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帆聽到我問孩子顯得有些吃驚,于是微微遲疑了一會然后才開口,“怎么會忽然問道這個的!”
明明是我的孩子,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問起來倒是顯得我那么不自然?我也不知道這是什么原因便只能迎著他的目光看去,我說:“畢竟是自己肚子里鉆出來的,也畢竟是我的骨肉,雖然??雖然一開始就知道不能是自己的,但是多少想到還是會微微心疼一下!”
蔣帆的表情怪怪的,雙手一伸往腦后一枕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我看了心里有些發(fā)毛,于是急忙解釋了幾句:“你別多想,我沒有什么意思,就是就是突然想到而已?!?br/>
“忽然想到?”蔣帆砸了砸嘴一副若有所味的樣子,然后問我:“真的只是突然想到?”
“額?”我噤了聲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低下頭來的時候眼睛里竟然有了些酸澀。
他伸手過來擁我,表情溫和了很多,他說:“你什么都別說我都懂,雖然你在我面前從來沒提過孩子,可是我知道你想她!”
我驚訝地抬著頭,為他的讀心而趕到驚訝,他又把我抱緊了些,然后下巴抵在我的頭頂溫聲道:“別總是強忍著不說,有些情緒你早就暴露無遺了,可是你卻還死撐著!”
“我嗎?”他說的很是平靜,我卻聽得心一點一點跟著就起來,然后故意列了列嘴,試圖遮住自己微微不知所措的情緒,我問道:“我哪里有?”
他卻沒在和我辯駁,只是平仰在了我的邊上然后溫聲道:“和你出去吃飯逛商場,路經過幼嬰店,你每次兩個眼睛就紅了,還有一次我在衛(wèi)生間接一個電話,回頭出來找你看不見你的人,然后邊上的店里看見了你,你當時正拿著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問著這裙子的尺碼,你說它好看,營業(yè)員問你孩子多大,可以幫你選尺碼,當時你背對著我,我看不見你的表情,卻明顯感覺你的脊背狠狠地一僵!”
他一只手還搭在我的臉上,指頭一點一點的撫摸過我的臉龐,他說:“我看著你放下那件小裙,然后說了句謝謝,再回頭的時候眼眶就紅了!”
他的手指改在我的眼皮上,忽得又冒了一句:“你看,你現(xiàn)在的眼睛又熱了,是不是想哭了!”
“哪有!”我伸手推開他倔強地轉過身,適時地打斷了他的話。
他翻身到我身上逼著我睜開眼睛和他對視,然后望著我眼睛里的潮濕微微皺了皺眉。
我還是哭了,或者只是眼淚自然的表達方式,沒有悲傷,就帶著一些原始的想念,然后微微凄涼了一下。
蔣帆說:“孩子很好,你大可以放心,長得很想你,很漂亮,雙眼皮,小嘴巴,皮膚也和你一樣白。最近大了不少,每天半夜里都要起來喂她喝兩次奶!”
我靜靜地聽著,像是故事一般刻進腦袋,卻又忽然感覺不對,于是又立馬追問道:“你去過福利院?你去看過孩子?”
他搖了搖頭,給了我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沒去過!”
“那你怎么知道這些?”
他閉了閉眼深深地嘆了口氣聲音很是低沉,他說:“因為玫紅在養(yǎng)著,這孩子和她很投緣,現(xiàn)在也有些認人,保姆抱都不太要,每次哭了玫紅一抱一哄就沒事了!”
我除了震驚之外還是震驚,明明送去福利院的孩子怎么忽然又到劉玫紅的手上了。
蔣帆自然是知道我的疑慮,于是就和我解釋了起來,他說:“玫紅起初不孩子是因為你生的是個女兒,她后媽和她爭奪財產,她不想屬于她媽媽的那份被奪了去,所以才想快點要個孩子,他們家有些重男輕女,當初他爸爸開口她要是生個男孩就把股份劃給他兩份,所以玫紅才逼不得已去找代孕!”
“那后來又怎么要了!”
他抿了抿嘴,弧度不是特別的好看,他說;“玫紅的爸爸身體一直不好,差不多病了有好幾年了,算半個植物人吧,有意識會說話,可是身體動不了,平時吃飯都要喂,不過這樣也活了好幾年,也正是因為這個,玫紅才會和我結婚!”
我似乎聽出不少故事的梗概,而在這些梗概里又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我也不敢猜測,卻隱隱地覺得他們之間似乎不是我想簡單。
我算是軟磨硬泡,也幾乎動用了我所有的本事,好話狠話說盡才逼得蔣帆繳械投降,他說:“我從來沒服過軟,也從來沒打算和你講這些,到最后和你講還是怪我太過在乎你了!”雖然不知道他的在乎到底夾雜了什么東西,但是聽到這些還是感覺很是暖心。
蔣帆說:“玫紅是不能生育的,她20歲那年就拿了子宮,什么原因她也不肯告訴我,其實這種事多半不是特別體面,我也沒有多問,反正她就是不能生育。”
“我和她結婚的時候我很窮,那時候她媽媽已經不在了,我自己開了一個不算很大的廣告公司,結果賠的一塌糊涂,我是在問我朋友借錢的飯局上認識的她,當時我被一群人羞辱了,她正好在,什么話也沒說。我回去后便準備公司破產倒閉了,卻意外地接到了她的電話!”
“她找你干嘛!”我好奇地問道。
他笑了笑,回答道:“和我談合同!”
蔣帆說:“玫紅說她可以給我一筆錢,不要還,幫我把公司從新開起來,不過有個條件,就是和她結婚!”
“你們就這樣結了?”這種比電視劇還要狗血的故事怎么會是真的,我滿是訝異他卻一再地點頭,然后告訴我:“是的,就這樣結了!”
“那你也太隨便了吧!”我隨口說了一句話,說完又覺得后悔了,于是立馬伸手捂住了嘴,一臉擔憂地望著他。
蔣帆似乎一點都沒生氣,只是輕輕地笑了笑,然后問我:“怎么,覺得我這么做不好?”
我瑟瑟地砍了他一眼,壓著一大半的聲音嚶嚶道:“是有點不好!”
他又笑了,這一次卻帶了幾分苦澀,他說:“那是你無法身臨其境去體會我當時的處境,我從小就沒父母,上面有兩個姐姐,我是兩個姐姐養(yǎng)大的,小時候上學一直到大學畢業(yè)后創(chuàng)業(yè),我兩個姐姐幾乎把所有的積蓄都砸到了我的身上,我二姐為了我甚至還打掉了一個孩子,我二姐說要是養(yǎng)了孩子她的花費就大了!”
蔣帆的語氣越來越低沉,眼睛也微微紅了起來,他告訴我,“那時我心野,剛開始只是入股,后來想單干,我大姐二姐到后面拿不出錢只能幫我借,我虧債后姐夫知道都吵了一架,我二姐夫甚至提出要和我二姐離婚!而我大姐哭著跪在我面前,她求我把錢還給她,她說這會要了她的命,那時候15萬對她們來講真的是豁了命拿的錢。”
“我一無所有,一屁股債,唯一的兩個親人也被我折磨的幾乎不得安寧,我前前后后虧了100多萬,后來又被人騙了去澳門賭了一次,那時候想碰個運氣想著靠賭來贏回錢,結果輸?shù)那妨速€坊80幾萬,那段時間他們隔三差五來找我,不還錢就打,我二姐最終還是舍不得我,然后再我姐夫出差后偷偷的把他們家的房子都賣了,然后把錢給我還了一點債。然后我姐夫回來后把我二姐失手活生生打死。那一年,我二姐姐26歲!還沒生孩子!”
我看不見那畫面,也無法想象那樣的情景是什么樣的,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打死,還是自己的老公,想想都覺得可怕。而此刻蔣帆在我面前的狀態(tài)似乎也有些過度的傷感,我想應該不是我的錯覺,我看見他燕郊有液體滾落了下來。
他往我這邊側過頭,我盡然不自覺地移著身子靠在他身邊,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伸手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背,然后輕柔地念了幾聲:“過去了,都過去了!”
“哪里會過去,就算是現(xiàn)在,我都會時時的想起,想起我二姐冰涼又滿是傷痕的身體,想起我二姐夫被抓到牢里去時看見我那猙獰的表情。”
蔣帆說,“所以那么時候的我沒有任何選擇,就像你出來代孕,我雖然從來沒問過你理由,但是我也知道你一定是逼不得已!”
“你為什么這么認為!”
“因為我看得出,你不貪錢,如果真的是為了錢什么都做的女人,那么在我當初給你那張卡的時候你就會立馬把里面的錢全部取光,一個愛財如命的女人是不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的額,可是你沒有!”
他原來是故意試探我的,我默默無語,說不出心里的感受,蔣帆說那是的我和他一樣,像是被逼到了死胡同里。
我又問他:“那你當時喜歡劉玫紅嗎?”他笑了笑,然后一字一句道:“我把她當做我現(xiàn)在最親的人,但無關于愛情,畢竟她算是救了我,也算是給了我一條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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