
“不不不蕭成同學,你等一下,”安東尼忽的制止,咬了咬牙,“我去幫你找?!?br/>
蕭成在心里長出一口氣,暗暗安下心。
雷恩的設備權限仍然掌握在自己手中,全部給自己完全就是扯淡,還好面前單純的人還是選擇了相信。
亦步亦趨跟隨著前方行走的青年,蕭成緩緩瞇起雙眼。
話都沒說清楚就敢玩出事,滾吧!
看我找到了不收拾你!
……
面臨被收拾的高大男人,此刻正相當不舒服的窩在一個狹窄的空間里。
透過一指寬的空隙,可以看到外面走廊上列隊整齊的士兵,邁著完全相同的步伐來回巡邏偵查。
看似氣勢十足,雷恩卻緩緩皺起了眉頭。
走廊上的人著裝一致,但是卻不是正規(guī)軍裝,反而有些類似于星際海盜的穿著。
聯(lián)邦和帝國的交界處什么時候出現(xiàn)了這么一批星際海盜了?雷恩眉頭越皺越緊,面色也完全冷了下來。
雖然看起來像是遭到敵軍突襲,但是事實上確是這一批人起到了攪屎棍的作用。
雷恩不動聲色活動了一下僵持了很久的肌肉,按住耐心繼續(xù)觀察。
戰(zhàn)況突變,是自己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隱藏在敵軍中的這一支隊伍,這才發(fā)出指令突襲成功,全員順利脫離。
但是雷恩卻悄無聲息隱藏到了撤退的隊伍中,抓住時機進入了這一個最高控制艦。
而此刻,看起來想要離開,卻已經(jīng)不是那么容易了。
一個看起來軍銜稍高的人突然急匆匆趕來,制止了不停巡邏的領隊,壓低聲音交流了一番。
雷恩側耳細聽,隱隱約約只聽到了“敵軍”,“俘虜”,“突襲者”幾個模模糊糊的詞。
一怔不祥的心悸突然襲上心頭,雷恩猛地捂住心臟的位置,想要壓制住突然的心跳加快。
發(fā)生了什么?
不一會兒,一個人雙手壓在背后,臉上帶上了可以阻擋來人視覺和聽覺的的面罩,緩緩走來。
雷恩的視線從那人露出的純黑色短發(fā)上緩緩下移,移過被面罩遮蓋的面容,劃過那人的全身。
或許是來人行走的速度過慢,身后押解的士兵不耐煩的推了一把,那人向前踉蹌了幾步,勉勉強強才站住身體。
領頭的士兵見狀瞬間暴怒,上前狠狠地一腳踹向那個士兵的后背,然后便是一陣響亮的痛罵。
士兵乖乖低頭領罵,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然而交談的內容已經(jīng)在雷恩耳中完全消失,他的視線緊緊地停留在被壓制的人的手腕上。
那里因為踉蹌掙扎的動作,袖口一小塊衣料別進了里面,露出手腕上一小塊光潔的皮膚。
手腕一側,一顆小小的黑痣,正安安靜靜潛伏在那里。
潛伏在雷恩記憶中的那個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