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工照樣一口盡了他手里端著的杯子里的所有：“我的老朋友呀，這一些我知道啊，你對我?guī)缀跽f了些實際上不必要說的話?，F(xiàn)在我的心事，我的考慮，你可能同樣知道，不必我明說。我的這一點小小的特長在講都可能發(fā)揮出作用，在這個腐止市可能就是一碗水潑在沙子上，白搭了，而這個公司有我沒我一個樣?！?br/>
    譚總一時不語了。他向茶杯里發(fā)了狂似的狂加了一把茶葉，起身去飲水機(jī)那里，似乎在這只能以秒來計算的時間里，他就加老了多少歲，步履蹣跚了。

    當(dāng)他端回一杯里面有著熱氣了的東西，坐上沙發(fā)，卻又突然神氣活現(xiàn)了：“朋友，你要相信，歷史在不斷地前進(jìn)，社會在一天天的進(jìn)步，我相信腐止市的這種現(xiàn)象會是一時的，說不定就在你來時的明天，這些問題就會解決！”

    譚工聽了老朋友的這句話，心里是像被他撒了一包白砂糖，整個胸腔都覺舒服，帶點甜味。譚總從剛才那個要死了的樣一下精神振奮，大概因為被他自已的這句話所感染，心中也豁然開朗了吧。

    覺得眼光是要放長遠(yuǎn)一點，正想要和老朋友深入地談?wù)?，門被推開了，兩個人所有的老婆子都進(jìn)來了。

    卻不料，工嫂的腳剛踏進(jìn)來一步，就叫起來了：“喂！老頭子，你的腦殼有根甚么特別的筋，就死死一個講都市，這里就沒有一個腐止市？他這里多需要你一行的人，你有了這點本事就俏起來！你就有良心眼看人家著急？有一天，人家碰到了比你還強(qiáng)的師傅，你哭著要來人家還要記前事呢！你不要坐在轎子上面打瞌睡，不識抬舉！”

    她的這一頓叫，不無道理，她的老公順勢笑給老朋友看一下：“你知我心里就一個講都市？剛才我和老朋友說我決定在這里了！”

    工嫂跨前幾步，弓著腰，像一只去啄魚的鳥，對著她的老公：“你說了嗎？”

    “跟你一樣？三歲的小孩？”

    工嫂的腰一下伸直，轉(zhuǎn)身幾步捉住總嫂的手：“我和你去廚房，叫那個好看的嫂子趕快脫下那身白皮，天氣這么熱，她是怕我們覺得飯菜不衛(wèi)生而走了。我一輩子都是毛毛糊糊，那里要這么講究！”

    這里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而這時的譚工突然站起來，也來了個他老婆的啄魚式，對著譚總：“你也在這里留下算了！你不是要退得精光了？到這里申請做個項目經(jīng)理，不也是你的責(zé)無旁貸？他們這里不是還一個項目經(jīng)理都沒有？說的都就是施工員？沒項目經(jīng)理也在上馬，簡直是在胡鬧！”

    譚總似乎遇上了地震似的搖擺了一下，雙腳提了起來，然后雙手拍在大腿上，我怎么就沒想到自己也來一個呢？難道我就沒有一門子特長？難道他們這里不正需要我？不過又好笑，做媒的人自己也嫁給這個男人？還是個二奶了嘿！

    “你在笑什么？你笑你是一半清白一半糊涂？你同意了？”譚工見他笑起來，認(rèn)定他是被他一石頭就砸開了。

    “我同意了！這個倥泥人我第一次看見他就喜歡，他站在沙發(fā)邊，聽著朱總在把他介紹給我，就站得像一個新兵見到了一個大首長！”

    抽煙！喝茶！

    門又被推開，兩個夫人于前，后面跟著兩位老總。

    譚工站起來：“報告兩位總經(jīng)理，我和譚工同時向你們提出申請，申請參加你們公司的工作，請求批準(zhǔn)?！?br/>
    倥泥人的淚水決眶面出。

    兩位夫人在一旁興奮而又激動。

    良久，倥總才“破涕為笑”：“衷心謝謝兩位前輩對我們的扶植！”

    “現(xiàn)在請總經(jīng)理分配我們的工作?！弊T工說。

    倥泥人走近朱總一步：“那么現(xiàn)在由我來和他們說？”

    朱總一臉受寵樣：“你說，你說！”

    “我們共同商量，以下是不是可以？我們以前想過，公司暫時成立一個工程技術(shù)部；一個投標(biāo)辦公室?，F(xiàn)在，兩位前輩來了，工程技術(shù)部就由譚總主持工作。投標(biāo)辦公室請譚工充大梁，由于譚工所負(fù)的擔(dān)子特殊，就不擔(dān)任主任一職，專忙預(yù)算。

    “要說老實話，我們之前是只要暫時能辦起一個投標(biāo)辦就千恩萬謝了，卻不料我們敬愛的譚總也能和譚工一樣這樣可憐和愛護(hù)我們，真是我們的朱總說的公司總是喜事臨門。但是以上的安排是不是科學(xué)，請兩位前輩指出，隨時修正?！?br/>
    譚總坐到了譚工身邊，兩人相互看著。

    譚工很是佩服地說：“沒想到他們這種構(gòu)思和安排還能這么專業(yè)啊！”

    “我說過嘛，他們都不簡單，我們就欣然受命，好好干下去，會有前途！”

    譚工站起來，宣誓一般：“我自己，同時代表譚總，欣然受命！”

    “那么，我個人有一個請求，我代表白素珍向公司提出申請，請求負(fù)責(zé)公司的投標(biāo)辦公室的責(zé)任，大家認(rèn)為是否可以勝任？”倥泥人甚至呼吸急促的等待通過。

    “我，而且我敢代表譚工投贊成票！”。譚總很滿意倥總的這種工作方法。

    “那么，投標(biāo)辦公室就設(shè)在這個辦公室里。里面的那房子就是譚工和譚夫人的宿舍，我和白素珍馬上從里面搬出，床柜等等一概不動，不知譚工和夫人認(rèn)為是否可以？”

    譚工聽了在想：不知戰(zhàn)總睡的那張床還在不在里面，如果那張床還在里面，那老婆今晚就做得一回皇后娘娘了。至于其它實物他沒有仔細(xì)的看過，好似看過銀幕上的那些值得稱道的擺設(shè)一樣只是過了一眼，之后就成煙成云了。

    總嫂向工嫂用眼色示了一下意，往里面的房間走去，似乎到這房里去看這個總經(jīng)理的內(nèi)心世界。還有一塊銀元，讓她們?nèi)デ靡磺?，真的還是假家伙。

    工夫人既然你還給我們?nèi)タ慈チ耍簿汀案比タ纯础?br/>
    首先奪走她們的目光的也是那張床。走過去一看，就認(rèn)為這床擺放錯了，誤把這床的寬當(dāng)成了長，反過來就是把長當(dāng)成了寬，久一點看又不能斷定擺這床的是個瞎子了，好像沒錯。再個是這床怎么有這么高，像電視里古城墻上的那烽火臺。工嫂曾去參觀過一個博物館，那個館里有個這么“臺”，也是這樣古色古彩，如果電視上發(fā)出那個地方被盜去了個“臺”的啟示，那就能肯定是到了這里，只不過因為他們的這種關(guān)系她不會去報案了。工嫂像小孩一樣彎起指頭在上面敲了一下，發(fā)出的聲音是好像敲在一塊銅板上，一種“咣”的脆響。她馬上懷疑這本身就是銅，不顧指關(guān)節(jié)會不會形成粉碎性骨折的用力敲了幾下，又覺得可能不是銅。她想去掂掂它某一個方面的重量，卻沒一處地方可供抓住，而且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她讀過撼山易，撼岳家軍難的書，這個東西只怕比撼岳家軍還難！

    保衛(wèi)科嚴(yán)科長進(jìn)來了，忙說：“這床不是倥總買的，他不會這么奢侈，你們放心！這還是戰(zhàn)總留下來的，當(dāng)時是有一個家俱城的老板，我們公司為他建造了一個家俱城，他說建造的質(zhì)量特別好，送一整套家俱給我們公司。戰(zhàn)總就將這些家俱讓給副總們，副總們不要，要給戰(zhàn)總，戰(zhàn)總堅持不受，副總們就抬到了這屋里。兩個副總抬一塊板子在二樓要休息一個小才能繼續(xù)抬。這間屋子就是大，你們看，放了這張床，其它這些東西（嚴(yán)科長指著前方，原地一個360度的轉(zhuǎn)轉(zhuǎn)），你們看，這一整套的都擺在這里，剛好吧，還有點地方兒剩吧！要是一般的宿舍，光是擺放這張床，每塊床的板都挨著壁也放不下的！”

    兩位這里的工作人員的妻子（這下不能叫客人了），跟著嚴(yán)科長的手也原地一個轉(zhuǎn)轉(zhuǎn)，將一溜子家俱像收拾一副攤開的撲克牌一樣的盡收入眼，拍了拍胸，幸得她們都沒戴眼鏡，不然眼鏡鋪里又要進(jìn)財。

    辦公室里一直有人說話，這時倥總在說：“我們想將這三樓的勞動部的大面積的房子改成工程技部的辦公室，這里兩邊的房子都作為將來技術(shù)部工作人員的宿舍，如果房子還不夠，就往二樓遞。等下請兩位前輩去看看，合不合適。其次，剛才我們看到的除接你們的車子外還有兩輛進(jìn)口的新小車，兩位前輩就每人一輛，你們自己去分清誰使用哪一輛，車輛就各人自行保管?！?br/>
    “你們兩位總經(jīng)理就只有一輛新車了？怎么行呢?！弊T總的聲音很大。

    “我目前還沒有駕駛證，等到有了駕照再說。我只有在需要的場合才會有勞朱總開車去，一般情況可以用摩托車的就用摩托?！?br/>
    “那末我們一般來說都是一般情況，更不需要。”

    “你們的歲數(shù)大，這一條理由蓋過一萬條理由！”

    兩位老譚都不語了，只好看著他。

    “我們明天就掛牌，兩塊牌：工程技術(shù)部；投標(biāo)辦公室?！辟拍嗳说讱馐愕卣f。

    ……

    “呼喚吃飯的鐘聲響了。

    倥總小聲對朱總說：“吃了飯，我們幾個一起給譚工夫婦去買床上用品，然后是打掃和布置他們的新居。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