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薇的表情似乎有些觸動,隨即撇過頭,只留給他一個背影,“能不能別提從前,很沒勁?!?br/>
姜左巖轉(zhuǎn)過身看著她,收起了笑意,似乎每次在兩人關(guān)系稍微有所好轉(zhuǎn)時,只要提及這個話題,張雨薇的臉色就會大變。
這段時間,姜左巖不是沒反思過自己,當(dāng)初不告而別確實是自己做的不對,但他也試圖聯(lián)系過她,可都無果,這不光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也是自己心里無論如何都放不下的一件事。
姜左巖知道張雨薇這人恩怨分明,但真沒想到會這么記仇,任他怎么示好靠近,都不管用。某一刻,他也想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訴她,可橫在兩人之間的阻礙還沒有解決掉,一切都還沒到時候。
姜左巖在張雨薇身旁另一個沙發(fā)上坐下,頗為認(rèn)真地看著她,“以前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重新開始行不行?”
張雨薇的面色隴上一抹陰郁,似是回憶起了什么難過的事,她面色痛苦地問他,“那件事情,是不是你?”
“什么?”姜左巖不明所以。
頭傳來陣陣刺痛,張雨薇像是泄了氣一般,算了,事已至此,糾結(jié)這些有什么用。
她閉了閉眼,隨即緩慢起身,對彼此做出讓步,“我去休息,病好之后我會從這里搬走?!?br/>
“好?!苯髱r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苦澀??粗裏o力的步伐,想上前攙扶,卻又收回了手。
他們各自希望的結(jié)果終究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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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雨薇睡了很久,醒來時天色將晚,窗外生起一抹彎月,似有若無,幾片云彩閑散地飄著,一片愜意。
直到隔壁傳來一陣低低的說話聲,張雨薇循著聲音走過去,便見到姜左巖正坐在書桌前開視頻會議。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精薄的眼鏡,襯得整個人斯斯文文的,聲音壓的很低,似乎是怕吵醒她。
他工作時很認(rèn)真,也很有條理。忽然想起之前在音覺開會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話不多,但每一句話都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一定都有他的意圖和道理。
他似乎是個天生的領(lǐng)導(dǎo)者。
不得不承認(rèn),他認(rèn)真的樣子真的很迷人。
姜左巖無意間抬頭,看到張雨薇瘦弱的身子站在門口,匆匆結(jié)束了會議,朝她走來,“睡醒了?”
“嗯,你下午沒去公司么?”張雨薇抬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他很高,足足高她一個頭,雖然她也不矮,但在他身旁仍顯得小只。
“嗯。晚上想吃什么?”姜左巖低頭耐心地詢問著,鼻梁上的眼鏡還沒有摘掉,薄薄的嘴唇一開一合,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禁|欲的氣質(zhì)。
張雨薇剛想說話,口袋里的手機便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她拿起手機掃了一眼,是于洋打來的電話。
她走開兩步,將電話接起,“喂?”
于洋:“師姐,下午一直都不見你,你去哪了?還回公司么?”
張雨薇這才想起兩人約好晚上一起吃飯的事情,不由得有些慌亂,“我……出來辦事,不回公司了,可能很晚才回,晚上不能一起吃飯了,抱歉啊?!?br/>
“這樣啊……”于洋顯然有些失望,“你在哪?這么晚回來,用不用我去接你?”
忽然,眼前的光被某個高大的身影擋住,張雨薇回過頭,正對上姜左巖的目光,他摘掉了眼鏡,眼睛正牢牢地盯著她,見她愣住,手上做了個電話的手勢,示意她講電話。
張雨薇這才回過神來,“不用了,我打車回吧,我還有點事,先掛了?!?br/>
掛掉電話,就見到姜左巖人懶懶散散地倚在門口,逆著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似乎……不是很友好。
他揚起下巴指了指她的手機,“公司新來的同事?”
“嗯?!?br/>
“沒記錯的話,叫于洋吧?”他的語氣不算嚴(yán)肅,甚至帶著笑,但能夠感覺到笑里藏刀。
“是?!?br/>
姜左巖也沒藏著掖著,下午他就讓林主管調(diào)查了張雨薇和趙茵起沖突的事,這才知道都是因為這個男生,正打算回公司好好盤問盤問,沒想到這就被他撞上了,竟然還約好一起吃飯,看樣子兩人關(guān)系確實不一般,“你們關(guān)系看起來不錯?!?br/>
張雨薇沒想到他會對于洋這么感興趣,只當(dāng)是領(lǐng)導(dǎo)關(guān)心下屬,也沒多想,“大學(xué)師弟?!?br/>
“就因為他,和那兩個女生起沖突?”姜左巖步步逼近,他的身高很有壓迫感,不知怎么的,竟然讓張雨薇有一種心虛的感覺。
明明她也沒什么可心虛的。
“是吧……可能趙茵以為他喜歡我?!闭f完,又覺得自己這么說實在太過自戀,有補充了一句,“我是聽王倩說的,我沒那么自戀。”
姜左巖笑了笑,這姑娘到這份上還不忘給自己挽回面子,真是傻得可以,又在腦海中思索著于洋這個名字,似乎以前上學(xué)時并沒有聽她提起過,心里到底是有些酸溜溜,“沒聽你提起過他。”
張雨薇想了想,才知道姜左巖口中的這句話是在說,他倆以前上學(xué)那會兒,沒聽自己提起過于洋的名字,心下有些別扭。
他是因為自己不讓他再提從前,所以刻意省略掉了時間么?突然覺得自己中午那番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些,但還是沒再提,如實回答道,“那時候還不認(rèn)識他。”
如果沒有和他分開,如果沒有發(fā)生那件事,她應(yīng)該也不會認(rèn)識于洋吧。
“哦?!苯髱r點了點頭,聲音不自覺地拉長,但也沒再往下問。從決定分開的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將會缺席她人生中的很多事情,譬如現(xiàn)在,這是他要付出的代價。
房間靜謐得有些尷尬。
還是姜左巖先開口,“你在沙發(fā)上休息會,我去做飯?!闭f完,大步朝廚房走去。
張雨薇看著他的背影出神。他穿著衛(wèi)衣和運動褲,和在公司的時候不一樣,很居家,也很有人情味。
他會做飯這件事,她上學(xué)那會兒就知道。那時兩人去露營,燒烤的時候姜左巖烤出來的東西特別好吃,手法也特別嫻熟,嫻熟到張雨薇懷疑他家是賣燒烤的。當(dāng)時還挺心疼他,心里琢磨著,長這么帥有什么用,還不是要靠烤串為生。雖然賺得也不少吧,到底是有些不太符合他的長相。
那時候姜左巖還挺得意的,但轉(zhuǎn)頭看到張雨薇那憐憫又略帶惋惜的眼神時,就知道這姑娘腦子里又想寫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他騰出手拍了拍張雨薇的頭,“又想什么呢?”
張雨薇笑笑,滿臉膠原蛋白,眉眼彎彎,“沒什么,辛苦啦,跟我混,以后不會讓你受委屈的?!闭f完,佯裝敞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左巖笑笑,“你又在想些什么?”
“沒什么,”張雨薇那會兒想的都是怎么說才能不打擊他的自尊心,拐著彎兒地安慰他,“我挺喜歡吃燒烤的,以后也不會吃膩的那種?!?br/>
姜左巖這才明白過來,這姑娘以為他家是開燒烤店的,沒忍住,笑出聲來,也誠心想逗她,“不怕吃胖?”
張雨薇還真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能跟他在一塊,哪管什么胖不胖,“我會堅持運動的?!?br/>
“行,以后晚上喊你出來跑步的時候,別再拒絕了?!苯髱r一臉得逞的壞笑。
張雨薇還蒙在鼓里,“……行吧。”轉(zhuǎn)過身看著姜左巖輕顫的肩膀,還以為他被自己感動哭了,正想安慰呢,姜左巖終于憋不住,笑出聲來。
張雨薇一臉懵地站在原地,滿臉疑惑,良久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中了他的圈套,追在他身后,伸手要打他。
姜左巖轉(zhuǎn)過身,鉗制住她的手,“以為我家賣燒烤,心疼我?”
“才沒!”張雨薇的臉通紅,一臉少女的嬌羞。
“陪我吃一輩子燒烤,就算變胖也行?”姜左巖雙目含笑地看著面前的姑娘,嘴上調(diào)侃,心中卻是覺得溫暖。
“左巖!”姑娘尷尬地直跺腳,偏偏雙手被握地緊緊的,動彈不得。
一個姑娘愿意為了你忍受這么多的事情,該是下了多大的決心呢?那時他就覺得,這姑娘是真的值得。
哪知還沒等到那一天,兩人就斷了聯(lián)系。
后來姜左巖跟她解釋過自己會做飯的原因,張雨薇也就知道了。但這么正兒八經(jīng)做的飯,她今天還是第一次吃。
和那次的燒烤一樣,很美味。
接下來的幾天,姜左巖白天上班,但三餐都會在公寓做好,陪張雨薇一起吃。
有時張雨薇覺得,就這樣的生活也挺好,平淡,但又覺得對方時刻都是關(guān)心自己的。
起初,白天無聊的時候她大多都會臥床休息,身體恢復(fù)好一些的時候,也逐漸下床走動。
姜左巖房間的格局和她住的15樓不太一樣,頂樓只有這一戶,很大,很寬敞。房間里的東西很齊全,有幾種簡單的健身器材,但顯然他很少用。看得出來,他主要在書房活動。
書房里的書很多,什么類型的都有,張雨薇大多數(shù)時間也是泡在書房里,懶散如她,但這幾天著實覺得內(nèi)心清靜充實了許多。
這天,門口的可視電話叮零零地響著,張雨薇有些狐疑地走到門口,看著畫面里的人,帶著頂鴨舌帽,看不清長相。
她接起電話,但沒說話,反倒是對方先開口,聽聲音是個年輕的男生,“姜先生您好,您的外賣到了,麻煩開下大門。”
張雨薇回想著,前些天姜左巖確實在外賣軟件上買了幾回蔬菜,這才把公寓的大門解鎖。
隨后,門鈴響起,張雨薇把門打開一條縫,探出腦袋。
對方顯然也有些詫異,“你是……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