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緋沒什么地方可去,就帶著紅鳶來逛花園。
正巧看到五皇子同婢女們在放風(fēng)箏,一回頭瞧見她,便顛顛兒地跑過來,站到她跟前,直直地盯著她。
“這是本王頭一次見你?!?br/>
他聲音很清脆,不像這個年紀(jì)的孩子,說話軟綿綿的。
按照規(guī)矩,蘇緋行了禮。
“臣女拜見五殿下?!?br/>
他短短的胳膊背在身后,仰著小腦袋瓜。
“免禮免禮。你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不必拘泥于禮數(shù),本王特赦你了?!?br/>
蘇緋干笑了兩聲。
她不會和小孩打交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果真如皇兄所言,你人長得極美?!?br/>
他晃頭晃腦地嘆息了一聲,“只是可惜了。”
“殿下可惜什么?”
“可惜你年紀(jì)太大了,等本王長大你都死了。雖不能娶你,但本王可以賜你一個愿望,何時兌現(xiàn)都不晚?!?br/>
蘇緋:我就那么老?
她對著五皇子屈了屈身子,“多謝殿下?!?br/>
雖說他是個七八歲的孩子,說不準(zhǔn)真有一天能幫到她。
蘇緋的欣然接受,讓五皇子也極其滿意。
他也沒什么同她說的,就重新轉(zhuǎn)身,追起天上的紙鳶來。
閑逛了幾圈,宴席開場。
蘇緋看著亓頌不知什么時候從蘇瑾的屋子里出來了,已然坐到了主位上。
她就隨便找了個偏一點的位置坐了下來,抓了一把干果子到手里,一邊吃一邊四處亂看。
她感覺一道冷冰冰的視線始終追隨著她,搜尋了兩圈,最后定在了坐在遠(yuǎn)處亓頌的臉上。
他盯著她,眼里有怨氣。
蘇緋將兩個手的果子通通倒到左手,抬起右手對著亓頌笑著擺了擺手。
他不領(lǐng)情,還死死地盯著她。
終于在開始送禮的環(huán)節(jié),他移開了視線。
各個地方官捧著各種罕見的寶貝上前“進(jìn)貢”。
紅鳶貼在蘇緋耳邊小聲問:“小姐,咱們的賀禮,不一起送上嗎?”
蘇緋搖搖頭,“晚一些,這會兒就別跟著湊熱鬧了?!?br/>
宴會到中半段,坐不住的蘇緋偷偷遛出了宴席,想喘口氣。
剛走出去兩步,就被人喊住。
蘇緋轉(zhuǎn)過頭,見許久不見的宋景安嬉皮笑臉地站在自己身后。
他今日難得卸下盔甲,穿著紫金袍子,頭發(fā)如往日般高高束起。
“別來無恙啊,蘇二小姐?!?br/>
他手握著扇子,搭上他那一張總是神采奕奕的臉,活脫脫像是誰家的紈绔子弟。
不是像,根本就是。
他的笑聲漸漸收斂,目光凝聚在蘇緋的臉上。
“蘇大小姐被接到宅院來了,你如今可還似往常一般自在?”
蘇緋不急也不惱,聲音徐徐。
“所以呢?宋小將軍又要問我要不要同你走了么?”
“蘇二小姐是想通了,愿意同我走了么?”
蘇緋不屑笑笑。
“你數(shù)次利用我,我也從中得了些甜頭。你我之間,本可以就此翻篇,互不相欠?!?br/>
臉色難看的宋景安扯了扯嘴角,笑得牽強(qiáng)。
“我何時利用過你?是你不相信我的真心罷了。”
“宋小將軍的真心,便是要將我送上死路嗎?你明知曉,若我真當(dāng)與你走了。最終所有的罪責(zé),會落到我一人身上?!?br/>
蘇緋搖搖頭,看向宋景安的眼神帶著憐憫。
“宋景安,你試試吧。拉著我,一起下水。你看看我究竟是能幫你過河的蓮葉,還是能拉你一起沉入水底的巨石?!?br/>
她邁出腳步,在走到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
“在你對蘇瑾透露燒掉我文書的事情之前,在你打算放她通過津陽城門之前。我還曾想過,若你不姓宋,興許我們會成為朋友?!?br/>
宋景安怔怔地看著蘇緋的身影。
臉上倏然跳出一抹笑容。
他覺得蘇緋很荒謬。
自己更是。
蘇緋從后門回來得時候,正聽到堂中有人呼喊。
她沒看清是誰,但只看到了亓頌匆忙離開的背影。
“鳶兒,跟去看看?!?br/>
蘇緋匆匆忙忙地追了上去,趕到的時候,大門已經(jīng)緊閉。
這是五殿下的屋子。
“解大人,怎么回事?”
“五殿下中毒了?!?br/>
蘇緋蹙起眉頭,“中毒?中什么毒?”
解良看向蘇緋,“蘇小姐,還是不要繼續(xù)呆在這里為好?!?br/>
蘇緋也就立刻明白,這事兒自己逃不了干系了。
解良說奉殿下的旨意,不準(zhǔn)她入內(nèi)。
蘇緋也只能待在一旁,直到看見太醫(yī)從里面走出來,才匆匆上前,“大人,五皇子中了什么毒?”
李太醫(yī)看了蘇緋一眼。
“蒲萸?!?br/>
蒲萸?
怎么會這么巧,就中了蒲萸的毒?
除了陸天無,沒有人知曉自己用蒲萸制出了解藥。
那些病患如今都還被關(guān)在酒樓里面。
況且偏偏是蘇瑾到了這里的時候。
除了每日在街上派兵巡邏的宋景安,她想不到別人了。
便是想要證明清白,查清真相,也得在五皇子脫離性命之憂之后。
【老K,丹藥能退嗎?】
【可以置換?!?br/>
【幫我換解毒丹?!?br/>
【更換完畢?!?br/>
蘇緋將手里最后一顆回神丹更換成解毒丹。
她叩響房門,“殿下,臣女請求面見殿下。”
里面的亓頌始終一言不發(fā)。
蘇緋實在沒有辦法,轉(zhuǎn)頭給了鳶兒一個眼神,鳶兒立刻上前,結(jié)結(jié)實實地跪在了解良面前。
“解大人,你知曉我家小姐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我家小姐來到津陽,便立刻救了五皇子的命,又如何會下毒害五皇子?求求您,就讓我家小姐進(jìn)去,同殿下說明吧?!?br/>
解良為難地看了紅鳶一眼,還不等開口,就被一旁的蘇緋猛地推開。
她推門一進(jìn)來,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的亓頌立刻起身,詫異地朝著蘇緋的方向看來。
顧不得其他,蘇緋兩步并一步,飛速般地跑到了床邊,握著解毒丹的手,用力地按到他的嘴巴上。
下一秒,解毒丹在她的手里消失不見,五皇子的睫毛顫了顫,立刻睜開了雙眼。
“蘇緋!你大膽!”
亓頌怒喝一聲。
蘇緋連忙轉(zhuǎn)身跪到了他面前。
“皇兄?”
五皇子茫然地從床上坐起,眨巴著眼睛張望。
“皇兄為何會在我屋子里?”
“傳李太醫(yī)?!?br/>
再一次被折騰回來的李太醫(yī),左看右看,眉頭緊鎖,嘴里念叨著“不可能……”
隨后抬頭看了一眼蘇緋,瞬間了然。
既然是蘇小姐在,也沒什么是不能的。
“殿下,五殿下的毒已經(jīng)解了,如今身子無礙了?!?br/>
亓頌疲乏地?fù)]了揮手,起身走到五皇子床前。
“今日可亂吃什么東西了?”
五皇子想了想。
“吃了,宴席前我有些餓了。婢女端回來了一盤芋頭糕給我吃。”
五皇子話音落下,那婢女立刻跪在了地上。
“殿下,奴婢不是端回來的。是,是蘇小姐命人送來的,說是特地給五殿下做的?!?br/>
“哪一位蘇小姐?”
婢女猶豫了一會兒,輕聲道:“是……蘇二小姐。”