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難》是李白的作品,全詩共計二百九十四字,借山川之險喻蜀道之難,給人以回腸蕩氣之感。最快更新)
郭三看著那滿頁的字句,心里暗自發(fā)愁,沒想到吳能這么有學問,竟然也中了孫三丁的“詭計”。
吳能嘆了一聲,無可奈何地說道:“郭三,趕快寫吧?!惫c了點頭,提筆寫了“蜀道難”三字。孫三丁大拇指一豎,贊道:“李白寫這詩時,筆勢縱橫,如虬飛蠖動,起雷霆于指顧之間。郭姑娘的字秀麗挺拔,如刀如鉤,竟然不輸古人?!惫玫娇洫?,心中一喜,頓時忘了生氣。
接下來的兩日,郭三將自己關在學堂內(nèi),又寫了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孟浩然的《彭蠡湖中望廬山》,以及王維的《桃源行》。此時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趕快吃盡苦頭,然后就能“苦盡甘來”了。
在此期間,陸單等人每天都出去玩耍。郭三聽到眾孩童說及市集的趣事,心癢難耐,但一想到五十兩銀子,便又靜下心來,認真地書寫唐詩。如此過了四天,郭三終于抄完了最后一首《將進酒》。詩中寫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每當讀到這兩句,郭三總會想起自己的媽媽,心里難免悲愴,但讀到第三句“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時,又覺得她既然來到宋朝,就得傾盡全力,為自己贏得最璀璨的人生。最快更新)
吳能看著郭三寫完最后一句,終于長舒了一口氣,說道:“郭三,這幾日辛苦你了?!惫妳悄軡M臉的愧疚,知他仍在為此事懊惱,說道:“沒想到寫字如此有趣,不如再多寫幾首詩吧?”吳能一怔,忙道:“不寫了,不寫了!”郭三淡淡一笑,不再多言,其實她只是擔心吳能內(nèi)疚,因此說了“喜歡寫字”,只盼著吳能聽到這話時,心里能略為舒服一些。
午飯過后,郭三想起和劉七的約定,于是找到陸單等人,說道:“陸單,咱們?nèi)ナ屑I些好吃的吧?!鼻皫兹展A了劉七,得來的六兩銀子始終未動,眾孩童早就急不可耐,這時聽說要去市集買吃的,無不歡呼雀躍。郭三伸手放在唇邊,做“噤聲”狀,悄悄說道:“可別讓王大娘聽見了。”范去胡忙道:“對!咱們偷偷地買,偷偷地吃。”幾個孩子相處多月,早已不分彼此,在陸單等人的眼里,郭三是“自己人”,郭三的錢也是“自己的錢”;既然花自己的錢,那便沒甚么過意不去。
幾人到了市集,買了兩大包糖,八塊甜餅。郭三心念著下棋,來到茶攤前一看,見劉七已在收拾棋具,似乎正要離開。她跑了過去,問道:“劉大叔,您不下棋了么?”劉七笑道:“聽說客棧來了一位契丹高手,我要去和他一較高下?!惫溃骸拔夷芨タ雌迕矗俊眲⑵叩溃骸耙埠?,客棧離安養(yǎng)院不遠,正巧順路?!?br/>
郭三聽得一怔,心里暗自驚訝,劉七為何知道她住在安養(yǎng)院?莫非他早已將自己的身世探得清楚?想到此時,突然又記起一件事,那位預付了三兩銀子的富商始終沒來取旱冰鞋,難道他將此事給忘了?又或是他的錢實在太多,根本就不在乎三兩銀子?
劉七見郭三獨自發(fā)呆,問道:“我要走了,你去不去?”郭三忙道:“去!”
陸單悄聲道:“下棋好生沒趣,不如去看雜耍吧?!惫肓似蹋溃骸拔疫€是去看下棋吧?!闭f著伸手入懷,取了十幾個銅板遞于陸單,續(xù)道:“如果遇到好玩的,順便給我也買些。”王淡見郭三執(zhí)意要看棋,只好將她拉到一旁,細細叮囑了一番。
其實郭三對下棋雖有興趣,但也不至于舍棄看雜耍,只因劉七提到了“契丹高手”,這才引起了她的興趣,想要看一看那位高手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到底長甚模樣。
郭三跟著劉七,來到一家客棧的門口。那客棧其實并非客棧,而是鎮(zhèn)里衛(wèi)員外的府邸,只因平時少有人住,近日又逢邊關開市,是以充當了臨時客棧。
二人進入大門,見院中擺著兩張大桌,西邊桌旁的幾人滿腮虬髯,神情威武,像是關外的牧民;東邊的桌底放了幾把扁擔,幾只麻袋,椅上坐著四人,身穿粗布衣服,像是販賣獸皮的挑夫。
劉七繞過桌子,徑直走向正屋的門口。郭三緊跟在后,來到門口一看,屋里是一座大廳堂,地下鋪著厚厚的毯子,毯上織了絢爛奪目的花朵。一張茶幾擺在毯上,旁邊是兩個黃色的座墊,做工極為精致。
一位紫衣少女走出門,盈盈施了一禮,輕聲說道:“是劉七先生么?我家公子有事外出,還望先生莫怪,請進屋等候?!眲⑵弑€禮,笑道:“在下只是個擺攤的,得遇公子不吝相邀,心中早已感激不盡,又怎敢生出怨言?”
郭三打量那紫衣少女,見她身段苗條,舉止嫻雅,相貌更是秀麗,當時暗自稱奇,沒想到契丹也有這等美女。
劉七左手提著棋具,右手拉著郭三,緩步走進屋中。那少女笑道:“兩位請先喝茶,我家公子即刻便回?!眲⑵唿c了點頭,示意郭三坐在椅上。那少女奉上兩杯溫茶。郭三端起茶杯品了幾口,只覺得茶味微苦,毫無香甜的感覺,不禁微皺眉頭,尋思:“真是奇怪,我和劉大叔只見過一次面,怎會陪他來下棋呢?倘若他是個壞人,這該如何是好?”
便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似有數(shù)人進入了院中。那少女歡聲道:“我家公子回來了!”話音方落,便聽腳步聲驟止,隨即人影一閃,似乎有人走進了屋門。
郭三轉(zhuǎn)頭一瞧,頓時驚得呆了。那人是一位少年男子,年約十八、九歲,身穿一件青色長袍,正是她曾救過的葉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