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容佩玖的配合,褚玄商很是滿意,正要樂顛顛地應(yīng)上一聲,忽然感覺到斜刺里射過來一束冷如冰刀的目光,不禁后脊梁骨一陣發(fā)涼?!緹o彈窗.】暗搓搓窺了眼那束目光的主人,緊繃的面龐之上布滿陰霾,雙唇孤傲地緊抿著。
褚玄商的心里,便有些打退堂鼓了??刺眯值谋砬?這是不悅了?他又扭頭看了看容佩玖,一張如假包換的容令怡的俏臉,按理說不應(yīng)該啊……
約莫是自己會錯意了罷,左右堂兄這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脾氣也已經(jīng)持續(xù)了三十年了。他要突然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那才叫嚇人好么!
這樣一想,便釋然了,心安理得地對容佩玖道:“好,小令怡和我一起。”
“還有我,我也和你一起罷?!标虄z道。
“小晏儂,你也要跟我走?”褚玄商有些訝異。在這樣危險的環(huán)境中,難道不是應(yīng)該死死抱緊最強(qiáng)之人的大腿不撒手么?
“嗯?!标虄z點點頭,下巴微微抬高,“你長得比較順眼?!?br/>
言下之意便是,那最強(qiáng)之人長得不順眼。
褚玄商默默地擦了把汗,看來,小晏儂因為堂兄另娶之事,對他的成見頗深那。
容佩玖看著一臉高傲的晏儂和一臉尷尬的褚玄商,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聲,心情就在剎那間云開雨霽了。她此前一直不知,舅父家竟然還有這么個有趣的表妹。
晏儂眼風(fēng)斜掃了容佩玖一眼,“你笑甚么?很好笑么?”
容佩玖連忙收起笑,正經(jīng)道:“不好笑,一點也不好笑。”
“不好笑還笑?”晏儂冷冷道,“笑得那么丑?!?br/>
容佩玖:……
褚玄商噗呲一聲笑出來,樂不可支地看著一臉冷酷的晏儂。有意思,看來,這小姑娘是看堂兄身邊所有的女人都不順眼啊。只是不知,日后當(dāng)她知道被她損得啞口無言的人就是她一心欽佩的表姐時,會是何種心情。
景璇動了動唇,“我……”
褚玄商熱情洋溢地邀請道:“景姑娘,不如一起?。俊?br/>
“不要?!标虄z道。
“不了?!本拌馈?br/>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晏儂斜了褚玄商一眼。那眼神褚玄商懂,意思是——褚玄商你是不是傻?
景璇沖褚玄商微微一笑,話中帶刺,“褚公子,你身邊的拖累已經(jīng)夠多了,我就不給你增加負(fù)擔(dān)了?!鞭D(zhuǎn)而朝容舜華矮身一禮,客客氣氣道,“景璇想與舜華修士一同,是否可行?”
景璇心中的考量是,褚玄商身邊已經(jīng)跟了兩個跟廢物差不多的人,遇到危險定是無暇分心來保護(hù)她的。褚清越雖然厲害,卻冷冰冰又兇巴巴的,她才不想跟在他身邊,被無視不說還受氣。這群高階禪修,雖然沒有攻擊力,卻溫和有禮,還會禪助和療傷,自己跟著她們,應(yīng)當(dāng)是安全無虞的。
容舜華便也還她一禮,柔聲道:“當(dāng)然,榮幸之至?!?br/>
景璇心想,容家舜華,果然是人如其名的,不管是說話還是行為,給人的感覺真是舒服至極。
褚玄商暗道一聲“不識貨”。在場眾人之中,除了堂兄,戰(zhàn)斗力最高的就屬自己身邊這個一直默不作聲的“小禪修”了。嘖嘖嘖,棄高階殺修而選高階禪修,真是沒眼光。
這樣一來,褚清越反而成了孤家寡人。在商量分組的過程中,褚清越一直一言不發(fā),沉著臉,整個人如同一尊千年寒冰塑成的冰雕,源源不斷地往外透著寒氣。連容舜華問他是否便與她一同前行,他也沒有回應(yīng)。惹得另外五位高階禪修又是一通忿忿側(cè)目,容氏禪修,尤其是龍未山引以為傲的大師姐,何時受過如此冷遇。
容舜華本人對此卻是毫不介意,優(yōu)雅地一笑置之。
褚清越的不悅,容佩玖其實一早就感覺到了。她心里說不上是甚么滋味,有些慌,又有些迷茫,心亂如麻,有太多想不通卻又不知向誰尋求解答,忍住去看他的沖動,只想快點逃離。
既然已經(jīng)分好組,一伙人便分道揚鑣,約好在地下三層的入口處碰頭。
容佩玖、褚玄商和晏儂一行先離開。
容舜華擔(dān)憂地看了看褚清越,輕輕嘆了口氣,便也和另五位禪修以及景璇一道離開了。
剩下那尊徹骨寒冷的冰雕,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
不知過去了多久,古城之中漸漸起了大風(fēng),飛沙走石,他依然紋絲不動,雙眼緊閉,任憑長風(fēng)灌滿衣袍,獵獵作響。古城中的一切,都在隨著大風(fēng)而翻飛滾動,他成了這座古城中唯一的靜物。
四周傳來悉悉索索聲。
十幾個眼泛紅光的陰劍士像是從天而降,遠(yuǎn)遠(yuǎn)地出現(xiàn)在他周圍,將他圍住。
這群陰劍士手執(zhí)長劍,面露猙獰,對準(zhǔn)褚清越,迅速向他逼近。
褚清越仍是一動不動,像似根本未曾感覺到十幾把朝他刺過來的明晃晃的長劍。
數(shù)十道白光一閃,如同銀蛇躥向他的要害,眼看便要沒入他的身軀,就在此時,他睜開了眼。
左眼豎瞳,紅光流轉(zhuǎn)。
白光戛然而止,堪堪停在他身前。十幾個陰劍士齊刷刷撤了手中的長劍,互相對視一眼,泛著紅光的眼中露出迷惑與茫然,隨后,像來時一樣靜悄悄地退去,留下毫發(fā)無傷的褚清越,匿入了渾濁的風(fēng)沙之中。
褚清越臉上沒有一絲波動,就仿佛此前被陰劍士圍攻之事并未發(fā)生過。左眼之中的豎瞳還在不停地泛著紅光,他垂在一側(cè)的左手捏緊,復(fù)又松開。閉上眼,良久之后才睜開,眼神清明,豎瞳不見。
他抬腳,邁入了風(fēng)沙中。
廢棄古城是個不夜城。
日頭雖然昏暗,卻是長掛空中不落山的。
褚玄商站在摻著黃沙的大風(fēng)中,憂傷地看著容佩玖和晏儂,一籌莫展地攤手,“糟糕!竟然不能用瞬移術(shù)么?我記得,明明是能的啊,莫非是我記岔了?”若是不能瞬移,光靠一雙腳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走到第三層的入口。原本他抱著瞬移的打算,帶著兩個初階根本沒問題,但若是不能瞬移,這問題可就大了去了。
“不,你沒記錯,容佩玖當(dāng)年就在這里用過瞬移術(shù)?!标虄z無比肯定地道,“而且,我不久之前才研究過,據(jù)我的了解,不死城的四層應(yīng)該都是能夠瞬移的。”
“那是為何?總不至于是這不死城主臨時改了規(guī)則罷?”褚玄商郁悶道。
不死城內(nèi)的一切規(guī)則,都是由不死城主說了算。以一人之力,掌控著偌大一個空間的規(guī)則,不死城主便是這么一個強(qiáng)大到令人咂舌的存在。但凡常人,對于超出自己認(rèn)知的事物,總是恐懼的。也怪不得東陸的正道修士視其為異類,人人皆欲除之而后快。
容佩玖擰了擰眉。在她的記憶里,廢棄古城確實是可以用瞬移術(shù)或者瞬移符飛的。她從前與褚清越闖不死城,便是褚清越用瞬移術(shù)帶的她。
不知為何,今日卻是不行了。
難道,真是不死城主千尋芳將規(guī)則改了?他又是何時改的規(guī)則?
她馬上想到了容舜華,兩頁眉毛便擰得更緊了。
在能瞬移的情形下,高階禪修在這廢棄古城之中尚能做到來去自如,輕松躲避。但若是瞬移術(shù)不能用,這些毫無攻擊力的禪修便與行走在古城中的肉靶子無異,隨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