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桓穿著從七品緋色官服坐在首位,眉眼英挺,一身書生氣中帶著幾分為官者的清廉,熟悉的五官要比傅明元多幾分成熟。
國子監(jiān)主簿的官職雖不高,卻因是培養(yǎng)大明學(xué)子棟梁的地方,倒也不會被刻意打壓,傅家桓當(dāng)年很會讀書,可惜性子古板不懂變通,官職一直不見擢升。
年關(guān)將至正是事務(wù)繁忙之際,傅家桓便會留宿在國子監(jiān),約摸著三五日回家一次帶些換洗的衣物,順便檢查下傅明元的學(xué)業(yè)。
何氏身著蓮青色刻絲并蒂蓮紋彩暈錦衫,頭上簪著臉燒藍(lán)點(diǎn)翠鳳形釵,臉上帶著紅暈。
相夫教子,這大抵是所有女人覺得最幸福的事情。
傅家桓道,“《滕文公下》曾有孟子對大丈夫的概論,你覺得如何?!?br/>
傅明元腰板筆直,回答的不慌不忙,“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dú)行其道?!?br/>
“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br/>
“讀書百遍其義自見,雖然科舉更為重視經(jīng)義,但是祖宗留下來的東西也不能忽視。”傅家桓眼中出現(xiàn)贊許,“四書本就深奧難懂,四書中又以《孟子》最晦澀,若是你能將書中道理吃透,便是做人也會跟著受益匪淺的?!?br/>
“兒子知道了,定會用心讀書,不會教父親失望的?!备得髟椭^,十分受教。
“元哥兒很努力,老爺本就事務(wù)煩身,不用分身在記掛家里的事情?!焙问咸ы姷介T外傅明嫻也來了,忙招手,“阿衡,快來和你父親請安?!?br/>
傅明嫻先瞥眼傅明元,見哥哥面色無異這才松了口氣,這才走上前恭敬的行禮,“父親?!?br/>
傅家桓有些詫異,“阿衡也知道懂規(guī)矩了,秀娘,辛苦你在家操勞了,你功不可沒?!?br/>
相比傅明元,傅明嫻的性格倒是十分歡脫,可傅家桓覺得女子應(yīng)該成熟穩(wěn)重。不然將來到了婆家會吃虧。
主要是有著何知秀這般溫婉大體的比較,傅明嫻難免被顯得頑劣。
傅明嫻一手頂好的女工都是被傅家桓罰出來的。
何氏抿唇,“妾身做的都是應(yīng)該的,倒是辛苦老爺操勞國子監(jiān)的事情還要為元哥兒和嫻姐兒擔(dān)憂?!?br/>
“元哥兒和嫻姐兒都來了?!焙问限D(zhuǎn)身吩咐紅素,“可以叫張嬤嬤上菜了。”
“你們兄妹快坐下?!?br/>
何氏知道傅家桓要回家高興壞了,從清晨便命廚房準(zhǔn)備了食材,又親自下廚做了幾道可口小菜。
“老奴去叫人?!睆垕邒咿D(zhuǎn)身去了廚房,不一會兒菜肴便流水般的端上來。
東坡肉,素炒豆角,蓮葉羹,涼拌綠豆芽,糖蒸酥酪,火腿鮮筍湯,五菜一湯,傅家現(xiàn)在的情況,算是頂豐盛的一頓飯了。
“鮮筍湯是老爺最喜歡的,妾身先給老爺盛一碗?!焙问虾透导一盖偕网Q,“元哥兒和嫻姐兒也別待著,動筷吧?!?br/>
傅明嫻拉著傅明元坐到一旁,暗中戳了戳傅明元的胳膊,小聲道,“今日父親怎么這般高興?”
傅明元向著傅明嫻嘴角揚(yáng)起一抹大大的弧度,壓低著聲音說道,“父親要被擢升了?!?br/>
“方才父親回來的時候同母親說的,國子監(jiān)丞張大人已經(jīng)向皇上遞了辭呈,新年后便告老辭官,國子監(jiān)祭酒許大人有意提升父親,已經(jīng)私下透露消息,只等著年后空缺后便上任?!?br/>
傅明嫻目光一亮,“真的?”
“可不是。”傅明元道,“母親說,她會找個好時機(jī)同父親坦白我們之前的事情,不過父親正再興頭上,想必不會太過責(zé)罰我們?!?br/>
傅明嫻忍不住噓聲。
國子監(jiān)丞可是從六品官職,掌判監(jiān)之事。每歲,七學(xué)生業(yè)成,與司業(yè)、祭酒蒞試,登第者上于禮部。
傅家桓這相當(dāng)于連升兩級。
可不是要高興了,在國子監(jiān)熬了這么多年,總算是事業(yè)有了起色。
“怪不得父親這般和藹,人逢喜事?!备得鲖勾浇菗P(yáng)起,夾了一筷子冬瓜餃放在傅明元的碗碟中,“哥哥讀書累了,多吃點(diǎn)?!?br/>
傅明元嘿嘿的干笑幾聲。
傅明嫻又繼續(xù)說道,“你吃了我給你夾得菜,一會要幫我說話?!?br/>
咳咳……
傅明元愣住,咬著半個冬瓜餃看著傅明嫻一副得逞的樣子苦笑不得,誰能告訴他,為何他這妹妹天生坑哥……
“元哥兒怎么了?”
“沒事沒事……”傅明元臉色漲紅,低頭快速將另一半冬瓜餃吞下。
傅明嫻瞇著眼睛笑的開心。
晚膳氣氛相當(dāng)和睦融洽,何氏的手藝很好,一家人難得相聚,傅明嫻多吃了些,現(xiàn)下覺得肚皮都有些漲了。
吃飽喝足,傅明嫻倚在椅子上問道,“父親這回回來,還走嗎?”
趁著傅家桓心情好,正好將計劃一并實(shí)施了。
傅家桓道,“明日便走,今日是回來告訴你母親一聲?!?br/>
傅明嫻沉思道,“馬上便是臘日了,到時候清涼寺會有人施粥救濟(jì),父親正好有喜事,女兒也想去替父親盡一番心意?!?br/>
傅家桓剛想著拒絕,傅明嫻又道,“清涼寺是國寺,治安一直很好,到時候有哥哥陪著,不會出問題的?!?br/>
傅明元不知道傅明嫻為何突然要去清涼寺,但是看到傅明嫻的眼神還是會意的開口,“是啊父親,阿衡一直說快要過年了,要去清涼寺給父親和母親祈福呢!”
“阿衡難得懂事了?!备得髟靡獾目粗得鲖挂谎?。
傅家桓轉(zhuǎn)念一想,傅明嫻說的很有道理,他今年仕途走運(yùn),的確是該去寺廟拜拜祈福的,“那你們記得小心,祈福之后便回來?!?br/>
傅明嫻抿唇,“當(dāng)然,當(dāng)然?!?br/>
“天色漸晚,我和哥哥便先下去了,父親早些歇息?!?br/>
傅明嫻起身,臨走的時候還聽到傅家桓再說,阿衡這次怎么這么懂事。
“阿衡,要去清涼寺做什么,你從前可是很不喜歡這種地方?!备得髟琶Ω顺鰜?,他有些不明白。
傅明嫻不可置否的攤了攤手,笑的神秘,“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算是我送給你的新年禮物?!?br/>
“哎,你……”傅明嫻走得快,傅明元還站在原地傻想,“傅一,你說你們小姐腦袋里裝的都是什么。”
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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